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DDT到轉基因
劉仰
DDT是一種殺蟲劑,也是一種農藥,中文名“滴滴涕”,它的危害,人們現在已經很清楚,不用再多說什么。DDT出現在地球上大約100多年的歷史,但DDT被發現之后,大約有半個多世紀的時間,并沒有大規模使用,因而,人們對它的危害并不清楚。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瑞士化學家保羅-穆勒(Paul Mueller)認定它對于昆蟲是一種有效的神經性毒劑,一時間,DDT風光無限。西元1948年,第二次大戰結束后,DDT由于在戰爭中做出的巨大貢獻,其發明者穆勒榮獲諾貝爾生理醫學獎。但是,DDT在大規模使用約30年后,于西元1972年被禁用。
轉基因技術在農業領域的首次使用,是在西元1996年,至今已有14年。到轉基因技術大規模使用30年的時候,它會遭到與DDT類似的命運嗎?擁護轉基因技術的人現在說起轉基因技術的好處,大概有兩類,一是說它對提高農業產量有好處,能解決未來人口的吃飯問題;二是說它對生態有好處,減少了農藥對環境的傷害。類似的說法,在當初DDT大規模使用的時候,也同樣出現。二戰期間,美軍士兵大量患瘧疾,戰斗力嚴重受到影響,特效藥金雞納霜供不應求。于是,DDT登場了,它能有效地清除蚊子,使得瘧疾等其他熱帶病大為減少。僅在印度,DDT使用后十年內,就使瘧疾病例從7500萬降低到500萬,并使得全世界的瘧疾都得到有效的控制。那個時候的DDT絕對是功德無量,誰會想到要反對它?而且,DDT作為農藥噴灑后,數據顯示,產量也有雙倍的增長。因此,在上個世紀60年代以前,DDT就像今天的轉基因一樣,屬于世界的福音,屬于人類先進的科學技術。DDT就像今天人們強調轉基因的好處一樣,的確曾經給人類帶來過好處。
西元1962年,世界衛生組織向全世界發出倡議,為了紀念偉大的DDT,在當年的“世界衛生日”,各個國家都發行抗瘧疾的郵票,成為最多國家以同一主題、同時發行的郵票。如果今天人們還能找到那時的郵票,就會看到,它的設計大都是幸福愉快地噴灑DDT滅蚊。如同今天人們說轉基因作物一樣,DDT在那時是造福人類的象征。但是,就在這一年,有一個美國女人,一個美國生物學家蕾切爾-卡遜(Rachel Carson)出版了一本書,名叫《寂靜的春天》。說起來,這本書的內容也不復雜,就是說DDT之類的殺蟲劑使得鳥類也沒有了,春天聽不到鳥叫了,所以春天變得“寂靜”了。這本書徹底改變了DDT曾經風光無限的命運。10年后,DDT被禁用了。
在DDT和轉基因作物之間,還有一個巨大的共同點,當年DDT最大的生產商,名叫孟山都,如今轉基因作物最大生產商,也叫孟山都。這不是重名,而的確就是同一家美國公司。如今,面對反對轉基因的眾多聲音,孟山都等生物技術公司用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方式,支持很多科學家、學者、媒體,批評轉基因的反對者,說他們不懂,說他們是對一項能夠造福人類的偉大事業進行詆毀,甚至說反對轉基因也是利益集團在操縱。這里不去反駁他們,只想說,這種手法并不新鮮,孟山都等機構,當年就是用同樣的手法來反對蕾切爾-卡遜,以及卡遜的支持者。換湯不換藥罷了。
