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飛機從歐洲帶來了什么?”
“它們都是空的。”
“空的?飛機?”
“是的,他們來,為了能裝魚回去。”
飛機掠過湛藍的印度洋,來到坦桑尼亞境內。機艙下方是一個呈藍灰色、略有些發黑的湖泊。維多利亞湖,世界上最大的熱帶湖泊,尼羅河的源頭,非洲的心臟,被認為是人類文明的發源地。
大約60年前,維多利亞湖中游弋著120多種魚類,那是億萬年自然選擇的結果。生活在湖畔的老人們,能夠清晰地回憶起年輕時捕魚船上的豐富物種──鯰魚、肺魚、弓鰭魚、慈鯛……
但是,這一景象消失在上世紀60年代末。在這之前,一個外來物種被引入維多利亞湖。
兇猛的尼羅河鱸魚。黑亮的眼珠外,一圈鮮亮的金黃色觸目驚心。這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魚之一,體長可達近2米,重逾200公斤。
它的食物,是維多利亞湖中原生的“弱小”魚類。
關于尼羅河鱸魚最初來到維多利亞湖中的傳說,如今被當地人具化成一個畫面:一個男人,一個水桶,一條魚。
各種科學論證在之前已經貌似完備,科學家們的結論是,把魚留下。
現有資料表明,尼羅河鱸魚于1954年被當時坦桑尼亞的宗主國英國引進維多利亞湖。當時,英國人的考慮是,解決坦桑尼亞日益嚴重的糧食匱乏問題,同時提升湖區的經濟效益。
沒有人料到,尼羅河鱸魚的引進,造成上百種原生魚類完全或幾近滅絕──后者在美洲和歐洲的水族館中尋求庇護,并苦等有朝一日能返鄉復育。
本職工作是獵殺魚類的當地漁民,竟給這個新來的龐然大物起了一個名字——“獵殺者”。
不過,尼羅河鱸魚在經濟上的表現的確一度優秀。巨大的食肉鱸魚被捕殺后送往魚肉加工廠。清洗、去骨、切片、冷凍、檢驗,它們成為昂貴的美食,登上歐洲人和日本人的餐桌。每天,有200多萬人食用著維多利亞湖里的鱸魚。
湖畔因為鱸魚而變得工廠林立,成千上萬的當地人或鄰國人在這里找到工作。還有妓女,她們的顧客是開著飛機來,帶著鱸魚走的飛行員,每一次服務收費10美元。
2003年,尼羅河鱸魚在歐洲的銷售產值為1.69億歐元。令人咋舌的經濟效應,只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科學實驗”的結果。但那些經濟效應也僅僅是曇花一現。
湖區漁民為加工尼羅河鱸魚而伐樹做燃料,湖岸植被遭破壞,進而引起水土流失。大量生活和工業污水,未經處理就被直接排入湖中。航拍照片中,湖水變成灰暗卻又泛著詭異油光的墨綠色。那是由于富含磷、氮等化學物質的工農業污水,引起大規模綠潮現象。
與此同時,湖中的尼羅河鱸魚則遭重金屬和化學物質污染,成為達不到歐盟和日本魚類食用安全標準的“毒魚”。制作魚干的土法露天工廠里,被氨水熏瞎了右眼的婦女轉身走進一排排木架的掩映中。木架上,擺滿了發黑的、看不清本來面目的“魚肉”。
被超市和餐廳拒絕的鱸魚滯留在漁港,成了當地人的果腹物。由于產量巨大,更多的鱸魚尸體里則漸漸爬出了蛆蟲。
坦桑尼亞最終沒能從饑荒中走出來。人們甚至開始渴望戰爭,因為那樣才能帶來徹底的改變,或者至少,帶來更多金錢。
飛機開始載著貨物來到坦桑尼亞,然后空空如也地離開。留在坦桑尼亞境內的,是軍火。
飛行員始終只是忠實地執行任務,不論是帶走魚,還是送來槍支。懺悔只是埋在心里的個人體驗──同樣的飛機,平安夜前夕帶給歐洲孩子們的是新鮮葡萄干,帶給東非孩子們的則是炮彈和傷痕。
一切被攝像機鏡頭鎖在一部名為《達爾文的噩夢》的紀錄片中。在短短半個世紀里,維多利亞湖沿岸的居民們經歷了太多。他們無從選擇,只能將一切歸咎于“叢林法則”。
“誰更強大,誰就能活得更好。”這是他們的信條,而這信念或許并不僅僅來自尼羅河鱸魚的啟發,“在我們眼里,歐洲人,就更強大。”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達爾文主義,原本只是用于解釋生物圈中的遺傳和變異。斯賓塞將達爾文的進化論演繹成了社會學理論,而一些弱肉強食,則與“適者生存”無關,更與發展和進化遙不可及。
“拎桶人”引來生態災難(圖)
