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太經合組織(APEC)于2014年11月5日-11日在北京舉行。中國等成員國推進包容性的跨區域的“亞太自貿區”(FTAAP)的努力成為會議一大關注熱點。不過會議伊始,似乎就透出了中美等主要經濟體在這個問題上的不同立場和博弈。
11 月3日,《華爾街日報》引用不具名談判代表的說法稱,“在美國的壓力下,中國已經從擬于會議結束時發表的APEC公報草案中刪掉了兩個條款。公報將不再提議對FTAAP進行‘可行性研究’(這是啟動談判的術語),也不會提及建成該貿易區的目標日期。中國此前設定的目標日期在2025年。”此類報道是否有依據不得而知,但也許其并非空穴來風。
擬議和中國現在主張的APTFA,與正在接近尾聲的美國主導的小范圍的多邊貿易談判“太平洋地區伙伴關系計劃”(TPP)到底是何種關系,眾說紛紜,被當做中美對抗的焦點之一。
TPP首輪談判12個國家均是APEC的成員,他們的領導人和貿易談判代表將在此次APEC北京會議上,進行一場中國不會參加的閉門談判。
11月4日,商務部部長助理王受文,和11月6日中國商務部張少剛司長均在APEC會議的吹風會上明確表示:建設亞太自貿區目前已經獲得APEC成員的一致支持,并初步完成了亞太地區自貿區路線圖。
就中國力推FTAAP與美國主導的TPP的差異和沖突,長期追蹤和研究APEC、TPP等問題的中國人民大學國際政治系教授、重陽金融研究院高級研究員龐中英博士做出詳細闡述。
11月6日的APEC會議吹風會上,商務部官員重申:建設亞太自貿區目前已經獲得APEC成員的一致支持。
奧巴馬要求加快TPP談判進程,但事與愿違
FTAAP曾經是美國要推廣的自貿區,最后放棄了,當時是什么情況下美國做了這樣的決定?
FTAAP其實一直是APEC的目標,可以說從一開始APEC就是為了建設一個全部亞太地區的自貿區。2008年澳大利亞主辦的APEC會議上,當時的美國總統小布什和澳大利亞總理霍華德竭力推動這個目標。
但是,美國的奧巴馬政府上臺以后,搞所謂“重返亞洲”或者“轉向亞洲”的政策。美國使用APEC來“轉向亞洲”。為了做到這一點,美國就接過來原來東亞和太平洋地區幾個小的經濟體搞的TPP,而不是繼續探索FTAAP。
逐漸地,美國不再提什么FTAAP,而是一再設定TPP的談判的最后期限,希望TPP盡快達成協議,從而為亞太地區貿易甚至全球貿易的未來制定出一個決定性的規則。
在當時,TPP在幾個國家已經初具規模了。
2005年文萊、智利、新西蘭、新加坡四國協議發起跨太平洋伙伴關系,簽訂并生效的經貿協議(TPP),成員之間彼此承諾在貨物貿易、服務貿易、知識產權,以及投資等領域相互給予優惠并加強合作。
其中最為核心的內容是關稅減免,即成員國90%的貨物關稅立刻免除,所有產品關稅將在12年內免除。
2008年奧巴馬決定參與TPP談判,并邀請澳大利亞、秘魯等一同加入談判。隨后在11月,美國還正式提出要擴大跨太平洋伙伴關系計劃,澳大利亞和秘魯同意加入。
這樣,美國借助TPP的已有協議,開始推行自己的貿易議題,全方位主導TPP談判。奧巴馬想讓TPP成為他的一個政績,2011年的時候就曾想讓TPP的談判全部結束,但還有不少東西談判困難,進展緩慢,大概就這么個過程。再后來,日本猶豫再三后加入。
這次在北京參加APEC,TPP的十二個國家的領導人、還有部長、談判代表都來了。他們想利用北京APEC這個會聚一次。但是今年談TPP,可能也還是談不完。奧巴馬政府可能會繼續要求加快這個談判進度。
中國被排除的TPP談判國之列,卻給對手提供了這樣談判的平臺和機會。
中國在表面是有這個尷尬,但是,很正常,多邊會議的東道主并不會參加在峰會中上演的任何一場小多邊和其他會議。問題是,這個TPP包括著針對中國的強烈意思,中國這么一個全球“最大經濟體”之一舉辦APEC,結果給對手提供一個非常好的談判場所,引起人們的深刻聯想和進一步評論是必然的。
FTAAP經濟福利超過任何自貿協定
中國力主推廣建立亞洲自由自貿區FTAAP,中國出于什么樣的考慮?
