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根據《國際先驅導報》記者的專訪整理而成(有刪節也有補充),從中可看出雙方的共同點和分歧點。
原標題:《建交35年,十問中美關系》
【專家介紹】
羅援,被稱為中國“鷹派”代表人物之一,退役少將,現為中國戰略文化促進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
史文(MichaelSwaine),卡內基國際和平研究院資深研究員,美國政府亞洲安全問題咨詢顧問
DavidLai,美國陸軍戰爭學院戰略研究所教授
臺海網(微博)1月16日訊 據國際先驅導報報道,1979年1月1日,經過了一系列外交談判和預熱之后,中美兩國正式建立了外交關系。兩國從高層到民間的熱絡互動從此全面開啟。
彈指一揮間。35年后的今天,誠如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所說,中美兩國已從當初的相對隔絕狀態變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共同體,中美關系的戰略意義與全球影響愈來愈凸顯。
但這35年間的過往也同時表明,太平洋對岸的兩個大國之間,分歧與合作也一直如影隨形。及至近年當美國提出“戰略再平衡”等政策之時,中美之間與戰略和經貿合作相伴的,還有一系列的摩擦和爭論。為此,我們將十個問題拋給中美兩國重量級專家,希望可以從他們的觀點和展望中,得以更加清晰地把脈和聚焦中美關系的今天與未來。
【問題1】中美建交35年了,為何美國至今對華仍存疑慮?
史文:我認為這一問題的部分原因是,在中國,美國被普遍認為一直在試圖限制或遏制中國崛起成為一個現代的、工業化的大國。而在美國看來,中國被認為是一個集權國家,壓制個人的權利,并在經濟領域是一個“舞弊者”。這些看法很大程度上源自民眾在一些問題上產生的錯誤判斷和對事實的曲解。雙方政府應該認識到兩國人民其實在許多層面上有相互贊賞之處,在接觸時應該保持開放的心態,兩國應該可以在許多領域加深合作。
羅援:去年12月,我們和美國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聯合發布了“中美安全關注——對方眼中的我”的調查報告。從報告內容來看,中美雙方現在互信度非常低,但雙方又認為中美關系發展態勢良好,把對方互作為敵人的比例也非常低。美國公眾認為中國是“敵人”的比例約為15%,中國視美國為敵人的公眾有12%,精英層面的比例更低。這給我們什么啟示?說明中美關系好也好不到哪兒去,壞也壞不到哪兒去。雙方信任度雖低,但兩國關系還能發展、維持。美國人覺得中美關系不是冷戰時期美國和前蘇聯的關系,中國并不是取代了前蘇聯成為美國主要安全威脅的替代物,這給雙方合作與發展留下了很大空間。
那么,造成中美雙方不信任的原因有哪些?
一是意識形態問題。美國認為中國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在美國長期被妖魔化了,美國人就認為社會主義跟洪水猛獸異端邪教一樣,跟伊斯蘭極端主義一樣,這是一個根本性的矛盾。
二是對國際上扮演的角色認知不同。美國人認為美國應該在世界上擔當世界領袖,老擔心中國影響美國擔當世界領袖。盡管中國大部分民眾都不認為中國要取代美國當世界領袖。對于什么樣的世界格局是穩定的?中國大部分人認為均衡的、多元化的格局最穩定,但美國人則認為單極的、霸權的格局是穩定的。
三是美國仍然用冷戰思維來看待中美關系,還沒有完全擺脫冷戰陰影。中美雙方現在雖然有合作,但合作都是有戒心的。特別是在軍事領域。
四是在文化傳統方面,美國人信仰基督教,自認為美利堅民族是最優秀的。而中國文化提倡以和為貴,包容并蓄,兩國對意識形態、世界格局的整個看法有差異,是相互不信任的主要原因。
DavidLai:意識形態問題是中美間“老生常談”的問題。兩國政治制度不一樣,在價值觀念、政治觀念方面的看法不一致,只能談共同利益,不能講共同的價值觀念,這就影響到建立互信。
隨著中國發展壯大,中美兩國在各種利益上發生沖突,使得過去遺留下來的意識形態問題復雜化。不管中國人接受與否,中國的崛起必然對舊有的國際秩序產生挑戰。中國領導人很明智,通過和平的、協商的方式對國際秩序進行改善。但是,中國和平崛起的愿望執行起來會有很多困難。中美雙方目前對很多事情,尤其是對中國的核心利益,雙方沒有共識。比如,中國的核心利益包括了領土完整,但還沒有完全解決的領土爭端算不算核心利益?雙方認知不同。中美可以在共同利益上合作,但按照美國的說法,共同利益有時就像同床異夢,不是以誠相見。
【問題2】美國是否只有在需要中國的時候才對華示好?