半個多月前,泰斯·戈爾德斯密特來到北京,提醒中國注意避免外來物種引發的生態災難,因為“拎桶男人到處都是”。“一個拎著裝滿幼尖吻鱸水桶的男子,單槍匹馬便造成世界上最大熱帶湖泊生態系統的全面崩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在他享譽歐美的著作《達爾文的夢幻池塘:維多利亞湖上的悲劇》中得到了生動的體現。
外來物種入侵帶來的變化也許翻天覆地,卻常常悄悄在水下進行,以至于泰斯·戈爾德斯密特在來到位于東非的維多利亞湖的4年當中,對此毫無知覺。盡管,他們這批來自荷蘭萊頓的生物學家偶爾也會出乎意料地捕獲一條重達幾十公斤的尖吻鱸,并明顯感覺到盤中的弗魯魚日益見少,“但從未想到尖吻鱸會對弗魯魚的種群造成危害”。1985年4月的一次捕撈,捕獲物出奇得少,其中的魚種組合也非常古怪,以前從未錯失的魚種不見蹤跡,而深水魚奇多。這一前所未有的現象讓這位生物學家隱隱覺得,或許,導致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尖吻鱸?在剖開的尖吻鱸的肚子里,果然看到塞滿了弗魯魚,有的完好無損,似乎還面帶詫異的表情。
常年在維多利亞湖姆萬扎灣捕魚的人們一段時間以來就感覺到某些不同尋常的變化:以前網網不落空的弗魯魚,現在已經屈指可數,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山的尖吻鱸。
弗魯魚屬麗魚科,在維多利亞湖的種類繁多,有食泥類麗魚、刮藻類麗魚、剁食葉子類麗魚、碎食蝸牛類麗魚、剝食蝸牛類麗魚、食浮游類麗魚、食昆蟲類麗魚、食對蝦類麗魚、食魚類麗魚、食幼體類麗魚、刮鱗類麗魚等等,而且每類麗魚又分不同的品種,有的甚至多達130多種。在生物學家的眼中,維多利亞湖生態系統的復雜和美麗絕不遜于塞倫蓋蒂平原和波瀾壯闊的非洲陸地生態系統。
1954年8月,肯尼亞的一名漁業官員把烏干達阿爾伯特湖的尖吻鱸放入了維多利亞湖,30年中,尖吻鱸像貪得無厭的吸塵器一般掃蕩著整個湖泊,至少有兩百個本土魚種滅絕,豐富美麗的維多利亞湖生態系統,永遠地消逝了。
體型碩大的尖吻鱸是食客的盤中美味,而弗魯魚身材細小,不受人們歡迎。一位諳熟東非湖泊的生態學家,曾強烈反對引進尖吻鱸的計劃,他在文章中詳細探討了可能產生的災難性后果。他認為,操控一個幾乎未受干擾的生態系統萬萬不可,向鮮為人知的生態系統下手簡直一無可取之處,而在各種操控行為中,引進外來物種是最鋌而走險的舉動,因為覆水難收。
弗魯魚的分布范圍僅局限于維多利亞湖水域,有的魚種只出現在一小部分湖區甚至姆萬扎灣的一個小湖灣里。分布如此受限的生物,毫無疑問,更易遭受滅頂之災。
生物學家和環保者在這場爭論中一敗涂地,經濟利益高于一切,水產技術專家和官員們根本不把他們的忠告當做一回事。
泰斯詢問過一位坦桑尼亞人,尖吻鱸對他有何意義?對方回答:“如果沒有尖吻鱸,我們靠什么維生?它解救了我們。”
尖吻鱸總是棲身于開闊的水域和深湖區。泰斯發現,和尖吻鱸生活習性接近的食魚魚種率先消亡,其他魚種緊步后塵,最后幸存的是食浮游動物的魚。
盡管35億年的生命演化中,在地球上生活過的99%的物種已經消亡。但是,維多利亞湖的有脊柱生物滅絕規模之大,時間之短,令人震驚。
只有數種弗魯魚在尖吻鱸的大嘴下生存了下來。一些身材細小的弗魯魚,也許因為更靈活,游得更快,從而獲得逃生的機會。
進入20世紀90年代后,姆萬扎灣出現了泰斯從未見過的弗魯魚,它們似乎找到了逃避尖吻鱸的竅門,其形狀和行為也與以往不同,這種不知名的弗魯魚究竟是如何逃脫捕殺而生存下來的,至今仍是一個謎。
《達爾文的夢幻池塘:維多利亞湖上的悲劇》荷蘭泰斯·戈爾德斯密特著張曉紅、邱麗蕓譯花城出版社出版
全球化導致生態系統崩潰? 泰斯:留心那個“提桶的男人”
2007年9月的一個清晨,一只身材小巧的麻雀飛進了北京某家飯店的花園,停歇在一棵石榴樹的枝頭,低頭撥弄自己的羽毛。不遠處,一位正在散步的外國客人對這只麻雀產生了濃烈的興趣,他迅速地判斷出,這只雀不屬于中國本土品種,它的祖先,應該是在鴉片戰爭時期,被長途跋涉的英國殖民者無意或有意帶入中國境內的歐洲雀的一種。
這位外國老人,就是來自荷蘭的泰斯·戈爾德斯密特教授。他作為國際公認的進化生物學和維多利亞湖麗魚科魚生態學專家,主要研究領域是行為生態學和進化生物學,他目前關心的問題之一,正是外來物種對當地生物多樣性的影響。
