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即將崩潰”——這類話題長時間為一些人所津津樂道,也許,他們太過專注,完全忽略了另外一種可能性——美國霸權是否也即將崩潰呢?綜觀世界大勢,比較而言,現如今究竟哪一種可能性更高一些,或者有可能更快地到來呢?
筆者以為,與“中國即將崩潰”相比,“霸權即將崩潰”的話題更緊迫更現實。我們不妨就這個問題進行一點深入的探討。
有這樣幾個理由給我們的觀點以有力的支持。
其一,美國經濟越來越難以支撐美國霸權,重壓之下美國終將破產。
本來,美國的軍力,霸權和美元三者之間構成了一個“鐵三角”:美國軍力支撐美國的霸權,美國的霸權支撐美元,以美元為代表的美國經濟支撐美國軍力與美國霸權。這樣的一種環環相扣的關系,筆者在一系列文章中已經做了相應的闡述。但這既是一個“鐵山角”,也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危險三角”,一旦哪個環節出現問題,其破壞性的連鎖反應極其巨大。現在,美元與美國霸權這個鏈條就呈現了崩斷的危機。
眾所周知,冷戰結束的二三十年間,美國經濟加快了它的寄生化進程。盡管其GDP表面上看達到15萬億美元以上,但真正生產產品的部分,即第一產業與第二產業,加在一起所占的比重也不足20%,而服務業產值高達近80%,這是典型的寄生經濟,這樣的經濟只能靠大量進口其它國家的產品來維持本國國民的衣食消費。本來,這對任何一個國家都是災難與黑洞,理應利用公共財政手段加以扭轉。
但是,霸權必然導致寄生。直到今天,美國所奉行的戰略路線仍然是通過強化霸權來支撐美元,還在變本加厲地走通過美元剝削世界的邪惡道路。在戰略上強化全球部署,全球干預,軍事上要實現全球打擊、奪取絕對優勢,把本已有限的人力物力投入到維護霸權的無底洞中。這導致了兩個結果,一是貿易赤字以驚人的水平上漲;一是政府開支極度膨脹,連年出現巨額的財政赤字。整個美國債臺高筑。可以說,現如今的美國已經是一個靠借錢過日子的美國,其政府也已經是一個靠借錢過日子的政府。就是這樣一個國度,仍舊奉行空前的黷武政策,其軍費開支已經達到每年7000多億美元,占美國中央政府財政開支的三分之一以上,超過了除美國以外世界其它所有國家的總和。這意味著這個國家的經濟已經高度軍事化,現在靠濫印美鈔維持運轉(美其名曰“量化寬松”),未來即使狂印美鈔也將無法填補由此造成巨大黑洞,其結果除了破產以外不會有任何其它前景。
其二,遏制發展只能遭遇更大的挑戰,戰略車輪戰將拖垮美國。
當今美國面臨內外兩個方面的危機,對內就是上述之破產危機,對外則有被中國等新興國家趕上和超過的危險。究竟哪個危險更現實更急迫,現在恐怕連美國的政客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為此正狗咬狗地咬成一團。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們堅定地向中國大打出手。剛剛結束的美國總統大選表明,奧巴馬和羅姆尼在中國問題上的比拼就在于誰對中國更狠更毒更工于心計,這已經成為美國戰略潮流,在這一大潮的涌動之下,中美關系無可避免走上了危機重重的道路,中國越發展,美國就越要竭盡全力實施圍堵,施加越大的戰略壓力,其目的就是藥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比拼決斗中把中國打下戰略擂臺。
美國如意算盤能夠實現嗎?
一些美國人對此充滿信心。在他們看來,前蘇聯的力量更加強大,挑戰更加嚴峻,美國都能將其從擂臺上打下來,難道現在還對付不了中國嗎?