史文:無論從雙邊角度還是在更廣闊的多邊領域,中美兩國都應該從各自利益和國際體系的整體利益出發在多個領域加強合作,這包括:第一,依照地區和國際經濟體系準則與規范行事,并在可能的情況下對其進行修正。第二,防范各種傳統和非傳統的安全威脅,包括恐怖主義、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流行性疾病、自然災害以及來自國家和非國家組織對軍事和民用交通業的威脅。第三,維護西太平洋地區的和平與穩定。在這些領域,中美兩國都對合作有大致相當的需求。隨著中國逐步擴大其海外存在,對外影響力也顯著提升,其對外部經濟、政治和安全事務的依存度也在加大,再加上全球化勢頭不可阻擋,雙方對合作的需求會越來越顯得迫切。
如果中美兩國希望在今后的幾年內實現經濟、安全和社會福利等方面的共同目標,則雙方必須在上述領域建立更常規且更穩固的合作基礎。要實現這些目標,除了合作,別無他法。
羅援:美國是一個實用主義的國家,對此,在美國國內學術界,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稱呼叫做“現實主義”,其實就是以美國的國家利益為最高考量,由美國的利益需求來決定美國的外交取向。比如,新中國成立以后,中國加入社會主義陣營,實行“一邊倒”政策,美國就將中國視為敵人;在冷戰期間,中美出于共同對付前蘇聯擴張的需要,也曾經有過一段蜜月期;本世紀初,小布什總統一度將中國視為主要戰略對手,但“911事件”爆發后,他又將中國視為反恐伙伴。因此,中美之間的結合是一種利益上的結合,中美要建立新型大國關系,首先要尋找利益的切合點,由此,求同存異。
【問題3】美國重返亞洲,搞“戰略再平衡”,是不是圍堵中國?
史文:美國的重返亞洲政策旨在展現美國對亞洲國家的關注,并在一個長的時間段內逐步兌現對它們的承諾。我知道很多中國人將這一政策解讀為對中國的遏制,以限制中國的國力,但是我不認同這樣的看法,也認為這不是美國政府的意圖,雖然我的看法并不能代表美國政府。在這個問題上,我認為中國的看法有失偏頗,我認為美國希望與中國建立更多的合作和聯系,在更多的領域有所互動,但這很可能不包括與中國在安全方面建立正式的同盟關系。我認為除了兩國的互信問題,中美關系的最大挑戰在于,兩國在如何處理西太平洋安全問題上有分歧,分歧點包括美國和中國在這一地區所扮演的角色問題,以及東海、南海和臺灣等問題。要使兩國在軍事領域有很多的合作,我們必須著力應對這些問題。
羅援:美國重返亞太是不是圍堵中國?這是美國需要向中國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釋的問題,也是中美關系近年來沒有實質性進展的原因之一。美國重返亞太,并不僅是經濟重返亞太,更重要的是軍事重返亞太。美國把60%的海軍水面艦艇,60%的核潛艇,三分之二的航空母艦,以及新型作戰飛機都移向亞太??傆幸鈭D吧?光憑一個朝鮮半島問題,值得美國如此興師動眾嗎?凡是我們和周邊國家發生矛盾時,美國都站在我們的對立面,都在偏袒對立方、拉偏架。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美國遏制中國。我們不是陰謀論者,但是懷疑論者。美國重返亞太,對它的意圖我們當然要打上大問號。
【問題4】釣魚島問題上美國偏袒日本,卻一再聲言“不設立場”。美國在釣魚島問題上到底什么立場?
