如果說《春天的十七個瞬間》(Семнадцать мгновений весны)是蘇聯電視劇史上——該劇一般被稱為“電影電視”——的第一名作,恐怕不會有太多爭議。
冷靜沉著,機智堅毅的主人公偵察員施季利茨(吉洪諾夫飾演),在納粹德國的心臟進行著危險至極的情報工作,最終光榮地完成了任務。《春天的十七個瞬間》的精彩之處來自于對細節的考究,在看似緩慢的敘事節奏中,建立起一個極其真實的,與詹姆斯•邦德之類夸誕的成人童話截然相反的情報員的世界——中國近年來比較優秀的“諜戰片”,如《潛伏》等劇或許也在某些方面借鑒了《春天》的風格。當然,這屬于筆者的猜測。
1989年,現實版的“施季利茨”同樣在德國活躍著,德意志民主共和國。而這些“施季利茨”中的一個名叫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洛維奇•普京,當時只是秘密戰線上默默無聞的一兵。
那時開展了一個代號為“光線”的行動,似乎普京也參與其中。行動的實質是招募德國統一社會黨的高級干部和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政府的主要官員......德國報紙(特別是《法蘭克福評論報》)指出。普京的功勞就是招募了德國統一社會黨德累斯頓州委書記漢斯·莫德羅(他隨后擔任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最后一任總理)(阿·穆欣《普京與幕僚》)
也就是說,普京參與的是為了將統一社會黨的“保守派”——比如昂納克——趕下臺,而代之以“改革派”——比如莫德羅——的政權更迭計劃中的一部分。不過,隨著民主德國,接著是蘇聯自己的潰滅,“施季利茨”的世界也變得艱難——尤其是自詡為“最后一任克格勃主席”的瓦季姆•巴卡京對原情報系統的巨大破壞。
普京之后的政治履歷與一個著名的“民主派”,圣彼得堡市市長索布恰克聯系在一起,他擔任過索布恰克時期市政府的對外經濟聯絡委員會主任、副市長等職。1996年5月,索布恰克在競選中失利,普京也立即辭職,以表達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索氏的忠誠。
雖然與索布恰克有著深厚情義,但普京和蘇聯末期大量涌現的那些趁火打劫式的“民主派”卻在本質上不同,羅伊•麥德維杰夫這樣概括普京式政治家的特點:
他們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才出生,僅通過書本和前輩講述才對二戰有所了解的新一代。他們是在60-70年代,在蘇聯環境下和蘇聯學校里接受教育和培養的,他們仕途的最初階段是在蘇聯時期度過的,不過他們這些人在90年代的自由派改革中并沒有隱退。通常這是些清醒的實用主義者,而且也是些有能力的人,他們希望利用舊俄國、蘇聯和新的民主俄羅斯的一切最好的價值和傳統,作為國家和人民生活支柱,也就是說,希望恢復俄羅斯歷史的繼承性及恢復俄羅斯在歐洲和亞洲的原有地位。(羅•麥德維杰夫《普京時代——世紀之交的俄羅斯》)
1999年,正當葉利欽政權暈頭轉向之時,俄羅斯搞了一項民意測驗,題目是:“您認為哪一位電影主人公可以成為俄羅斯的總統”。測驗結果,第一名是彼得大帝;第二名是施季利茨。
同年8月,葉利欽簽署任命普京,一名曾經的“施季利茨”來擔任新總理的總統令。此令一出,頓時遭到了左右翼幾乎一致的抨擊和嘲笑。根納季•久加諾夫評論這“簡直是病夫所為!”尤里•盧日科夫把其形容為“政權的整個謬論!”而自由派人士科瓦利斯卡婭的言語更為尖刻:“鮑利斯•葉利欽從自己換來換去的一堆平庸屬下里,拖出一個矮小難看的聯邦安全局局長,并宣布他為自己的接班人。這個毫無超凡脫俗能力,也無一點個人魅力,在人們記憶中留不下一點痕跡的晦暗人物,他能做成什么?”在16日國家杜馬對新總理人選進行審議時,各派議員再次借機奚落普京。久加諾夫在發言中故意忘記新總理的名字,亞夫林斯基則干脆把新總理讀成了謝爾蓋•弗拉基列諾維奇•普京。普京對這些是如何反應的呢?冷靜、沉著、及時、恰當,與電視劇里的施季利茨如出一轍。
事后證明,選擇普京——盡管出于無奈——是葉利欽政治生涯中或許惟一正確的決定。他在回憶錄中被迫承認:“普京讓人們感受到由國家所保障的個人安全。人們相信他,相信他能保衛他們。”(麥德維杰夫上引書)無論對普京有何種爭議,但有一點大概誰也否認不了:正是由于普京,俄羅斯才從蘇聯解體之后的自滅泥淖中爬了上來,終止了葉利欽時代的經濟、軍事崩潰和那種日本式的走馬燈般的政治動蕩——在1992—1999年間,總共有5名政府總理、40名副總理、4名總檢察長、200多名政府部長被罷免。
從普京身上,可以看到與那些坐在辦公桌后面且大都“身在曹營心在漢”的黨的官僚、“意識形態專家”們不同的,活躍于一線的蘇聯精英的面貌。這些人一般眼界開闊,對世界有著冷峻甚至是冷酷的認識,不會抱有那種玫瑰色的天真想法——在這一點上,戈爾巴喬夫是一個相反的典型——不會濫用力量,但同時也清楚地知道,沒有對力量的使用或展示,就絕對無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2008年8月8日,北京奧運會開幕當天,普京視奧林匹克的宗旨和精神為糞土,將孱弱的格魯吉亞軍隊打得屁滾尿流。在今天的克里米亞,當西方以“國際社會的一致反對”、“制裁”、“孤立”相威脅的時候,普京卻早已看破了叫囂背后的色厲內荏,以極其迅速的行動“收回”了“故土”——眾所周知,克里米亞是對烏克蘭特別“大方”的赫魯曉夫“贈送”給烏方的。他還曾經打算將白俄羅斯的大片森林地區送給烏克蘭,但被斯大林否決——“國際社會”?俄羅斯是安理會五常,擁有決定性的否決權,難道還會怕什么虛擬的“國際社會”?“制裁”?那對經濟不振的西方而言,必定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買賣;“孤立”?連小小的朝鮮都孤立不了,更何況是俄羅斯這樣的大國。
“新沙皇”、“斯大林”、“希特勒”......西方竟然忘提了一個最重要的人:施季利茨!正是那個眉頭深鎖,不茍言笑的前偵察員,如今在克里米亞,狠狠地戳了一下他們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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