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九十年代末,西歐15個國家中曾經有13個由左翼政黨執政,一時間,關于“第三條道路”的討論充斥報章。但十多年后,事過境遷,目前左翼政黨在歐洲的政治優勢已然不再,許多左翼政黨似乎迷失了政治導向。在歐洲債務危機中,歐洲左翼政黨的政治命運究竟如何,如何抓住機遇拓展政治空間,能否實現在歐洲范圍內的復興等問題受到人們的廣泛關注。
一、債務危機中歐洲左翼政治力量的回暖:復興還是假象?
左翼政治力量在當前歐洲政治格局中究竟處于什么位置?對這一問題人們的認識并不一致。在2009年舉行的歐洲議會選舉中,歐洲各國的左翼力量頹勢明顯,在歐洲議會中所占席位達歷史新低(25%)。在2010年5月的英國議會選舉中,執政13年的工黨最終被選民拋棄;在當年9月舉行的瑞典議會選舉中,一直占據強勢地位的瑞典社會民主黨也遭受了重大挫折。人們據此認為:歐洲政治正在明顯向右轉,出現了歐盟歷史上的一次右翼回潮[1]。但是,歐洲右翼的強勢似乎并沒有呈現出可持續性,進入2012年,在一些歐洲國家中,左翼政治力量出現了某些復蘇和回潮跡象,歐洲政治生態呈現出搖擺不定的狀態,這增加了人們作出清晰判斷的難度。
(一)債務危機下歐洲政治的鐘擺:向右還是向左?
進入2012年,歐洲政治生態開始呈現出一幅更為復雜的圖景,就歐洲左翼政治力量而言,境遇不盡相同,可以說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伴隨著歐債危機的蔓延,西班牙經濟陷入泥潭,2011年11月提前舉行的西班牙議會選舉中,最大的在野黨——西班牙人民黨憑借變革旗號取得絕對勝利,執政的西班牙社會主義工人黨則成為選舉的最大輸家,不僅失去了執政地位,且擁有議席也從上屆的169席大幅下滑至110席。在德國,執政的基民盟(基社盟)、自民黨聯盟已經在多個州議會選舉中失利,在5月13日舉行的北威州議會選舉中,德國社會民主黨成為最大贏家,以39%的得票率成為該州第一大黨,雖然這只是一次地方選舉,但意義重大,因為北威州選舉一向被看作是德國政治選情的“晴雨表”,頗具風向標意義。歐洲另外一個頗具影響力的左翼大黨——英國工黨——進入2012年后也風頭強勁,在5月初的英國地方選舉中,英國工黨奪取了伯明翰和卡迪夫兩大城市的控制權。在全國181個地方議會選舉中,英國工黨取得近15年來最好的戰績,在75個地方議會選舉中勝出,共贏得2158個地方議席,與上屆相比,猛增823席;相比之下,執政的保守黨——自民黨聯盟在英國地方議會選舉中輸得很慘。在法國,左翼政治力量實現了政壇獨大,社會黨領袖奧朗德在總統大選中以51.3%比48.7%擊敗薩科齊,令歐洲核心國家法國轉向左翼執政,薩科齊成為自2009年歐債危機爆發以來第11位下臺的歐元區領導人,這被認為是一個極富標志性的事件。目前,法國左翼力量已經接連取得總統大選、參議院選舉、市鎮選舉的勝利,大有席卷法國政壇之勢。
有學者對歐洲上述最新政治跡象進行了解讀,得出了“歐洲左翼政治力量重新在歐洲崛起”的判斷。筆者認為,這一判斷尚缺乏確鑿的證據,似乎為時過早。上述政治現實表明,歐洲左翼政黨所奉行的平等、提高普通民眾生活水平等政治口號,對深處經濟危機漩渦的歐洲民眾仍然具有號召力,但至于是否具有可持續性,還需進一步觀察。
