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不在街頭,而在人們心里
——走訪古巴“‘切’的城市”
田策
1998年12月28日,切•格瓦拉紀念建筑群在古巴中部城市圣克拉拉落成,全世界的格瓦拉追隨者有了自己的“朝圣”之地,圣克拉拉也從此有了一個響亮的別名——“切”的城市。
1997年10月14日,格瓦拉的遺骨被移送回圣克拉拉,游擊戰英雄從寂靜的玻利維亞山谷回到了曾為之浴血奮戰的加勒比熱土。
格瓦拉犧牲40周年之際,記者走進了“切”的城市,切身感受這位傳奇革命家經久不衰的人格魅力。
“你們是為‘切’而來的吧”
從首都哈瓦那驅車近3個小時后,一塊寬大的指示牌映入眼簾:“‘切’的城市歡迎您。”進入圣克拉拉市,第一印象是街道干凈、草木蔥綠。老人們在自家門前的搖椅上乘涼觀望,孩童們在街邊空地上追逐搪戲,一派祥和景象。
而近半個世紀前,這里曾是血與火的戰場,著名的圣克拉拉戰役就在這里打響。當年,格瓦拉帶領的游擊隊擊潰巴蒂斯塔政府軍向東馳援的部隊,解放了圣克拉拉,隨后乘勝向首都挺進,為卡斯特羅指揮的游擊隊圍殲東南重鎮圣地亞哥的政府軍創造了條件。
起伏的地勢和迷宮般的街道令我們迷失了方向。司機向路邊的一對男女詢問旅館所在,熱情的兩人竟同時開口,搶著為我們指路。當我們不知該聽誰時,旁邊一個騎自行車的男孩問:“你們是為‘切’而來的吧,跟我來。”男孩說完蹬起自行車在前面引路,三拐兩繞,將我們帶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自由圣克拉拉飯店門前。我們停下車正要答謝他,男孩兒已飛快地蹬著車遠去了,只留下一個純真的微笑。
“切”的城市果然名不虛傳!在自由圣克拉拉飯店的大門上,至今還留有49年前格瓦拉的游擊隊與巴蒂斯塔政府軍激戰時留下的彈痕,不禁讓人對此地的一草一木肅然起敬。
“人們愛他,因為他為窮人而戰”
在街巷間走走,總覺得缺少些什么。既然是“切”的城市,為何幾乎不見那標志性的頭像出現在墻上、旗幟上和人們的衣帽上?我停下腳步,要向當地人問個究竟。
滿頭白發的老大爺梅爾卡多為我解開了疑團:“這里的人都把‘切’的畫像和照片擺在家中,除了進城的幾個路口、博物館和墓(格瓦拉紀念建筑群)前的廣場上有畫像和標語,在城里能看到的不多。身上穿著帶頭像衣服的,大多是來這兒的外國游客。”
我告訴老人,我是來報道格瓦拉犧牲40周年紀念活動的記者,他露出了笑容,并執意讓我到他臨街的家中一坐。
走進一扇窄門,昏暗的屋內陳設非常簡樸,陳舊的木柜上有一臺收音機,旁邊擺放著一個相框那是一張10寸大小的格瓦拉半身像。望著相框梅爾卡多老人講起了切•格瓦拉解放圣克拉拉的往事。
我問梅爾卡多:“為什么有那么多人崇敬和紀念‘切’?”老人的回答很簡單:“人們愛他,因為他為窮人而戰。”
我終于明白為何在“切”的城市,街頭卻沒有那標志性的頭像了,原來“切”已經被圣克拉拉人放在了心里。
“直到最后的勝利”
切•格瓦拉紀念建筑群矗立在城區的西部,包括紀念碑、浮雕紀念墻、紀念館和紀念堂等。建筑群前有一個能容納數萬人的廣場。除紀念堂建于1997年外,其它建筑都是在1988年圣克拉拉市解放30周年之際落成的。
格瓦拉和29名戰友的骨灰就安放在紀念堂內。紀念館陳列著格瓦拉和戰友們當年使用過的武器和生活用品,還有一些珍貴的照片和文字資料。
高高的紀念碑上,一尊格瓦拉銅像正目視遠方。他右手握著步槍,腰間掛著手榴彈和水壺,一副隨時準備戰斗的神態。銅像腳下巨大的柱形基座上刻著格瓦拉率領游擊隊作戰的口號:“直到最后的勝利。”
紀念碑的旁邊有兩個石碑,其中一個刻有1965年格瓦拉離開古巴前寫給卡斯特羅的信,信中說:世界的其它一些地方需要我去貢獻自己的微薄之力……如果我在異國他鄉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臨終時想到的將是古巴人民……我沒有給子女和妻子留下任何物質財產,我并不為此難過……我有太多的話想對你和人民說,但言語己無法表達……直到最后的勝利!