外來物種就是類似剛才提到的那只歐洲雀,外來物種的引入有多種原因,包括氣候變化、自然疆界的打破和人為的運輸、交通。例如曾經有一位歐洲人在1890年把100只歐洲的八哥帶入美國,結果引發了美國有史以來有文獻記載的最大生物入侵案。今天那些八哥數量已經有2億多只,每年給美國造成的各種損失達到8億美元。
泰斯教授親眼目睹了同樣的問題。1981年,他來到位于東非的維多利亞湖觀察麗魚科魚,卻無意間成為了這里生態系統崩潰的“目擊證人”:“一個提著裝滿幼尖吻鱸水桶的男子,單槍匹馬便造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熱帶湖泊生態系統的全面崩潰。”
入侵物種所造成的惡果導致整個生態系統貧瘠枯竭,泰斯教授認為,未來50年,這種破壞的巨大影響難以估量。“現在99.9%的生物物種已經滅絕,目前我們能看到的1400萬物種,其實只是40億年前生物物種中的很小一部分。”
震驚、思索之余,泰斯教授寫出了《達爾文的夢幻池塘——維多利亞湖上的悲劇》這本書,運用難以數計的趣聞軼事闡明他所關心的進化原理。這本書出版后在西方社會引起了強烈關注,如今他又把它帶到中國。泰斯教授強調:在全球化的今天,應該更加重視入侵物種的威脅。提桶的男人比比皆是,包括中國,用一個塑料桶,就會改變千百萬人的命運。
您剛到維多利亞湖時,當地還沒有被污染,對嗎?
至少我們當時是這么想,位于坦桑尼亞境內的維多利亞湖沒有受到破壞,但是位于烏干達和肯尼亞的湖區應該已經受到破壞了,只是我們并不知情,因為沒有科學家在烏干達和肯尼亞境內工作。其實我本人最初到維多利亞湖,是以進化學家的身份和眼光去做研究。當時我身邊還有些生態學家,他們比較務實,已經意識到過度捕撈會破壞生態平衡,但是沒想到尖吻鱸的引進會給當地帶去什么影響。
您在當地一共呆了多久?
我在那里生活了五年。
您最初是以進化學家的身份去維多利亞湖,是什么契機促使您改變自己的視角,開始關注入侵物種方面的問題?
那是在1983年,當地的漁民中間流傳著一個傳說,他們打撈主要用一種“豎網”,就是豎著放進水里的漁網。但他們把網拿起來之后,發現上面有很大的洞,據說是被某種巨大的魚怪刺破的,但是沒有人見過這個“魚怪”到底是什么樣子(其實“魚怪”就是體形巨大的尖吻鱸,重量可達一百多公斤)。后來一些商業的拖船開始打撈尖吻鱸。而我是在很久之后,才開始考慮應該把尖吻鱸也納入研究計劃里來。其實我是一個新達爾文論者,開始研究的是最新的生態變化的動向,和達爾文當年的研究一樣,但我突然從一個新達爾文論者變成了一個滅絕論者,開始關注物種是如何滅絕和滅亡的(笑)。這可能是一枚硬幣的另外一面吧,但這兩面是相互關聯的。
環保主義者的立場很高尚,但往往不太受歡迎,因為普通人只希望提高眼前的生活質量,比如維多利亞湖的漁民要吃飯的,他們不會考慮“物種多樣性”這種學術問題。就您自己自身的經驗來講,有沒有和當地漁民發生沖突的情況呢?
當然有沖突,因為我是一個自然保護主義者,自然保護主義是從一種非常奢華的立場出發,我意識到當地的漁民非常缺乏蛋白質,所以需要大量食用這些魚類來補充。但我不同意一些魚類技師的論點,他們認為應該大量增加蛋白質的生產,我認為這是一種短視,你也許在四十年或者五十年之內有蛋白質享用,但四五十年之后,你還有什么呢?我認為這是一種錯誤的策略。
我還想補充一點,我很反對引進外來物種,因為把兩個本來各自獨立的生物系統聯系起來,卻不知道會產生什么樣積極或者消極的影響,我認為這是一種冒險。我們不能夠以犧牲長期效應,來滿足短期效應。
但是尖吻鱸的引入的確為當地帶去了經濟利益,某些相對貧窮的第三世界國家會認為他們不得不犧牲一點環境,來換取更好的生活,作為一個西方的生態科學家,您怎么看待這個問題?
現在尖吻鱸已經生活在維多利亞湖中,想還原以前的生態系統已經不可能了,因為沒有辦法把這些尖吻鱸從湖中驅逐出去。我們可能會想,當地的非洲人會受益于這些尖吻鱸的引進,但實際的情況并非如此,正是這個現實讓我很憤怒。本來引進尖吻鱸的本意和宗旨,是為了幫助當地非洲人,但是打撈上來的90%的魚都被出口到歐洲、以色列和美國,是歐洲人在食用尖吻鱸,而經濟利益實際上進入了工廠主的腰包。當地漁民可以靠出售尖吻鱸來賺錢,工廠的工人也可以有份工作,這可能是比較積極的一面,但普通的非洲人卻沒有從中受益,他們根本消費不起尖吻鱸,因為價格非常昂貴。
您進行這個工作的時候會不會遇到阻力?