其實,在經濟危機下,縱觀整個歐洲,到處彌漫著一種更換政府的情緒,民眾的不滿不僅來自于經濟危機本身,也來自政府在處理危機過程中犯下的錯誤,以及對緊縮政策的擔憂。可以說,歐洲很多國家民眾當下的政治希求,似乎并沒有明顯地框定在“左”與“右”之間的政治搖擺,只不過是希望更換另一種風格的政府,在他們感到絕望、對政府失去信任的時候,用更換政府的方式發泄心中不滿[2]。我們注意到,自2007年以來,在經濟危機期間執政的政府,幾乎都在新一輪選舉中全軍覆沒,其中無分“左”、“右”:葡萄牙的左翼政黨取代了執政的中右翼政黨;希臘和意大利的中右翼政府被臨時的技術官僚內閣所取代;在西班牙,則是中右翼以極大優勢上臺;主導德國政壇的基督教民主聯盟的執政基礎也受到一定沖擊,執政前景不妙。法國大選奧朗德最終取勝,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并不在于其提出的政策主張多么富有吸引力,而在于成功利用了法國民眾對經濟社會現狀的不滿情緒:在薩科齊執政的5年時間里,法國失業人數增加逾100萬,不僅沒能兌現激發法國經濟活力的承諾,社會不公現象反而日益明顯,薩科齊政府應對歐債危機不力,一系列緊縮政策更使民眾的忍耐達到極限,最終選民拋棄了薩科齊。
總體來看,當前歐洲政治舞臺上所呈現出來的只能說是左翼力量的暫時“回暖”,雖然出現了法國左翼贏得總統大選和議會選舉這一“標志性事件”,但很難說這就代表著歐洲左翼復興的大潮流,距離“復興”還有很多的不確定性,而且這種“回暖”是否具有可持續性尚有待觀察。
(二)歐洲左翼政黨為何“當勝不勝”?
很多人認為,對歐洲左翼政黨來說,這場經濟危機可謂是勝利時刻,是他們扭轉政治頹勢的天賜良機,從歐洲政治發展進程的“慣例”來看,這一“勝利”也應該是順理成章的結果。但是,在上世紀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之下,在現行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暴露空前缺陷、失業人口和貧富差距增大之際,歐洲左翼政黨并沒有獲得這份預期中的“政治紅利”。選民沒有選擇支持主張社會公正的左翼政黨,一段時間內,反而是在經濟政策上主張新自由主義的右翼政黨獲得了更多的選票支持,這是這次經濟危機發生以來歐洲各國的普遍現象。
歐洲政治生活中的這一反常政治圖景實在令人費解,仔細審視,這一表面上的矛盾或悖論,既有現實原因,也有多重歷史因素。
1.歐洲左翼政黨未能向民眾兌現其“創建較公平社會”的政治承諾。追求社會公平是歐洲左翼政黨區別于對手的最大政治標識,但具有嘲諷意味的是,在過去歐洲左翼政黨執政期間,社會不平等現象非但沒有明顯消減,反而有不斷加劇的趨勢,這其中尤以德國為甚。在德國社會民主黨執政期間,社會不平等現象甚至超過了同期的美國。雖然社會民主黨對勞動力市場進行了大幅改革,也部分地實現了經濟增長,但失業率仍居高不下,這在歐洲年輕群體中尤為嚴重。比如,在英國工黨執政的最后幾年,國內年輕人的失業率一度達到了20%,在西班牙社會主義工人黨的執政下,西班牙年輕人的失業率竟高達50%。雖然在執政中歐洲左翼政黨對教育給予重點關注,但效果似乎并不明顯,工人的升遷能力依然有限。應該說,在執政中對勞動力市場進行改革并將長期失業問題納入議事日程,這些政策對降低歐洲一些國家的總體失業率具有一定的積極影響,但同時也引發了廣為蔓延的負面影響,比如造成了非正規就業、臨時工作的增加等。
2.“激活”福利的改革重創歐洲左翼政黨的核心選民。過去十多年來,歐洲左翼政黨奉行“第三條道路”,向中間靠攏,這固然一時獲得了中間群體選票,卻開罪了鐵桿左派,加速了左翼力量的分裂,左翼政黨陷入“左右不是人”的尷尬境地。對公民社會權利的保護,不但是社會發展文明程度的衡量標準,更是歐洲人心中的驕傲,在處理經濟競爭問題上,歐洲左翼一向反對通過削減勞工福利和各種社會保障以達到降低經營成本、提高競爭力的做法,這也被認為是其獲得民眾支持的基礎要素。許多歐洲左翼政黨在執政期間,都推行了旨在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的福利制度改革,以積極的福利政策克服過度福利化帶來的負面效應。其中一個普遍趨向是對福利發放的控制普遍更加嚴格,重點關注一些特困家庭,即把福利主要發放給“最需要幫助群體”,而其中外來移民所占比例明顯過大,這些移民往往技術水平低、收入低、失業率高。