我心中正想著“切”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以至于逝世后40年,他的精神依然鮮活,拉美乃至整個世界的人民都在紀念他。此時耳邊響起了百姓為紀念他創作的歌曲,簡單卻深情的旋律令人不禁放慢腳步,這才發現歌詞中已經給出了答案:“你乘格拉瑪號而來;你踏遍了馬埃斯特臘山區;你給圣克拉拉帶來光明;你讓玻利維亞人民看到了希望;你為解放苦難者不惜獻出生命……”
委內瑞拉:“切”的身影無處不在
張笑然 尹南
10月9日是切•格瓦拉逝世40周年的紀念日,40年前的10月9日,“一個男人死去,一個神話誕生”。
一場超越了國界的紀念活動席卷著整個拉美。委內瑞拉的紀念活動不勝枚舉,紀念碑揭幕、生平展覽、以“切”的生活為靈感的造型藝術展、紀念音樂會、戲劇、書籍、唱片、電影等等,充斥著這個如“切”當年一樣正在進行著“革命”的南美國家。
賦予“切”對于委內瑞拉的“玻利瓦爾革命”和“21世紀的社會主義”的現實意義,而不僅拘泥于歷史,無疑是委內瑞拉一系列紀念活動的主旨。追求平等、消滅剝削、打倒帝國主義、建設多極世界,“切”的精神與委內瑞拉的現狀竟是如此契合。
10月 7日,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主持的“你好,總統”直播節目中,播放了一段切•格瓦拉的紀念短片,他說自己至今能夠回憶起40年前聽到“切”的死訊時的感覺,他當時還是一個13歲的少年。他在節目中深情地讀了兩頁“切”的日記,不斷地重復著說:“切是我們的榜樣”,“切•格瓦拉萬歲”。
查韋斯將切•格瓦拉與拉美獨立戰爭英雄玻利瓦爾、圣馬丁以及自己的政治盟友卡斯特羅放到了同樣的高度上,查韋斯甚至稱自己就是游擊隊員——“切率領的軍隊的成員”。他說:“切•格瓦拉沒有死,他跟我們在一起,他在我們的身體里。”
8日上午,委內瑞拉副總統羅德里格斯親自參加了西部梅里達州的4000多米的山峰上一座紀念切•格瓦拉的紀念碑的揭幕儀式。他在儀式上說;“切的榜樣,切的主張仍在鼓勵著現在的人。”
10月8日晚,查韋斯在首都卡雷尼奧的劇院召集了紀念“切”的晚會,主題是“紀念一位英雄的醫生”。記者在現場看到,到場的觀眾絕大多數都是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或醫學院的學生,查韋斯在講話中宣布將作為切•格瓦拉接班人的 “社會主義醫生”的工資提高60%,斥巨資修建、改建醫院,到場者報以熱烈的掌聲。
25歲的小個子女醫生馬里昂•埃雷拉對記者說:“我能參加這次活動真是太激動了,切•格瓦拉是所有醫生的榜樣,我們應該學習他的人道主義精神,建設委內瑞拉的社會主義事業。”
專程從數百公里外的馬拉開波市趕來參加活動的外科醫生、53歲的卡洛斯•阿帕里西奧已經兩鬢斑白,他說:“切•格瓦拉是所有拉美人的榜樣,我能夠理解他的想法,他是醫生,他能體會到病人的痛苦,他是革命者,追求平等,他能體會到窮人的苦難。他想為人們帶來有尊嚴的生活。”