美國前副總統阿爾-戈爾在為《寂靜的春天》一書再版時作序,他指出,化工利益集團首先想禁止《寂靜的春天》一書的發行。未能得逞后,便改換了手法,《寂靜的春天》及其作者卡遜在當時遭到的批判和攻擊,不亞于達爾文發表進化論時遭受的命運。尤其是因為這本書侵犯了孟山都這樣的化工集團的利益,使得他們對卡遜發起的人身攻擊,甚至超過了達爾文當年。戈爾由于其身份問題,在序言中沒有直接提到孟山都的名字,也因為孟山都等企業,在當時依然有很大的勢力,能夠影響美國的政治和政策。那么,孟山都當年是怎么做的呢?孟山都當年雇傭了一批科學家、學者,模仿卡遜《寂靜的春天》,也寫了一本書,名叫《荒涼的年代》,免費贈送,因為他們有錢。該書中大大吹捧DDT對于人類有多少好處,并且嚴正警告世界:如果禁止使用DDT,各類昆蟲會大肆猖獗,尤其會給女性帶來很大的麻煩,會給社會帶來混亂,還會導致無數人挨餓。孟山都幕后策劃的書,不止這一本,還有一些書通過想象中煽情的故事說,如果沒有殺蟲劑,人類會回到蠻荒時代,過著野蠻人的生活。為了反對卡遜,孟山都雇傭的科學家、專家制造了這樣的輿論,他們說,卡遜誤導美國人,使得美國人相信地球已經被毒化;他們還譴責卡遜,“不關心世界上每天有一萬人死于饑餓和營養不良”。我們看到批評卡遜與批評轉基因技術反對者兩者之間的類似、雷同嗎?為了批判轉基因的反對者,轉基因利益集團今天也雇傭了很多科學家、專家,通過寫書、寫文章、上電視,重復著半個世紀前已經做過的事情。
孟山都等企業因為有錢,當年向卡遜發起攻擊的時候,并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利用了最權威的媒體。例如,美國著名的《生活》雜志,對卡遜發起人身攻擊,說她是沒結婚的老處女,污蔑她是“戀鳥者”、“戀貓者”,這種攻擊比說卡遜是同性戀更惡毒。因此,在這種人身攻擊的氛圍中,卡遜變成了一個歇斯底里的老處女。在對卡遜實施人身攻擊的行列中,同樣有著名的《時代》雜志,對于卡遜作為一個生物學家的榮譽和可信度,也發起了攻擊。就如同今天某些人士,動不動指責轉基因的反對者是在造謠、撒謊一樣。所以,當今贊揚轉基因技術、諷刺挖苦轉基因反對者的論調,也在各種主流媒體上出現,也很正常,因為錢可以買通、控制媒體。如果當年大家都相信《生活》、《時代》的權威,如果這些權威媒體說的都是對的,還會有DDT后來被禁用嗎?真理并不因為誰有錢就屬于誰。當年美國CBS為卡遜制作了一個小時的電視節目,宣傳卡遜的主張,兩個贊助商立即從CBS撤資。但是,還是存在有良心的媒體,繼續宣傳卡遜的主張。
西元1964年,卡遜去世,她沒有看到自己的主張被全世界接受的那一天。西元1972年,DDT被禁用。如今,我們回過頭來再看卡遜的書,她當時就指出,美國的法律偏袒殺蟲劑的生產企業,即便其他機構證明殺蟲劑有毒性,美國農業部也可以讓生產者自己做鑒定證明,而且,時間可以長達5年。美國的這種官商勾結,如今不也同樣出現在孟山都和美國農業部、FDA那里嗎?自從卡遜《寂靜的春天》一書發表后,歷經10年的較量,曾經風光無限的DDT終于敗下陣來。反對轉基因的聲音從開始出現,至今大約也有5、6年的時間,歷史會重演嗎?DDT曾經對于人類的貢獻不可否認,但它在大規模使用了約30年后,終于被認定,它對人類和自然環境的傷害同樣巨大,最終被禁用。那么,轉基因技術被大規模使用30年后,會遭遇同樣的命運嗎?
歷史的確有相似性,尤其是,從DDT到轉基因,孟山都這樣的利益集團與美國政府的官商勾結依然沒有變。他們通過利益,借助科學的名義,借助拯救人類的高尚道德口號來賺錢的手法,依然沒有變。同樣,西方科技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老毛病也依然沒有變。但是,歷史畢竟不會一模一樣地重復,轉基因技術畢竟與DDT不完全一樣。對于孟山都來說,失去了DDT這個賺錢的手段,才使得它又大力開發了轉基因這樣的賺錢手段,無論如何它都會吸取教訓,避免重蹈DDT的覆轍。因此,今天他們拼命強調的是轉基因的無毒、無害。然而,他們的言論到底有多大的真實成分?卡遜10年之后,“環境保護”終于成為一個耳熟能詳的詞匯,轉基因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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