但這種做法,對于那些較為貧窮的潛在福利領受者而言是很不公平的,這些人處于社會下層,雖然他們經濟條件也甚為緊張,但卻被排除在國家福利救助體系之外。除了上述情況,左翼政黨還在“福利享受權”的界定上逐步轉向按需發放福利的所謂“普救”原則,將福利賦予與領受者對體系的貢獻水平脫離開來。這就使得人們對該系統的“公正性”產生了巨大懷疑,社會民主主義者相信福利國家,認為弱勢群體需要得到關注,但是勞動者認為,他們并沒有因為勞動而比那些不勞動的人享受更多的福利。這類質疑使左翼政黨在選舉中部分地失去了最核心的政治支持。
3.面對新的社會問題,歐洲左翼政治精英與民眾之間裂痕明顯。近年來,隨著政黨政治媒體化以及選舉政治的金錢化,歐洲政治的“精英化”色彩越來越明顯,政黨的領袖們也多出身于政治世家、富豪家庭,上過名牌大學、穿名牌服裝,這些政黨精英更多地關心選票以及如何長期掌握權力,而忽視甚至背叛普通民眾尤其是下層民眾的利益需求,政治精英與民眾之間的裂痕越來越明顯。
全球化和歐洲一體化進程的不斷深化,促進了歐洲各種新思潮的產生和發展,并正在將歐洲左翼政黨的核心選民群體一切為二,即教育程度較高的中產階層和處于社會中下層的藍領階層。雖說仍然需要工人階級選民的政治支持,但總體上看,現在很多歐洲左翼政黨在思想上卻是以中產階級為主導,其領導骨干也主要從中產階級中遴選那些政黨精英和國會議員。在歐洲一體化進程、全球化以及外來移民等民眾廣泛關注的議題上,這些政治精英具有很強的思想傾向性,往往與其核心選民政治態度格格不入。
在左翼政治力量內部,越來越明顯地呈現兩個趨向:一派珍視人權、多元文化主義和環境;另一派就是左翼政黨的其余大多數支持者。后者關心的是人身安全和經濟保障,對堅持特定價值觀的種族或宗教群體持懷疑態度[3]。左翼政黨過去長期倚賴的核心選民群體,對歐洲一體化進程的持續推進抱有越來越深的懷疑態度,對他們來說,全球化、歐洲一體化以及大量外來移民的進入,更多的是一種威脅,雖然左翼政黨在執政中努力實踐“多文化融合”的方針,但大部分選民特別是處在中下階層環境中的選民,卻逐步轉向更為強硬、主張民族同化、反對移民的政治陣營。移民問題對于近年來歐洲右翼、極右翼政黨的崛起具有決定性影響,而這些右翼政黨已經將工人階級選民中的很大一塊從左翼陣營“挖走”,左翼政黨正在遭受選舉基礎大幅減少之苦。比如,現在的英國工黨中,僅有13%的成員是技術工人、半技術工人或無技術體力勞動者;在2009年選舉中,德國社會民主黨僅僅獲得了35%的工人投票,而在1998年選舉中,它獲得的工人選票比例卻高達60%,目前,德國社會民主黨中僅有8%的成員是工人。近年來涌現的一些更為激進的歐洲左翼、極左翼政黨實際上并無辦法彌補這一選票損失,在包括挪威、奧地利和瑞士等國的選舉中,反而是一些右翼甚至極右翼政黨贏得了大部分的勞工選票。有學者估計,今后幾年,歐洲左翼政黨的規模將會縮得更小,其選民基礎仍將主要集中于公共服務(包括公務員等)、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中產階級和移民群體,很難有新的政治拓展。
另外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是:嚴重的經濟衰退還加劇了歐盟內部的矛盾和離心力,本國利益至上的民粹主義趨向開始抬頭。這都是對歐洲左翼政黨不利而有助于右翼崛起的政治心理。