在委內瑞拉,“切”的身影無處不在。街頭小販兜售的文化衫上,“切”的英姿常常與查韋斯的頭像一同出現;委內瑞拉剛剛推出的失業人員就業培訓計劃也被命名為“切•格瓦拉”;查韋斯更是宣布下周要把他的“你好,總統’節目組干脆搬去古巴進行直播,就是為了對切•格瓦拉致敬。
阿根廷:“切”是我們的旗幟
林如萱
10月7日,一個很普通的周末,天氣晴朗,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五月廣場,一場露天音樂會用最有活力的節奏佐證這個享有“文化之都”美譽的城市。不同的是,印著切•格瓦拉頭像的旗幟、寫著格瓦拉名言的標語和隨處可見的穿著格瓦拉頭像T恤衫的年輕人提醒著你,這不是一般的音樂會。
從上午10點開始,16支搖滾樂隊輪番上陣激情獻唱。但現場的人數并不是很多,這使得見證過諸多歷史事件的五月廣場顯得更加空曠。但是,借著這個特殊的露天音樂會,作為切•格瓦拉故鄉的阿根廷,宣布自己加入了全球范圍內紀念格瓦拉逝世40周年的大隊伍。
10月8曰,在與五月廣場相隔數百米的國會廣場,紀念活動以政治意味更濃的游行集會繼續。同樣是鮮紅的旗幟和無處不在的格瓦拉頭像。許多年輕人拿頭巾蒙住了臉,似乎以此宣誓“我是革命者”,“我對這個社會不滿”。格瓦拉的影子從來沒有離開過他曾為之奮斗的這個世界。
內斯托爾•科汗是“阿根廷紀念切•格瓦拉委員會”的成員,他抱著一堆傳單向來往行人發放。他告訴記者:“我們的目的是找回切反對帝國主義并建設社會主義的斗爭。2007年的社會狀況與切領導游擊斗爭的年代相比并沒有什么變化,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有必要回到原點,冷靜地思考和分析切的革命理論和理想。”
這場紀念“革命者”的活動也成了聲援委內瑞拉和玻利維亞社會主義運動、抨擊“美帝國主義”的舞臺。在他們散發的宣傳單上寫著:“被帝國主義子彈打死的切變成了拉美和世界被壓迫民族的旗幟。”
其實。在今天的阿根廷,100個人的眼里就有100個格瓦拉,關于格瓦拉的爭論遠沒有定論。
就在前幾天,記者在機場隨手翻閱了一本紀念格瓦拉的報紙專刊,坐在一邊的一位中年人說:“人們對切了解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對很多人來說切是某種象征,但對我來說.他僅僅是一個革命者,以自己的方式尋找某種解決方法。這個世界沒有偶像,還有很多人做著類似的利他主義的事情卻不為人知,對我來說這些默默無聞的人更加重要。”
但17歲的馬科斯•維卡羅則對格瓦拉推崇有加。他說,社會不平等仍然是今天許多國家面臨的嚴重問題,當年切正是為了社會公正和平等而戰斗,那么為什么不延續切的奮斗精神?