史文:這一邏輯的背后既有歷史因素,又有美國的戰略利益考量。美國政府既沒有完全放任釣魚島問題,也沒有在主權問題上表明立場,而是認為這是一個復雜的問題,必須由當事雙方(中國和日本)共同通過和平手段解決。
與此同時,美日之間的安保條約規定在日本的領土和其行政管轄區域遭到威脅時美國有防衛的職責。由于美國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將釣魚島的行政管轄權交給了日本,釣魚島顯然屬于安保條約規定的日本實施行政管轄的區域。所以按照安保條約要求,美國插手釣魚島爭端,只針對任何對日本在釣魚島行政權的威脅。由于有這樣的防衛責任,主權問題對美國來說沒有討論的必要。從更廣的角度上來講,美國擔心中日在釣魚島的爭端會威脅地區穩定,從而削弱美國對日本防衛承諾的可信度。
所以,美國積極支持和平處理釣魚島問題,希望爭端能最終得到解決。只要爭端在沒有恐嚇的情況下和平解決,美國政府預計會對最終結果不持立場。至于美國是否應該遵循這一方法來解決問題,以及一旦中日有一方使用武力將會可能帶來什么樣的危險,則又是另外一個問題。我個人認為,美國政府應該清楚無誤地向中日雙方表明:美國僅在釣魚島受到重大安全威脅并且中國對日本動武、或者日本的挑釁行為引發中國動武的情況下才插手釣魚島爭端。美國的政治和軍事影響力應該轉移到防止這兩種情況發生,僅此而已。
羅援:有些人認為美國在釣魚島問題上采取不持立場的政策,是美國立場的進步,但我認為是美國立場的倒退。為什么呢?釣魚島問題的始作俑者就是美國。如果沒有1951年的《舊金山合約》,如果沒有1953年美國把中國釣魚島納入琉球群島,如果沒有1971年美國把琉球群島連同釣魚島一起交給日本,如果沒有美國堅持將釣魚島納入美日安保條約第五條款的適用范圍,那么釣魚島問題就不會發展到現在。事實證明,美國不是采取“不設立場”的態度,而是有鮮明的立場:偏袒日本。
有人說美國和日本現在在演雙簧戲,我不太同意,他們演的不是雙簧,而是皮影戲。所謂皮影戲是指由美國來主導牽線,日本在臺前表演。釣魚島問題上,美國要重返亞太,日本挑起釣魚島爭端給美國重返亞太制造借口。從這個角度看,它們可以說是沆瀣一氣。
不過,美日不是在所有問題上都同床同夢。日本首相安倍在西方圣誕節期間參拜靖國神社,在這個問題上,美日就有明顯分歧。美國會感到它拉的這根線,吊的這個傀儡現在不大聽話,可控性和可預測性都出現了危機。
但美國還沒有完全認識到日本要擺脫二戰體制對美國自身的傷害問題。日本要修憲,其實是要擺脫美國對其控制,成為一個正常國家。一旦成為正常國家,那么美國駐軍就得走人,日本就可以從軍事上、經濟上都擺脫美國。所以,美國最后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和美國的一些朋友打交道,他們認為日本是一個民主國家。即使現在修改憲法,也會走一個民主程序。但現在來看,日本并沒有按民主程序來走,很可能形成“一言堂”、“一黨堂”。對此,美國人也有一定擔心。
【問題5】盡管當前中美直接沖突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否會因為第三方(如釣魚島或其他問題)而兵戎相見?
羅援:中日之間在這么狹小的空間,頻繁地、多批次地、近距離地出現艦船的對峙,發生擦槍走火的可能性比較大。美國從道義上介入是可以預期的:它對外宣示過,釣魚島是美日安保條約第五條款的適用范圍,美國不會坐視不管。但美國要完全介入,會三思而后行。首先它得考慮,事端的挑起方、現狀的打破方到底是誰?中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規模的軍事摩擦?如果是小范圍的兩艘軍艦相摩擦,速戰速決,它難以介入;如果摩擦有升級的可能,美國會考慮自己牽扯進來是利大還是弊大。所以,如果中日因釣魚島問題爆發沖突,美國肯定會介入,但是介入的程度、方式方法,美國一定會根據具體情況,三思而后行。
DavidLai:美國講的很清楚。對釣魚島主權不持立場,但同時堅持,主權爭端應當通過和平的方式解決,如果中國對日本動武,美國因為有安保條約承諾,會幫助日本防衛。從中國的角度來講,美國是拉了偏架,站在日本一方。但實際上,日本對美國的立場并不十分高興,日本認為在釣魚島問題上沒有糾紛存在。日本曾要求美國修改“不設立場”的表態,美國并沒有修改。中日在東海的擦槍走火有損于美國在東亞的利益。
假如事態升級,日本成為釣魚島爭端走火的挑起者、戰爭的發動者,美國會不會介入?我認為,這個確實會使美國很為難。而且在戰爭開始后,很難去界定是哪一方主動發起戰爭。所以到現在,美國的表態都是本著阻止戰爭發生的意圖的。
【問題6】2014年,美日將會修訂防衛新指針,這是雙方十年來第二次修訂,或將美日共同防衛上升到戰略高度。這會對中美關系產生哪些負面影響?
