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主要參考資料:【1】《休斯頓紀事報》2003年9月7日報道“DNA lab analysts unqualified”【2】CBS電視網2009年2月11日報道“DNA Testing:Foolproof?”)
德州休斯頓警察局DNA實驗室因為檢測質量奇差和舞弊行為,在2002年11月關閉整頓,一直到2006年經由專業機構檢驗合格后重新運作。然而不過兩年,2008年因為同樣原因,再次遭到關閉整頓。直到最近,媒體仍在痛斥這個實驗室依然問題重重。
《休斯頓紀事報》和其他媒體2003年3月報道,經DNA送獨立實驗室復驗后,喬賽亞薩頓(Josiah Sutton)被排除是一件強奸案的罪犯。
薩頓1999年面臨強奸罪審判時,受害人是唯一的證人,但她認錯了人。本來受害人的不正確記憶不至于鑄成大錯,因為警方從她體內和衣服上獲得了強奸犯的DNA。然而檢測比對后,休斯頓警方DNA實驗室的檢測分析師告訴陪審團,毫無疑問,兩份DNA匹配,薩頓肯定是作案者。雖然沒有其他證人和證據,DNA實驗室專家的這番言之鑿鑿的作證,使陪審團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將薩頓定罪,法官判處他25年監禁。
在DNA復查排除了他作案后,又過了一年,2004年4月,薩頓終于洗脫罪名,無罪釋放,這時他已在監獄度過了4年半,而他進監獄時只有16歲。2006年,警方憑借正確的DNA檢測結果,終于抓到了此案的真正罪犯。
薩頓被錯判后,曾正式向法庭提出復驗DNA證據的請愿,但是遭到法官拒絕。他后來能幸運獲得復驗證據的機會,完全是源于DNA實驗室發生的另一個與他不相干的荒唐事件。
有一個強奸嫌疑人,被捕后DNA立刻送去實驗室與警方已掌握的罪犯DNA比對,并且注明是急件。按正常速度,這個檢驗幾天就可以完成,然而這個實驗室卻做了9個月,最后測試結果證明嫌疑人是清白的,但他已經被關了9個月。出獄后,他心有不甘,把這個事捅給了CBS電視網在當地的電視臺。媒體調查后發現這類DNA檢驗嚴重延誤狀況,在這個實驗室是家常便飯。例如做上面這件DNA檢測的分析師,通常都是接3個星期內可以處理完的檢測任務,但她卻總要花9到10個月才能出結果。
電視臺將這一事件報道后,就像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休斯頓警察DNA實驗室的荒唐事接著越爆越多。到2002年11月,休斯頓市政府被迫宣布關閉整頓這個實驗室,由獨立的機構和專家審查實驗室的問題,以前將檢測過的數百個被定罪案子的DNA樣本,送商業性獨立實驗室復查。經過復驗,發現原來的檢測結論,有嚴重問題的占很高比例,其中至少6個在服刑的被告得以洗脫罪名獲得自由,喬賽亞薩頓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警方實驗室的情況糟糕到什么程度?CBS電視網在一個節目中引用了參與審查的加州大學DNA專家、犯罪學教授威廉湯普森(William Thompson)的話:
“這個實驗室的檢測報告甚至達不到高中低年級學生的科學實驗標準。檢測結果看上去像是捏造的,為的是適合檢方的破案需要。我發現這個實驗室始終如一地扭曲DNA證據的統計分析,我發現這個實驗室始終如一地不遵守科學程序。”
休斯頓是美國南方的大城市,警方DNA實驗室有11個檢測分析師。《休斯頓紀事報》2003年9月7日發表調查報告,披露這個DNA實驗室雖然每個人都受過高等教育,但沒有一人具有可以擔任DNA分析師的合格教育和專業背景,即使是實驗室的技術主管也是如此。拿統計學來說,這是DNA測試分析人員必須掌握的知識和技能,可是除了一人例外,這個實驗室沒有人在大學修習過統計課,實驗室也沒為他們提供統計學培訓。而DNA分析師不懂DNA測試結果的情形,不僅存在于休斯頓警察DNA實驗室,也是德州其他警方DNA實驗室的普遍現象。
美國以前同樣的工作,官辦機構工資比較低,吸引不了合格人才。這種情況近年來已改變,官辦機構技術員的工資已追上甚至反超私營部門的工資,不過這里介紹的休斯頓警方實驗室,顯然工資水平在人才市場上缺乏競爭力。然而警方實驗室雖然給技術人員付薪較少,可也省不了錢,因為效率也低,像上面的例子,3個星期內可以處理完的檢測,這個分析師要花9到10個月。另一方面,私人公司雖能招到優秀人才,可是刑事實驗室商業化后,也有分析報告迎合“購買”者的問題。既要效率,司法又不能太商業化,更重要的是怎么保證公正,這些兼顧平衡不是一個容易解決的課題,再次突顯中國的改革有很多問題需要深入研究。
(《環球視野globalview.cn》第56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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