我也知道有些人并不喜歡我們這種立場,但是我要聲明一點,我不是一個反全球化者,全球化的確有很多正面作用,但讓我憤怒的是,對當地非洲人這種極端、慘無人道的剝削。當地人并沒有受益于繁榮興盛的尖吻鱸市場,真正控制市場的是一些印度的后裔和歐洲的貿易商。從這個意義上,我可能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但我希望我的理想能讓當地政府有些意識,而且來改變這種狀況。
您以前來過中國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
是什么原因促使您來到中國宣傳入侵物種的問題?您是擔心發生在維多利亞湖的事情會在中國重蹈覆轍,還是中國的什么特殊地方吸引了您?
就像我在講座中說的,中國在發生巨變,過去十年間,中國和歐美的貿易越來越多,這種雙邊貿易的增加,帶來入侵物種的機會和負面影響也大得多。普通民眾可能意識不到這個問題,只有生物學家才會關注,但是入侵物種確實會徹底地改變當地的生態系統。比如看《達爾文的夢幻池塘》的參考書目,就有點讓人隱隱擔憂。中國是這樣大的一個國家,人才濟濟,那么參考書目里至少應該有三分之一,是中國科學家撰寫的入侵物種的書籍和論文。但實際上,大部分論文都是由歐美科學家寫的。
其實許多發達國家,當年為了發展經濟也都付出了破壞環境的代價,例如荷蘭,您是否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從破壞環境到保護環境的經驗呢?
首先要有意識,所以我希望不僅僅是這本《達爾文的夢幻池塘》,而是以后有更多的書被譯介到中國來,讓人們意識到引進外來物種的后果。我現在手里拿的是兩本非通俗讀物——《生物全球化》(Biological Globalisation)和《侵略生態學》(Invasion Ecology),我希望中國的科學家和政府領導者多閱讀這樣的著作。
第二點是合作,我認為像生態學著述的作者應該更加積極地參與到社會活動中去,比如經常組織社會研討會,把政治家、經理們聚集在一起,讓他們更加關注生態問題。
再有我想講講:如何防止入侵物種的進入。入侵物種進入的渠道有三,第一是氣候的變化;第二是打破自然的疆界,比如把維多利亞湖的魚放到中國的湖里;第三是通過貿易和運輸。如果你意識到這三條途徑,就可以采取相應的防范措施。對于中國來說,通過貿易和交通帶來的入侵物種是最危險的。
由于氣候的變化或者自然進化,引起的物種的入侵是很難消除的,因為物種都有一種天然的選擇系統。但是至少我們可以控制貿易和交通帶來的入侵物種。荷蘭雖然在生態和自然保護方面走得比較靠前,但并不是說荷蘭就沒有自己的問題。比如現在看到的這幅圖(泰斯教授打開一本學術書,指著一幅海灘的照片),就是荷蘭的一個沙灘,上面棲息的都是從美國引入的一種貝類,由于這種美國物種侵入,使得荷蘭的海灘物種非常貧乏。所以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在飯店里吃的貝到底是美國物種還是中國物種。
請用一句話,給中國的讀者推薦一下這本書值得他們去看的原因是什么。
在我的書里,有這樣一章,叫“提桶的男人”,我不想寫一本帶有判斷性的書,但我想讓公眾意識到,一個小小的水桶,就能夠改變世界上第二大熱帶湖,和3000萬人的生活。我現在有一句最有概括性的話了:“提桶的男人”比比皆是,在中國也有。
文/丁小如 攝影/本刊記者 高鵬
維多利亞湖——達爾文的噩夢
維多利亞湖面積有69400平方公里,是世界第二大淡水湖,位于坦桑尼亞、烏干達和肯尼亞三國交界處,形狀像一只淺淺的碟子。湖中的本土麗魚品種非常豐富,鼎盛時期有300多種。從1960年開始,當地政府為了改善居民的生活需要,提高人均收入,從埃及引進了具有極高食用價值的尼羅河鱸魚,又叫尖吻鱸,大批量投放到維多利亞湖中飼養。
尖吻鱸大量繁殖,三十年來就像貪得無厭的吸塵器一樣掃蕩整個湖泊,期間至少有200個本土魚種滅絕,而人民的生活也沒有如政府所料發生改變。“一個提著裝滿幼尖吻鱸水桶的男子單槍匹馬,便造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熱帶湖泊生態系統的全面崩潰。”
科學實驗證明,生態系統中物種越豐富,它的創造力就越大。而每一種物種的絕跡,都預示著更多物種即將面臨死亡。當生命之網不斷滅掉物種,整個網將變得搖搖欲墜,滅絕掉足夠的物種就會撼動整個地球上的生命結構。
“鱸魚效應”與文化的多米諾寓言
| |
|
1981年泰斯.戈爾德斯密特前往坦桑尼亞維多利亞湖觀察麗魚科魚,即一種以驚人的速度繁衍成新魚類的鱸形類小魚。這位生物學家從事研究時,目睹了動物區系里發生的可怕災難,大批的尼羅河鱸被引進,它們迅速滅絕了上百種麗魚科魚類。
戈爾德斯密特巧妙地把維多利亞湖生態系統崩潰的故事、對達爾文進化論的探討、以及他作為一個周旋于官僚、傳道士、漁夫之間的研究者的親身經歷編織在一起。生態系統的崩潰,然而漁業卻欣欣向榮,數百萬非洲人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戈爾德斯密特運用難以數計的趣聞軼事闡明他所關心的進化原理,無論是為了研究專用船只計劃的陸用運輸而測量鐵路隧道,還是為其中一位助手尋找合適的嫁妝,或是體驗瘧疾引發的幻覺,林林總總,戈爾德斯密特的旅行是一次進化生物學和坦桑尼亞文化盤根錯節的旅行。他妙趣橫生的敘述使人感動猶如閱讀一本小說。 目錄中文版序
第一章震撼
第二章獨缺食眼魚萬象中的分支
