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聯合國安理會15個理事國一致通過主席聲明,支持敘利亞危機聯合特使安南提出的解決敘利亞問題六點建議,要求敘政府與反對派沖突雙方在聯合國監督下停止一切形式的暴力行為。國際社會在敘利亞問題上難得形成一次共識。這對政治解決敘利亞政局無疑是個久違的好消息。在此之前,由于境內外各種敵對勢力的插手和推波助瀾,多數人都不看好敘利亞巴沙爾政權前景,認為敘政局出現“硬著陸”可能性甚大。而巴沙爾政權若被強行推翻,很可能在中東進一步引發多米諾效應,使地區亂局日趨失控,甚至可能引發大國直接對抗。而當前聯合國的主席聲明使一直險象環生的敘利亞政局首度出現了“軟著陸”的可能性。
這一結果委實來之不易。在經歷了血與火的慘痛教訓和艱苦的外交努力后,圍繞敘利亞政局的力量博弈,其合力結果首度使和平力量增長超過了戰爭力量的增長。
在敘利亞國內,主張和平穩定的愿望和力量日漸占據主流。敘利亞政局動蕩一年多來,該國由一個穩定祥和的國家,一下淪為中東動蕩的新源頭,恐怖事件頻發,平民傷亡人數飆升,社會陷于半癱瘓,社會秩序和日常生活陷入困頓。如果該國繼續動蕩下去,敘利亞很可能成為另一個伊拉克。很顯然,敘利亞政治轉型的成本已遠遠大于預期收益。這種情勢使敘利亞各界普遍人心思定,人心思穩。今年2月底敘利亞舉行新憲法草稿公投時,將近90%的敘利亞民眾投了支持票,表明敘利亞“沉默的大多數”更愿意通過“自上而下”方式進行政治變革,反對敘反對派和西方強行進行政權更替。這種強大民意支持為巴沙爾政權繼續執政提供了“實質合法性”。同時,巴沙爾政權仍得到軍方和強力部門的有力支持,該國至今沒有出現類似卡扎菲政權那樣的高官大規模叛逃現象,反倒是敘利亞反對派內部四分五裂,內部不斷分裂,由此使其根本難以與政府軍抗衡。事實上,自今年1月28日以來,敘政府軍先后對大馬士革東部郊區、中部霍姆斯市、哈馬省農村地區、拉斯坦市、伊德利卜市和代爾祖爾市采取軍事行動,將一度被敘反對派武裝控制的大部分城鎮重新收復。
在國際社會,有關敘利亞問題各方的博弈也出現了建設性力量超過破壞性力量的新趨勢。敘利亞政局始終動蕩不止,西方國家推波助瀾是重要禍端。自2011年10月西方國家成功推翻利比亞卡扎菲政權后,西方便試圖在敘利亞復制“利比亞模式”,強行推翻巴沙爾政權,使中東格局向有利于西方的方向發展。但敘利亞地緣位置敏感,政權更替很可能使地區局勢失控,由此使西方對打敘有些投鼠忌器。同時,敘利亞不像利比亞那樣有著豐富的石油資源,對其發動戰爭油水不多,使西方對敘發動軍事打擊的動力明顯不足。更重要的是,當前利比亞戰爭負面效果正加劇發酵,使西方繼續動武底氣不足。當初西方打著“防止人道主義災難”旗號發動戰爭,但卡扎菲政權倒臺以來,利比亞由非洲最富裕穩定的國家一躍成為政治無序、經濟凋零、社會混亂的代名詞,尤其是3月6日利比亞東部宣布自治,使該國面臨全面分裂危險。顯然,利比亞當前的所有災難都是西方軍事干預惹的禍,由此將西方置于極度尷尬處境,乃至被推到道德法庭的被告席。在利比亞悲劇赫然呈現情況下,西方國家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緊接著對敘利亞動武。
而中國和俄羅斯等非西方大國深刻認識到西方接連進行軍事干預的極度危險性和破壞性,為防止利比亞悲劇在敘利亞重演,中俄在敘利亞問題上敢于西方正面對抗,中國更是罕見地在聯合國數次否決西方有關制裁和譴責敘利亞的決議,此后,中俄又先后派高官去敘利亞和有關各方進行外交斡旋。事實證明,正是由于中俄這種敢于主持正義的做法,改變了當初幾乎是“一邊倒”要求巴沙爾政權下臺的狀況,為政治解決敘利亞問題提供了機會和空間。當前聯合國前秘書長安南能夠斡旋敘利亞危機,以及這次聯合國能夠通過支持安南政治解決敘利亞問題建議的主席聲明,中國和俄羅斯無疑功不可沒。
當然,外因終究要通過內因才能起作用。敘利亞未來局勢向何處去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敘利亞政府與反對派之間能否達成妥協和共識。鑒于雙方立場大相徑庭,結構性矛盾突出,指望通過安南斡旋就能使敘政局“軟著陸”也不現實。但不管怎么說,相比于利比亞卡扎菲政權被外部力量強行推翻,并由此揭開“潘多拉魔盒”的人間悲劇,敘利亞政局不管最終走向何方,只要它是敘利亞人自己選擇的結果,都會開創出一種不同于利比亞的“敘利亞模式”。毫無疑問,這無論對捍衛國際法基本原則,還是維護中東地區穩定,都極具正面意義。
本文刊于 《大眾日報》2012年3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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