2014年,以世界銀行和IMF等國際金融機構的估算,中國以購買力平價為基礎已經是全球第一大經濟體。目前,歐美、其他“新興經濟體”等的經濟增長萎靡不振,中國原來長期的高速經濟增長勢頭也已經不再。
在全球的世界貿易組織自貿談判根本無望的情況下,大家都在自保,探索建立志同道合者的自貿區,為的是推動各自和小集團的經濟增長。
美國力推的TPP,中國被拒之門外,即使今后中國加入也不會是第一批、創始的締約國,即不是規則的制定者,而是面對著不得不接受TPP的規則的壓力和挑戰。
當然,中國也可以不急于加入,甚至根本就不考慮加入TPP,而是等著TPP集團要求與中國談判解決彼此之間的關系。中國必須要求成為國際貿易規則的制定者之一,而不僅僅是國際貿易規則的接受者。
中國經歷了30多年的發展,仍然在國際上沒有制定規則的權利,這是一個非常遺憾的事情。
對策之一是,中國參加了東盟發起的RECP(區域全面經濟合作伙伴關系)這個長遠目標,但現在情況有變,東盟核心和主要國家都加入了TPP談判,日本原來是RECP的主要推動力,現在日本也加入了TPP,所以RECP的推動難度增加,甚至不可能。
另外,中國也推出“一帶一路”計劃,但因為這個計劃的推行是慢功夫,即不是如TPP那樣的自貿區,不會一下子就能平衡抵消TPP的不利影響。
另外中國聯合成立了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利用優勢重點支持廣義的亞洲各國的基礎設施及其網絡的建設,但無論是一路一帶,還是AIIB,面對著巨大的不確定的各國國內政治風險,和地緣的國際政治風險。
在今年的各種國內討論中,人們還沉浸在一路一帶和AIIB大戰略的樂觀情緒中,對顯然的政治復雜性、困難和挑戰探討不多。
中國現作為全球最大貿易國,更需要一個全球多邊自由貿易體制。雖然FTAAP的推行面臨很多現實難題,但從理論上講,FTAAP 的建立可以給中國帶來更多的增長機遇。
據有的專家估計,中國加入FTAAP 所帶來的經濟福利將超過任何現存的自貿協定。所以中國政府很積極的在推動FTAAP,并且希望能夠重拾APEC創立之初的"茂物目標":即在2020年前實現貿易和投資的自由化。
FTAAP可否成為TPP的擴大版?
這次APEC會議,TPP一定能取得進展么?奧巴馬政府所剩時間不多,在貿易和外交政策上受到許多國內牽制,TPP的結局又會怎樣?
龐中英稱對TPP而言,此次APEC會議是一個機會,但是,不能忘記,APEC無論如何重要,也不是貿易協定的談判平臺。
2011 年,在夏威夷召開的APEC會議上,奧巴馬曾提出要在當年完成TPP的談判。但最終一拖再拖。TPP談判中碰到不少難點:農產品談判難度大,比如日本就在這方面遭到過國民的示威抗議;TPP作為一個多邊協定,想繼續擴容,所以談判進展緩慢;第三,TPP談判透明度太低,成員國要求增加透明度。但按照奧巴馬的計劃,要求TPP在今明兩年修成正果。
如果美國主導的APP談判真的達成,中國力主的亞洲自貿區FTAAP取得效果還需假以時日,到時中國該出何對策?
如果美國主導的TPP談判達成協議,這個排他的貿易集團將給中國帶來相當的損失。TPP除了出口,它還涉及到很多投資的內容,TPP投資協議的達成,可能對于中國向TPP國家的投資產生重大影響。
當然,中國正在與美國談判投資問題,即BIT(雙邊投資條約),中國也會與其它TPP國家談雙邊投資條約。如果BIT達成,會保證中國對這些國家的投資,而投資也有助于帶動貿易增長。
“一帶一路”的建設,國家非常重視,也能消解部分TPP對中國的不利影響。
對 TPP的挑戰,筆者覺得不必太悲觀也不必太樂觀,有消極影響,那么中國還是有對策的,關鍵是方向要搞清楚:當下,TPP已經分裂了亞太,但今后TPP 能否重新實現亞太一體化?如果TPP將來引領亞太自貿區,中國就失去了主動權,而相當被動,中國如何應對,需要深入研究和探討。
更樂觀的猜測和方向是,按照中國官員的說法,建設亞太自貿區目前已經獲得APEC成員的一致支持,并初步完成了亞太地區自貿區路線圖。
在中國的努力下,FTAAP未來是否可以成為TPP的擴大版,建立起更大范圍內的亞太自貿區,各成員國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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