第三章馬亞拉國家公園溫泉弗魯魚的先祖
第四章水泡通過自然選擇的進化
第五章手上之吻物種起源
第六章嫁妝性選擇和性別差異
第七章生態龕生物群落結構的起源
第八章殺戮戰場
第九章救星壓力下的生態系統
第十章神諭
續篇
終篇
名詞解釋
參考文獻
后記
前言
生物全球化是當代最嚴重的環境問題之一,中國也不例外。我們不能再無視入侵物種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本書描述東非維多利亞湖生態系統中生物物種尖吻鱸的影響。食肉魚尖吻鱸重量可達一百多公斤,在殖民時代告終之際被引進維多利亞湖,是人力刻意為之,意在為非洲人提供食用價值高出本土類鱸魚麗魚的魚種。
意念之間,一個拎著裝滿幼尖吻鱸水桶的男子單槍匹馬,便造成世界上最大熱帶湖泊生態系統的全面崩潰,讓人惶恐不安。尖吻鱸興旺發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繁衍生息。尖吻鱸于1954年被引入,三十年來它們就像貪得無厭的吸塵器一般掃蕩整個湖泊。期間,至少有兩百個本土魚種滅絕。復雜美麗的維多利亞湖生態系統,在環保主義者眼中絲毫不遜于倫勃朗的繪畫,卻永遠地消逝了。
相反,漁業技師們的目標實現了。事實證明,捕獵尖吻鱸,肥得流油。雖然生物多樣性已然銳減,但是貧瘠的生態系統仍在繼續產出。生物學家本來以為若干麗魚物種在20世紀80年代便已滅絕,不期它們卷土重來,呈浩蕩之勢。它們似乎找到了逃避狼吞虎咽的尖吻鱸的竅門。其形狀發生變化,其行為可能有所改變,最微小的進化細節一一呈現,在達爾文看來屬于天方夜譚的現實進化范例出現了。尖吻鱸樂于徜徉于開闊水域,那里惟有少數物種得以進化,何其不幸也。
在全球化的今天,“拎桶男人”比比皆是。因此,把尖吻鱸引進維多利亞湖可以被看作是生物全球化的象征。本土物種滅絕,入侵物種的惡果導致整個生態系統貧瘠枯竭,其重要性不亞于由于破壞像雨林和珊瑚礁之類生物多樣性環境而造成的滅絕。在未來五十年里,入侵物種對生物多樣性的影響,將會同氣候變化和破壞自然生態而招致的滅絕一樣造成巨大影響。中國也在所難免。
過去引進的外來物種徹底改變了中國生態系統的結構。滇池和太湖的魚群即可為例。在兩座湖泊里,曾棲息著大量絕無僅有的物種(即特有物種)。另一個例子是中國人本身。我們幾乎難以想象,曾幾何時,棲居于中國森林的熊貓和長臂猿多于原始中國人。如今,惟有一小片南方原始森林存留下來,惟有極少數真正的食物專家熊貓和長臂猿在此棲息。然而,中國現在的人口已經超過十億。人類擁有大腦袋,靠兩條腿四處走動,從而索取新領地。況且,他們一路走來,吃光用光。荷蘭人如此,法國人和中國人同樣如此。人類天生就是全才。實際上,你甚或可以認為,人類是一種頭腦靈活、一門心思控制自然環境以便滿足私欲的陸生尖吻鱸,中國人也在其列。它是一種機智靈活的物種,在紛亂無序的環境中無拘無束地發展壯大,無孔不入,無處不在,亂上添亂。它是熊貓和長臂猿之類無力自衛的食竹動物的入侵物種,直至自絕于它親手釀造的環境問題。
泰斯.戈爾德斯密特2007年7月于阿姆斯特丹
后記
自從本書荷文版于1994年問世后,弗魯魚的進化畫面在我們的腦海中變得更加完整。維多利亞湖一萬二千五百年前曾經斷流干枯的發現,證實了弗魯魚以驚人之速進化的設想。土壤樣本,其中包括成年日久、采自維多利亞湖最深處的沉積物,含有陸地植物的花粉和種子。這就意味著,幾百個物種的起源時間不超過一萬二千五百年,而根據最新的估計湖里曾有五百多個物種。果真如此的話,這種魚進化新物種的速度在業已發現的脊椎動物當中是最快的。
有跡象表明,維多利亞湖的面積在一萬二千五百年的時間里大小不等,但它從來就是一個連成一體的水灣。果真如此的話,那么爆炸式物種形成是在無地理障礙的情況下發生的,而魚類統統無法逾越地理障礙。根據傳統的異域性模型;無物種形成可言,新物種在周邊湖泊了進化,水位上升之時,新魚種找到大湖的路,但是物種形成發生在同一水灣里。
1984年,華萊士.多米尼闡明自己的信念:雌性對雄性的性選擇在新麗魚物種的進化中起到關鍵作用。我向來感覺他所言不假。當某一特種魚類的雄性有兩種以上的顏色形態,經過性選擇的物種形成可以快速出現。
雌性可以對某一顏色形態產生好感。最終會出現不同類別的雌性,她們對呈現特殊體色的雄性各有偏好。如果顏色偏好變成絕對偏好,那么每一種不同體色的雄性,連同對該體色明顯持有好感的雌性,形成一個新物種。
當時,我和先行者們都發現了呈現不同顏色形態的新物種。這就是我為什么著迷于卵斑假說的原因,它或許也可以解釋爆炸性物種形成。這些口育魚中性活躍的雄性臀鰭上統統長有卵子圖案。而這些圖案的起源原因肯定在于:一代又一代的雌性選擇長有仿真卵斑的雄魚。這樣一來,雄性臀鰭上的二維仿卵的起源原因肯定是由于挑三揀四的雌性。棲居于某一特定水灣的某一雌性種有時產下小卵,而棲息于另一水灣的同一物種產下大卵。在我看來,棲居于不同水灣的巢域型雄性的卵斑與雌性卵子大小相仿。也就是說,前提條件是:雌性繼續選擇長有最逼真仿卵的雄性,而棲居于不同水灣的魚類很少移居。某些物種的卵子擬態達到相當完美的程度,雄性臀鰭上的卵子形態和大小如鬼斧神工,精確得匪夷所思,甚而連顏色也極其逼真。在這樣的情況下,雄性卵斑特征的地方性差異就有可能充當物種形成的導火索。一旦棲居于不同水灣的雄性卵斑特征產生分化,其他特征,如:性活躍雄性的顏色圖案或者行為會隨之趨異。