4.左翼政黨正面臨嚴重的代表性危機。政黨以民眾利益代言人的身份出現,但是,現在許多歐洲民眾特別是處于社會中下層的民眾,對政治體制及其機構的代表性和效率正在逐漸喪失信心,這突出表現為:在整個歐洲,投票率持續下降,民眾有強烈的被剝奪社會和政治權力的感覺,對社會和經濟狀況的焦慮不僅觸及社會底層,而且也正在深入到中產階級群體當中。與此同時,曾經一度是“勞動者的黨”的左翼政黨卻變得距離工人階級社群越來越遠,這一進程也必然伴隨著左政黨作為“普通民眾”政治代表性的削弱。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工會的影響力不斷下降,成員人數不斷減少,自上世紀七十年代以來,職工加入工會的比率在整個歐洲都呈持續下跌的趨勢,工會在政治上具有左傾趨勢,但現在工會在思想上與職工的世界觀特別是私營部門員工的世界觀越來越有距離。這使得政黨認同感越來越難以為繼,而這曾是歐洲左翼政黨歷史上很重要的一部分。同時,伴隨著新的社會主題和社會矛盾的不斷出現,新興的社會運動導致歐洲年輕一代不再對左翼政治像原先那樣著迷,或者說,左翼政治已經不再是他們的唯一和第一的選項。
總體而言,當前歐洲左翼政黨面臨的最大危機,是民眾對長期以來左翼政黨堅持的福利主義社會模式的可持續性提出質疑。事實證明,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以來,主張融合新自由主義競爭政策的歐洲社會民主黨,在一個總體經濟狀況趨于衰退的歐洲并沒有實現有效的政治動員,但現在又不可能簡單回到過去的福利政治和傳統左翼政治。在貧富分化加劇和中產階級不斷失落的形勢下,歐洲左翼政黨現有的意識形態失去了其傳統的號召力和可信度,他們原來所堅持的理念,例如,福利國家乃至國家角色本身,都開始變得充滿了問題。當歐洲空前的經濟危機到來的時候,原來的新自由主義式的資本主義失敗了,但是人們并沒有因此而轉向社會民主主義,這就是當前歐洲左翼政黨所處的兩難境地。民眾對歐洲政治的未來充滿迷茫,需要歐洲左翼政黨在理論和實踐上及時作出回應。
二、對歐洲左翼政黨發展前景的展望:政治支持究竟從何而來?
展望歐洲政治的未來圖景,法國選舉的影響會否蔓延開來?歐洲左翼政治力量有沒有可能延續目前的勢頭?回答這個問題,需要弄清楚今天歐洲左翼政黨可能獲得的政治支持究竟從何而來——來自于全球金融危機,來自于民眾對政治精英的不滿和憤怒。目前來看,這種不滿并沒有消失,普通民眾認為,應該對危機負責任的人并沒有為此付出代價,反而是自己付出了代價,歐洲大多數國家的失業率還在上升,民眾對緊縮政策還在擔憂,這些都會使選民產生沮喪和憤怒情緒,進而影響他們做出理性的政治選擇。
左翼政治力量并非沒有卷土重來的可能,關鍵在于它們是否為此做好了準備。就當前而言,歐洲左翼政黨必須處理好幾個緊迫問題。
第一,明確政治定位,強化身份標識。當前,歐洲左翼政黨對于自身的定位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清晰了。今天的歐洲,既存在老牌的傳統左翼政黨,又存在新興的左翼政黨,有些政黨明明致力于實施右翼政黨的政策,卻對外宣稱其為左翼政黨,難怪有些學者認為,目前歐洲左翼政黨發展的困境之一就是還不夠“左”。各個左翼政黨對左翼行動的理解和詮釋也不盡相同,有政黨認為,左翼應當是“紅色政黨”,有的則認為,“粉紅色”和“綠色”也應當納入左翼陣營。這些政治觀念和認識上的分歧與沖突,恰恰說明歐洲左翼政黨的自身定位與行動方向尤其是其標榜的意識形態都存在模糊性。目前歐洲左翼政黨迫切需要厘清諸如“左翼是什么”、“左翼為什么”等基本問題,明晰自身的政治標識。
第二,重塑政治信仰,贏得政治信任。政黨需要改變,但如果完全背離傳統、面目全非,同樣會出問題,政黨丟掉傳統就等于丟掉靈魂,必須保持執政理念核心價值的相對穩定性。社會民主主義是一種遍及歐洲的運動,應當以歐洲為基礎找回社會民主主義的理念。目前,歐洲左翼政黨缺乏意識形態傾向和明確的綱領取向,在“第三條道路”之后,需要出現一個新穎且更具信服力的政治概念。社會民主主義的原則很簡單:人民的平等,惠及每個人的社會正義以及國際社會的團結等,現在歐洲左翼需要回歸這些簡單原則,對自身的意識形態進行自上而下的徹底反省,深入闡發歐洲左翼政治道路的道德目的,并以此重新贏得政治信任。