還有許多阿根廷人對格瓦拉“拋棄”阿根廷耿耿于懷。18歲的萊昂內爾•多明格斯說,切通過革命斗爭捍衛自己的理想,但他的斗爭沒有在阿根廷留下足跡。對此也有許多年輕人表達他們的不同意見,認為如果不是因為格瓦拉在阿根廷沒有追隨者,他也不會轉戰到其他國家,是阿根廷先拋棄了格瓦拉。
爭論是多,但這本身足以表明,格瓦拉不僅僅是作為T恤杉、軍包、CD盒、打火機、明信片上的那副目光深邃的圖片而存在。在左派力量崛起并越來越多地走上政治舞臺的拉美地區,許多對現行政策和社會狀況不滿的人正在重新思考格瓦拉當年的理想。
“格瓦拉節”攪熱拉美
2007年10月5日,玻利維亞政府紀念切•格瓦拉犧牲40周年活動正式開始,并為此舉辦為期5天的世界格瓦拉節,玻利維亞總統莫拉萊斯也親自出席此次活動。
總統崇拜切•格瓦拉
玻利維亞總統莫拉萊斯可稱得上是切•格瓦拉的崇拜者,十分欽佩切•格瓦拉尋求公平和正義的精神。但他表示,他與切•格瓦拉思想的不同就在于他想通過民主與和平在該國進行一場革命,而切則主張武力爭取自由。
玻利維亞切•格瓦拉基金會會長巴爾迪維亞近日說,玻利維亞政府邀請了來自阿根廷、巴西、古巴、智利、秘魯、烏拉圭、墨西哥、委內瑞拉、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多個國家的代表出席活動,以擴大宣傳和影響。他表示,這次盛會不僅是對英雄人物的一種緬懷,還是對切•格瓦拉思想的一種轉化,以利用這次機會把他的精神運用到加強團結和反帝斗爭的實際行動中去。
政府專款修建“切之路”
據悉,這次紀念活動主要包括官方儀式、重走“切•格瓦拉之路”、辯論、足球比賽、電影節、工藝品展,以及“切•格瓦拉復活”宗教儀式等。
出生在阿根廷但犧牲在玻利維亞的古巴革命者切•格瓦拉,在這個安第斯國家打游擊時走過的道路今天已成為旅游的熱線。現在到玻利維亞向切•格瓦拉致意的國際左翼人士越來越多,因此玻利維亞旅游界人士認為目前正是抓住機遇,擴大旅游的大好時機。目前玻利維亞政府已經獲得美洲開發銀行提供的43.6萬美元專項資金,用于在“切之路”沿線興建紀念館、旅游客棧和娛樂場所等旅游設施。
遇難小村建有紀念館
“切之路”從玻利維亞南部的卡米里小鎮至北部的巴列格蘭德小鎮,全長800公里。游客可沿當年格瓦拉及其率領的游擊隊員們走過的路徒步旅行,也可騎馬,參觀游擊隊躲藏過的山洞,觀看游擊隊搭在樹上的觀察哨,并同一些認識游擊隊員的老鄉交談。沿路還可以購買有關格瓦拉的旅游商品,其中包括印有格瓦拉像的文化衫、帽子、軍衣等以及有關的書籍、相片、錄相帶、音樂磁帶等。
格瓦拉遇難的拉伊格拉村成為這條旅游專線上的主要景點。在這個“苦難的小村”里還建有一座“切紀念館”,收藏有關格瓦拉的海報、照片、地圖、書籍、步槍和一把據說是格瓦拉被處決時坐過的木椅子——“圣座”,以及當地村民從格瓦拉遺體上剪下的幾撮頭發。(尹曉通)
新聞鏈接:切•格瓦拉革命足跡遍拉美
切•格瓦拉是生于阿根廷的馬克思主義革命者和古巴游擊隊領導人,他于1959年參與了卡斯特羅領導的古巴“7.26運動”,推翻了親美的巴蒂斯塔獨裁政權。
在古巴新政府擔任了一些要職之后,格瓦拉于1965年離開古巴,在其他國家繼續策動革命。
在玻利維亞,他在一次由美國中央情報局策劃的軍事行動中被捕,并于1967年10月9日被玻利維亞軍隊殺害。
上世紀50年代初,格瓦拉進行過兩次美洲之旅,足跡遍及阿根廷、玻利維亞、厄瓜多爾、巴拿馬、哥斯達黎加等多個美洲國家。
(《環球視野》摘自2007年10月11日《參考消息》、10月9日《世界新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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