物種形成或許確實就是這樣發生的,但是在多數情況下可能并非如此。否則的話,我對大量物種進行比較研究之后,應該發現了卵子大小和卵斑大小的直接聯系。我反而有別的發現:渾水中物種的卵斑大于雌性的卵子。反其道而行之,清水中物種的卵斑小于卵子。看起來,卵斑的外觀是一種折中方案,既要吸引同種雌性,又要避免招搖過市,引起食魚類鳥和水獺的注意。卵斑特征趨異導致爆炸性物種形成,該假說不具備普遍效力,盡管少數物種有可能如此起源。我斷言,詩性真理堅不可破,科學無可擯棄。斯豪森(Seehausen)是我的接班人之一,他另有高見。他巧遇一種機制,借此或許可以解釋大量巖棲類弗魯魚種,甚而可以解釋其他生境中的魚類。
斯豪森是細致研究巖棲類弗魯魚的第一人。他發現,巖棲類棲居于那些巖石叢生的湖岸地段,或者聚集于維多利亞湖眾多巖石島中的一座附近。這些物種中的雌性通過該物種的顏色形態特征來識辨同種雄性。同域性孿生種中的雄性代表性體色是離光譜中心最遠的兩種顏色,他們出沒于巖石生境。體色或藍得耀眼或紅得矚目的孿生種反復出現。研究者在孿生種身上發現了相同的二色現象,在這些巖棲類魚的單一物種身上有同樣的發現。經試驗證明,太陽神(學名為“Haplochromisnyererei”)是一種巖棲類魚,其中的雌性偏愛擁有這兩種顏色形態中一種的雄性。遺傳學家表明,新物種可以如此飛快地、反復地形成。
我在前丈中寫道:“倘若兩個同種種群的雌性對其配偶身上的第二性征外觀不產生相同的好感,兩個種群的雄性有可能進化出不同的外觀。在某一區內,起初呈紫色的雄性可以變成藍色,而另一區內的雄性可以變成紅色。由于這種裝飾性趨異現象,種群之間可以形成繁殖障礙……挑三揀四的雌性因而在新物種起源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弗魯魚的情況或許同樣如此。”如今,新物種起源的可能性更加大,甚至大可不必有什么“紫色的發端”或者不同種群的存在。某一物種內部的同域性顏色形態最終可以進化成新物種,可這并不是說該物種的形成機制是過去一萬二千五百年間惟一運轉的機制。
自20世紀20年代以來,由于水土流失和濫伐森林現象,維多利亞湖的水質持續變渾。這對雄性體色的能見度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因而影響到以體色為基礎擇偶的雌性。水質越清澈,巖石生境中的近緣物種數量越大。
一種以上顏色形態的物種也出沒于這些清澈透明的湖區,而少有出現在渾濁的水里。本書描述了,數百個弗魯物種如何由于尖吻鱸和可能的過度漁撈而滅絕。近來對巖棲類物種開展的研究理當給人希望,因為至少有兩百個物種似乎在巖石生境中幸存下來。這一次,威脅其存在的不是尖吻鱸,而是日益渾濁的水質。在混沌的水里,雌性更難分辨或者根本無法分辨雄性的體色,性選擇所致并維持的顏色差異消失了。結果導致不同弗魯魚種的個體進行雜交。在非比尋常的情況下,這一雜交現象導致新物種的形成,但是在巖石附近將發生截然相反的事情的概率更大。由于雌性越來越無法在黑暗中辨別同種雄性,越來越多的物種將走上窮途末路。迄今為止,幾乎從未有人思考過物種就這樣滅絕的可能性。不過,可以想見,如果交流中斷,物種有可能永遠消亡。倘若水質開始再度變得清澈透明,新物種或許有一天重見天日,這一想法倒是讓我們寄予希望。
泰斯.戈爾德斯密特
Go forth and multiply
一往無前,生生不息
Mar 2nd 2006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WHAT makes for a successful invasion? Often, the answer is to have better weapons than the enemy. And, as it is with people, so it is with plants—at least, that is the conclusion of a paper_______① published in ★Biology Letters[1] by Naomi Cappuccino, of Carleton University, and Thor Arnason, of the University of Ottawa, both in Canada.
怎樣才能成功入侵?答案常常是:擁有比敵人更好的武器。人是這樣,植物也是如此——至少,《生物書簡》上發表的一篇論文是這么認為的,作者是來自加拿大加里敦大學的納奧米•卡普奇諾和渥太華大學的索爾•阿納森。
The phenomenon of alien species ★popping up[2] in unexpected parts of the world has grown over the past few decades________② as people and goods become more mobile and (1)►plant seeds and animal larvae have ★hitched[3] along for the ride◄. Most such aliens blend into the ecosystem in which they arrive without too much fuss. (Indeed, many probably fail to establish themselves at all—but those failures, of course, are never noticed.) Occasionally, though, something ★goes bananas[4] and starts trying to take the place over, and an invasive species is born. Dr Cappuccino and Dr Arnason asked themselves why_______③.