我們說,一切成熟的戰略家包括美國的戰略家們都不會這樣膚淺地看問題。與中國的戰略較量也許不像與前蘇聯較量那樣驚險那樣直接,但這一較量將更加艱苦更加漫長,因為前蘇聯作為一個國家只是沒有歷史傳承民族大雜燴,是人為捏在一起的政治體,總共也只有兩億多人的力量。而中國則不然,中國是一個有悠久歷史傳承的大國,有驚人的文化凝聚力,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口群體,其13億人民本身就是令人生畏的強大力量。歷史已經證明,前蘇聯沒有再生修復能力,而中國的再生修復能力極強,目前還處在快速上升的勢頭中。同這樣的國家展開戰略較量,本身就是一場極大的戰略冒險。目前看,美國除了重拾冷戰衣缽,拿起對付前蘇聯那一套之外,并沒有找到更高明的辦法,這樣的辦法能否管用,就是美國戰略集團的內部也爭吵不休、莫衷一是,更遑論勝券何在了。坦率地說,奧巴馬與中國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他之所以如此“青睞”中國,實出無奈,完全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因為中國在戰略上太“咄咄逼人”了。須知,經濟老大是世界諸般老大中最基礎性的東西,如同命根子,如果美國在經濟實力的競爭中輸給中國,霸權的喪鐘相應地也就敲響了。
全球戰略博弈如同一個大擂臺,不管多么強大的擂主都無力連續無休止地迎戰下去。美國已經把前蘇聯打下擂臺,現在是中國上場,俄羅斯暫當后備,而更多的后備正在茁壯成長,巴西、伊朗、埃及、土耳其等等,都是不可輕視的新興力量。即使中國暫時退場,休整喘息之后的俄羅斯也很有可能接著上場,即使俄羅斯一時不上場,像伊朗這樣的國家也可以上場與美國打上幾個回合,期間足夠中國休整喘息,過去連小小的伊拉克、阿富汗都有此功效,更何況伊朗這樣的大國呢?可以說,現如今對美國霸權提出挑戰的已經不僅僅是中國,各個地區大國都是美國必須防范對手,像伊朗這樣的國家如果站穩腳跟發展起來,就足以美國霸權帶來區域性的災難。冷戰結束以來,盡管霸權四面出擊、大打出手,但不管費了很大的勁,消耗了巨大的國力,結果離壓倒俄羅斯還是遠得很,離壓服伊斯蘭世界還是遠得很,離壓垮基地組織也還是遠得很。現在,已經巨虧掏空了霸權又把矛頭對準中國這樣一個蒸蒸日上的龐然大物,這般車輪戰法必將拖垮美國。
其實,對于這一災難性的處境,高明的美國戰略家們心知肚明,他們也知道四面出擊固然不行,與各個對手打車輪戰也同樣不行。所以,奧巴馬的一個任期內與俄羅斯搞了一場戰略“重啟”,極力要重塑與俄羅斯的關系;發表向穆斯林的示好演說,緩和彼此之間宗教對抗;針對伊朗等主要動用非軍事手段,不欲再陷伊拉克、阿富汗那樣的泥潭。目的就是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經營亞太對付中國。可惜的是,一貫趾高氣昂的霸權政客們根本不理解其戰略決策者的良苦用心,一通起哄,把與俄羅斯的關系又搞砸了,“重啟”已告失敗;在伊朗敘利亞問題上,奧巴馬被攻擊為軟弱,主張動武的呼聲日漸高漲,形成了巨大的壓力。這都給對霸權前途雪上加了霜。
其三、歐洲崩潰或者軟弱無力,使霸權失去強大的戰略助手。
