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當烏克蘭危機克里米亞階段之時,筆者曾寫了5篇“烏克蘭危機啟示錄”。現如今再做狗尾之續,以就教于方家)
曠日持久的烏克蘭發展到今天,俄羅斯已贏得獲得明顯的優勢,但是,即使這樣,也沒誰現在就認定俄羅斯是這場危機的贏家,因為烏克蘭背后還有歐盟北約,而北約背后還有美國,他們絕不甘心,正想辦法扳回危局。因此,這場危機未來將怎樣發展如何結果,究竟誰將成為這場危機的贏家,眼下誰也不敢遽下定論。
滑稽的是,沒有哪個當事者被看好是贏家,但一個與此并不相關的國家卻已經被認定是贏家了,這個國家就是中國。據《參考消息》、《環球時報》等媒體報道,英國的《金融時報》、美國的《紐約時報》都已分別發表文章,稱中國是此次烏克蘭危機的大贏家。
情況可能確實如此。縱觀中俄美歐之間的互動,可謂對比鮮明:那面西方加大對俄羅斯制裁的力度,這面中俄簽署了巨額的天然氣訂單;拿面俄羅斯通向歐洲的天然氣管道有關閉斷氣之虞,這面中俄天然氣管道在喜氣洋洋之中大張旗鼓地開張。據說俄羅斯還將加快向中國輸出更加尖端的武器裝備,其中有名聲鶴唳S——400防空導彈,等等,用西方媒體精煉而概括的語言說就是“中國卻置身事外,撈到了諸多具體好處”,“也獲得了‘聲譽紅利’”云云。
是怎樣的戰略關系讓中國有如此明顯的實惠收獲呢?
跟在西方后面加入對俄羅斯的制裁是絕不會有此好處的,非但沒什么好處,可能還要遭致俄羅斯的巴掌,比如日本,俄羅斯正準備在南千島群島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直接扇日本的耳光。
當和事佬和稀泥也是不行的。曾幾何時,烏克蘭危機肇始之初,就已把一些中國人嚇得不輕,有“專家”、“學者”大聲疾呼,中國應該挺身而出,在他們中間勸和促談,和平解決彼此爭端。中國政府當然不會去當這樣的傻瓜,但是我們不妨假設,如果中國真的這么干,那一定是兩面不討好,什么都撈不著還要惹得一身騷。
顯然,這是中俄背靠背戰略伙伴關系發揮了應有的作用,俄羅斯越來越傾向東方接近中國了。除了上述眼前可見的好處外,未來中俄之間的戰略關系還將繼續向縱深挺近,普京已經明確表示,“總體來講,我們在外國伙伴準入問題上十分謹慎。當然,對中國朋友是沒有任何限制的。”這句話的戰略蘊涵,令人回味無窮。這就難免惹得那些西方媒體很有些酸溜溜的樣子。
但是,如果有誰以為這是中國投機取巧占俄羅斯的便宜,那就大錯而特錯了。與中國這點看得見的所謂“便宜”相比,俄羅斯從中獲得的戰略利益更大,戰略高手普京對此應該了然于胸。
現在,普京在烏克蘭危機中已經贏得了主動,盡管整個西方都對俄羅斯揮舞制裁的大棒,要用制裁這根絞索絞殺普京;盡管烏克蘭當局在美國的支持下大舉東進,打著反恐的名義以武力鎮壓,但普京毫不退縮,沉著應對,出奇制勝,現在終于使天平朝著有利于普京的方向擺動,如今任何人都毫不懷疑,普京所謂“如果我愿意,兩周就能拿下基輔”的話絕非虛言恫嚇,而是實實在在的威懾。
取得如此驕人業績,普京靠的是什么呢?
應該說,普京頑強而堅定的斗爭意志和俄羅斯強大核武器威懾,這是俄羅斯得以同整個西方對抗斗爭的力量基礎。但是,僅有這些是遠遠不夠的。俄羅斯還必須考慮它能在西方的嚴厲制裁下可持續發展的問題,還必須考慮俄羅斯與西方整體力量的對比,不要說普京,任何一個稍有常識的戰略家都不能不進行這方面的算計。
一個巨大的因素在相當程度上緩解了俄羅斯上述兩個方面的困境,這就是中國因素。
眾所周知,如今俄羅斯主要靠出口石油天然氣支撐國內經濟,如果整個西方下決心中斷從俄羅斯進口,對西方而言,所預期的代價不過是麻煩,但對俄羅斯而言就可能是滅頂之災,為了在烏克蘭的地緣戰略利益而付出這樣的代價,代價也許太大了,俄羅斯可能有不堪承受之重。但是,向中國大規模出出口能源的前景將這一危機降到了危險線以下,中俄4000多億美元的能源大單擺在那里,這是中國對俄羅斯的經濟支撐;美國現在正集中主要力量對付中國,彼此之間正在進行激烈的戰略競爭,美國的綜合國力正日益窘迫,而中國則蒸蒸日上,給美國所帶來的戰略壓力日趨沉重,在這種情況下,美國不想也不可能把戰略資源消耗到次要的方向上去,與俄羅斯在烏克蘭的這般博弈都令中國撿了大便宜,如果美俄之間爆發戰爭,哪怕就是一場局部戰爭,中國也有可能像一戰、二戰前期的美國那樣,坐收漁人之利。這樣一來,美歐聯手傾全力撲向俄羅斯的可能性就基本被排除,而離開美國,歐洲就是一個泥足巨人,看起來張牙舞爪,其實毫不足懼。這是中國對俄羅斯的戰略支撐,盡管是客觀上的,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中國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美國一個巨大的戰略牽制(這里不得不說一句,ISIS對美國的牽制只是表面的、膚淺的),盡管中國在烏克蘭危機中很低調,并沒有拋頭露面顯擺自己,但中國的戰略價值及輻射力還是展現了它的威能,這就是中俄背靠背戰略的巨大意義之所在。從這一點說,還真不能不佩服西方媒體的敏感與眼界,他們把贏家的桂冠這么早就扣在中國的頭上,說明他們還是懂得一些戰略問題的。
展望未來,中俄背靠背戰略還將發揮更大、更突出的作用,眼下這點東西,還只是牛刀小試的小意思而已。大道至簡,大戰略其實非常簡單,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其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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