過去的幾十年,隨著人和貨物的流動日益頻繁,植物種子和動物幼體也乘機“搭便車”四處播散,世界各地無意間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外來物種。這些外來物種大多數都輕而易舉地融入了所到之處的生態系統。(事實上,許多物種可能還沒有站穩腳跟——當然,人們從未注意到這一點。)不過,偶爾也有某些物種瘋狂繁殖,開始企圖占領原有物種的生長空間,一種入侵物種就這樣形成了。卡普奇諾和阿納森對此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One hypothesis is that aliens leave their predators behind________④. Since the predators in their new homelands are not adapted to exploit them, they are able to reproduce unchecked. That is a nice idea, but it does not explain why only certain aliens become invasive. Dr Cappuccino and Dr Arnason suspected this might be because native predators are (2)►sometimes “pre-adapted” to the aliens' defences◄, but in other cases they are not.
有人推想,外來物種擺脫了原先的掠食者,而在新的“家園”,現有的掠食者又沒有發現它們也合口味,因此這些物種得以肆無忌憚地繁衍。這種觀點好是好,不過沒有解釋為什么只有特定的外來物種才具有入侵性。卡普奇諾和阿納森猜測,這可能是因為土生土長的掠食者對外來物種所具有的防御機制有時產生“預適應”,有時又不產生。
To test this, they had first to establish a reliable list of invaders. That is not as easy as it sounds. As they observe, “although there are many lists of invasive species published by governmental agencies, inclusion of a given species in the lists (3)►may not be entirely free of political motivation◄”. Instead, they polled established researchers in the field of alien species, asking each to list ten invasive species and, for comparison_________⑤, ten aliens that just ★rubbed along quietly with[5] their neighbours. The result was a list of 21 species widely agreed to be invasive and, for comparison, 18 non-invasive aliens.
為了證實這一猜測,他們必須首先列出一些已經確認的入侵物種。這可不是件輕松的事。正如他們所說,“雖然政府部門公布了許多入侵物種名單,但是把指定物種歸入此名單也許多少有些出于政治上的考慮。”為此,他們調查了外來物種領域一些有名望的研究人員,請每人舉出10種入侵物種,以及10種與本地物種能和睦共生的外來物種用于對照。最后得到的名單中包括21種被廣泛認可的入侵物種和18種用于對照的非入侵性外來物種。
Having________⑥ established these lists, they went to the library to find out what was known about the plants' chemistry. Their aim was to find the most prominent chemical weapon in each plant, whether that weapon was directed against insects that might want to eat the plant, bacteria and fungi that might want to infect_______⑦ it, or other plants that might compete for space, water, nutrients and light. Botanists know a lot about which sorts of compounds have what roles, so classifying constituent chemicals in this way was not too hard.