人們往往把贏得冷戰勝利歸功于美國,事實上,歐洲的作用不可低估。強大的盟國力量是霸權統治世界不可或缺的法寶。但是現在,全球戰略重心轉移到了亞太地區,美國最大的盟友——北約集團的幫手們一方面鞭長莫及、力不從心,另一方面自己還在經濟與金融的泥潭中苦苦掙扎,看不到出頭之日,即使僥幸免于崩潰,但也將長時間軟弱無力。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只能寄希望于打造一個亞太版的新北約。但是想法容易做法不易。遍觀亞太地區美國的新老盟友,除了遠在天邊使不上多少力氣的澳大利亞、新西蘭外,其它所有走狗無不同床異夢,各有各的算計。嚴肅地說,美國與日本、韓國以及菲律賓、新加坡等,他們之間的同盟根本就沒有任何歷史文化基礎,更不是如歐洲那樣有建立在戰爭基礎上的血盟關系,完全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各盟國之間也有根深蒂固的裂痕,如日本韓國,很難嚙合到一起。至于目前有加入霸權陣營跡象的印度、越南等,它們與美國的往來,說得難聽一點,簡直如同嫖客與妓女之間的交易。這些國家想利用美國是真,但不會有任何人要和美國休戚與共,美國也不會為它們赴湯蹈火。在這樣的基礎上,打造一個嚇唬人的有點威懾意義的亞太版北約還可以,但不可能像當年的歐洲那樣成為美國霸權的頂梁柱,到了進入戰壕的那一刻,除了日本之外,不會有誰跟在美國身后。
其實,日本人也看到了這一點,最近一個時期它一直嚷嚷要當美國亞洲的“英國”。但這只是它的一廂情愿。日本戰略能力遠不能和當年的英國相比,而國家聲名之臭,堪稱人間之尤,沒有哪個國家對日本有起碼的信任。盡管美國現在極力釋放日本的力量,但由此帶來的弊端也顯而易見,何況翅膀一旦長硬,陰險莫測的日本是否還會甘當山姆大叔順從的走狗,連美國自己都心里沒底。也就是說,美國在亞太連一個當年的英國都找不到,更不用說找到強大的新北約了。相對冷戰時期的格局而言,這又是霸權的一大不幸。
與此相對照的是中國。盡管表面看起來中國在這場已經開始的戰略大博弈中相當孤立,但中國卻有相當的拓展空間。連薩繆爾?亨廷頓都知道,巨大的危險是中國與俄羅斯、與伊斯蘭世界的聯盟,對此,美國的戰略家們也一直驚恐不已。雖然限于各種原因這個聯盟目前還是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似有似無,但可能性始終存在并且與日俱增。隨著全球戰略進程的發展,各種因素有可能演繹成為這一可能性的催化劑,使之浮出生成。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筆者相信,不管那時白宮的主人是奧巴馬還是他人,都非夜不成寐地捏著鼻子哭泣不可。
冷戰以后霸權威風八面的大擴張給人們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致時至今日許多人依舊患有嚴重的恐美崇美心理。實際上,在大戰略層面,今日的霸權足可做戰略上的藐視。它的政治面目丑陋不堪,社會內部的凝聚力每況愈下,對內對外的感召力急劇滑坡,戰略信譽江河日下,贏得伊拉克戰爭和侵阿戰爭勝利的霸權,其實已經遭遇了一場戰略大失敗。如果奧巴馬在下一任內搞不定伊朗敘利亞,則將成為美國的又一場戰略失敗,而且還將是波及整個中東的大面積失敗。所以,所謂美國的全球戰略重心轉移,其實并不是一場勝利大轉移,而是一場失敗背景下的轉移,如同當年國民黨的“轉進”一樣。這不是通向勝利的道路,而是走向失敗崩潰的道路,霸權的實力已經不足以支撐其野心,它正在消耗它的生命元氣,所以從戰略上而言,全世界人民已經有必要做好霸權即將崩潰的思想準備。
要問,即將崩潰到底是什么時候因為什么在哪里發生呢?
我們說,戰略問題不能當算命先生。戰爭失敗、金融危機、災難性事件等都可能成為誘因,這樣的事情有無數種可能性,但誰也不能斷言,就像誰也沒有想到8?19事件導致前蘇聯轟然倒塌一樣(感興趣的讀者不妨參閱筆者《美國的世界霸權將怎樣走向衰落》一文)。所謂即將崩潰也只是就形勢而論,根本的目的在于說明,現在已到了需要認真探討這種可能性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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