第三,構建大左翼的政治同盟。受近年來政黨衰落趨勢的影響,歐洲左翼政黨的黨員人數和社會影響力都在減少及減弱,因此,要發揮更大作用、獲得更多的選票,必須建立有效的政黨聯盟。然而,當前在左翼政黨之間構建穩固的政治聯盟并非易事,因為歐洲所謂的“大左翼”陣營構成極為復雜,又可以分為溫和左翼、激進左翼和極端左翼政黨,這些政黨在社會基礎和政治綱領上都存在差異,左翼陣營內部某些觀念及政見差異甚至超過它們與部分右翼政黨的差異[4]。近年來,歐洲左翼政黨的選舉失敗,首先原因就在于左翼的嚴重分裂,德國大選就非常典型:如果合計社會民主黨、左翼黨和綠黨的選票,則左翼力量幾達半數,但長期以來,德國社會民主黨一直把包含前東德共產黨殘存的左翼黨視為異端,拒絕合作。左翼政治聯盟的穩定性是一個重大的政治問題,促成歐洲大左翼的政治合作,是未來歐洲左翼政黨能否擴大政治空間的關鍵之一。
第四,努力把意識形態轉化為解決問題的政策創新。歐洲嚴重的經濟危機和衰退已經給歐洲各主要左翼政黨帶來嚴重的政策創新壓力,歐洲左翼政黨能否獲得本國民眾的支持,最終還是要看能否提出解決社會問題同時推動經濟增長的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策。而選舉政治無疑增加了政策選擇的難度。正如有的學者指出的,歐洲債務危機的實質,可以歸結為歐洲政治家與選民在兩個方向成本間進行痛苦比較與權衡:相互合作推進改革尋求積極結果需承受經濟緊縮與部分讓渡主權的巨大陣痛,不合作并聽任歐元倒退又要面對制度重組混亂與歷史挫折感的可怕代價[5]。歐洲左翼政黨如今面臨的棘手問題,是能否為歐洲社會經濟政策方針重新指定方向。受全球經濟衰退的影響,西方傳統的高福利社會模式受到極大沖擊而難以維系,因此,如何將左翼政黨的政治理念在具體的政策、制度層面體現出來,構建一種新的比較公正的社會福利體系,同時保持經濟增長并降低失業率,是歐洲左翼政黨未來在制定公共政策中無法回避的重大問題。
歐洲左翼政黨當前所面臨的是不亞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右翼政黨主導的新自由主義浪潮帶來的理論沖擊與政治挑戰。說到底,當前諸多歐洲左翼政黨所面臨的是一種信任危機和信仰危機,不解決這個問題,歐洲左翼政治力量將難以逆轉政治頹勢,目前出現的所謂“回潮”也將只能是曇花一現。而歐洲左翼政黨現在似乎還難以令人信服地闡釋歐洲正在發生著的一切,更沒有提出一種可替代的政策選擇。面對債務危機中特殊的政治生態,左翼政黨需要富于政治魅力的領導人來重新獲得民眾支持,也需要應對民眾普遍關注的現實問題,例如,外來移民、福利國家的效益、如何幫助低收入勞動者以及如何找回自己的原則等。沒有充足的理論、政策和人才儲備,歐洲大范圍的“變天”還遙遙無期,左翼政黨重掌歐洲各國政權的時機尚未到來。
參考文獻:
[1]軒傳樹,王永樂.歐洲左翼政治現狀評析[J].黨政論壇,2011.
[2]袁雪.左翼何以在法國崛起[N].21世紀經濟報道,2012-04-14.
[3][英]約翰·凱.歐洲左派的困境[DB/OL].[2012-09-20].http://www.21ccom.net/articles/qqsw/qqgc/article_2011101046658.html.
[4]林德山.歐洲左翼政黨在當代的新變化[N].中國社會科學報,2011-09-29.
[5]盧鋒,劉曉光.法國大選結果的影響[DB/OL].[2012-09-20].http://www.bimba.edu.cn/article.asp?articleid=12107.
(作者單位:中共上海市委黨校黨史黨建教研部副教授,博士)
相關文章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