名單確定之后,他們就到圖書館查詢這些植物的化學性質,旨在找出每種植物所擁有的作用最為突出的“化學武器”。這種“化學武器”的攻擊對象包括可能吃掉該植物的昆蟲,使其感染的細菌和真菌以及與其競爭生長空間、水、養料和陽光的其它植物。植物學家對哪些化合物有哪些作用都了如指掌,因此這樣對化學物質進行分類并不太難。
The researchers then compared the chemical arsenals of their aliens with those of native North American plants, (4)►to see if superior (or, at least, unusual) weaponry was the explanation for the invaders' success.◄ Their hypothesis was that highly invasive species would have chemical weapons not found in native plants, and which________⑧ pests, parasites and other plants would therefore not have evolved any resistance to. The more benign aliens, by contrast, were predicted to have arsenals also found in at least some native species.
然后,為了弄清外來物種的成功入侵是否得益于“超級武器“(或者至少是超常武器),這兩位研究人員將已知外來物種的“化學武器庫”同北美土生土長的植物“化學武器庫”進行了比較。他們推斷,具有高度入侵性的物種擁有土產植物所缺少的“化學武器”,對這種化學武器,害蟲、寄生蟲及其它植物都不能產生任何抵抗力。相比之下,入侵性較弱的外來物種所具有的“武器庫”可能至少同樣存在于某些土產物種。
And so it proved. More than 40% of the invasive species had a chemical unknown to native plants; just over 10% of the non-invasive aliens had such a chemical. Moreover_________⑨, when they looked at past studies on alien plants that had examined how much such plants suffer from the ★depredations[6] of herbivorous insects, they found that the extent of the damage reported was significantly correlated with the number of native species with which that alien shared its principal chemical weapon.
猜測因而得到了證實。40%以上的入侵物種含有一種土產植物所沒有的化學物質,僅10%多一點的非入侵外來物種含此物質。而且,他們在看了以前一些關于外來物種的研究(已經查實這類植物受食草昆蟲的損害程度)之后,發現損害程度與土產植物的數量密切相關,而外來物種所含的主要“化學武器” 與這些土產植物相同。
For alien plants, then, the real secret of success—also as in human warfare—is surprise. (5)►It is not that the chemicals concerned are more toxic in any general sense◄ (indeed, successful invaders are often rare in their own native habitats). Rather_______⑩, it is that the locals just don't see them coming.
那么,對于外來植物而言,其成功的真正秘訣——人的競爭也是如此——令人感到驚奇,它不在于一般意義上所認為的那樣具有毒性更強的化學物質(的確,入侵成功的外來物種在其原有生長區域內往往很罕見),而是因為本地掠食者根本沒有察覺它們的到來。
NOTES:
[1]Bilology Letters 《生物書簡》雜志
[2]pop up =happen suddenly, arise 突然出現,突然發生
[3]hitch v.搭便車:He hitched across Europe.他搭便車橫跨歐洲。/Let’s hitch a ride.讓我們搭一次便車。
[4]go bananas (口語)發瘋,神經錯亂
▲辨析▲——top banana 與 go bananas
top banana 本指喜劇的主角( chief comic ),現在多半都指老板或上司( boss or supervisor )。
例如: He is a top banana in this corporation. (他是公司的老板。)
但是 go bananas 系指激動、瘋狂、神魂顛倒( wild, crazy or excited )( banana 要用復數。)
例如: The drugs ( marijuana ) have made him go bananas. (毒品大麻使他神魂顛倒。)
此外, to drive ( someone ) bananas (或 nuts )意思也是使人發狂,只是動詞要用 drive, banana 也要用復數。
例如: He has driven his wife bananas ( nuts )(他逼得他太太發瘋。)
[5]rub along (with)(跟某人)關系維持得不錯;相處得不錯:My wife and I seem to rub along (together) all right.我太太和似乎相處得還不錯。
[6]depredation n.(常復數)搶奪,劫掠,蹂躪:The depredations of war/of the storm can still be seen several years after the event.戰爭/暴風雨蹂躪的痕跡,事后數年仍歷歷在目。
★★BACKGROUND★★
外來物種(Alien species)是指出現在其過去或現在的自然分布范圍及擴散潛力以外(即在其自然分布范圍以外,在沒有直接或間接的人類引入或照顧之下而不能存在)的物種、亞種或以下的分類單元,包括其所有可能存活、繼而繁殖的部分、配子或繁殖體。當外來物種在自然或半自然生態系統或生境中建立了種群,改變或威脅本地生物多樣性的時候,就成為外來入侵種(Alien invasive species)。外來物種在有的文件中也稱之為非本地的(non-native)、非土著的(non-indigenous)、外國的(foreign)或外地的(exotic)物種。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