DavidLai:美日上次修訂防衛新指針是1997年。從總的發展趨勢上講,防衛新指針將逐步擴大日本的能力。中國認為,擴大日本能力會使日本成為威脅。但美國不這么看,日本恢復成為軍國主義國家這一觀點,在美國沒有什么市場。退一步說,即使日本真的倒退回軍國主義國家,那么中國當今的實力絕非日本可以抗衡,韓國也是如此。
羅援:日本已經提出了新的戰略構想,就是“整合機動戰略”,這個戰略有兩個關鍵詞,一是“整合”,一是“機動”。所謂的“整合”,一是日本國內軍事力量的整合,更重要的是與美軍力量的整合,將美國牢牢拴在日本的戰車上。所謂“機動”,就是兵力、火力遠距離投射,一改以往的“專守防衛戰略”,明顯帶有進攻色彩。這不僅是對中國的安全構成了威脅,而且改變了日本戰后長期以來追求的和平發展道路,應該引起包括中國、美國、俄羅斯在內的所有二戰勝利國的高度警惕,絕對不允許日本軍國主義復活。
【問題7】從2001年4月中美撞機,到2013年軍艦對峙,都發生在中國周邊。中美之間到底誰是挑釁者?
羅援:這就是美國的霸權心態,它覺得自己是世界領袖,世界各個角落都可以去。它敵視中國,對中國進行抵近偵察。我問我的美國朋友,美國對盟友英國、日本等也進行抵近偵察嗎?顯然,美方這一舉動是一個不友好的動作。美國人老說“中國威脅論”,中國威脅到美國家門口了嗎?我們沒有把軍機、軍艦、軍演推進到你家門口吧。所以,美國的挑釁行徑完全是霸權心態的體現。對有利于自己的國際規則,就推行并強加于人。對不利于自己的規則就不執行。多么霸道,多么實用主義!
美方總說,自己是在中國專屬經濟區內而不是在領海內活動,它認為專屬經濟區是國際公??梢宰杂珊叫?。按1982年的《海洋法公約》,專屬經濟區海域可以通過,但必須是“無害通過”,可美國帶有明顯軍事目的通過顯然不是“無害通過”。這時,美國會說,我沒有簽署1982年的《海洋法公約》,我可以不執行相關規定。
史文:中美兩國在西太平洋地區軍事部署和軍事實力的變化時刻改變著該地區的安全形勢,也不斷增加著包括兩國在內的許多國家的領導人和人民的擔憂。
這一地區問題是由兩個基本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首先,對包括臺灣和南海與東海部分島礁在內的一些領土問題的現狀,中國并不滿意。其次,中美兩國政府對亞太地區的海洋秩序與穩定持有不同見解。美國認為,維護地區穩定最好的辦法就是美國繼續保持在西太平洋的軍力部署,而中國則認為美國的軍事存在不符合中國的利益,并且試圖遏制或平衡美國的軍力,特別是在中國的周邊海域,也就是俗稱的“第一島鏈”。
這兩個因素造成了兩國之間在安全利益上的爭奪可能會升級,其后果可能是嚴重的政治和軍事危機,這將危害我在前面提及的中美合作共同目標的實現。中美兩國政府必須找到一條能夠化解對方對該地區擔憂的解決之道,而這可能需要兩國重大的政策變動才能夠實現。
【問題8】當今時代,究竟是美國更需要中國,還是中國更需要美國?哪個需要更多一點?
羅援:在不同時期,針對不同問題,彼此會有不同需求。總體來講,現在美國對中國的需求多一些。
這么多年來,美國一直對中國進行封鎖圍堵,但中國仍舊發展起來了。到現在,美國在對華武器裝備高科技方面仍然禁運,但中國還在發展。中國離開美國,不是活不下去,反而更激發了中國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意志,走中國特色的道路。
事實上,在一個全球化的態勢下,中國要完全擺脫美國或者美國完全擺脫中國都做不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已經形成。比如債務問題,中國巨額的外匯儲備不能打水漂。在高科技發展方面,中國對美國的需求可能更多一些。在外交領域的一些具體問題如朝鮮問題上,美國對中國的需求更多一些;在整個發展經驗上,中國對美國需求更多一些;而在投資市場上,美國對中國的需求多一些。
DavidLai:總體來看,美國現在還是更加強大。單純就軍事領域來看,中國軍方也很清醒,中國的軍力整體水平仍然和美國有差距,所以這個時候向美國學習也是很有必要的。在我看來,中國成立國家安全委員會,加強對國家安全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就是向美國學習的一個體現。中國國防部釋放的、還將進一步優化軍隊規模結構的消息,我認為也是學習美國從作戰實際規劃結構的一點。我相信,如果中國走這一步,會對解放軍的運作產生很大的影響。
【問題9】與摩擦相比,2013中美軍事交流也很密集。兩國間是斗爭大于合作,還是合作大于斗爭?
羅援:在軍事交流上,中美雙方都有戰略需求,也表現出了一定誠意。交流的層級在提高,有國防部長層級的、主管部門層級的、工作層面的、學者層面的。多層次多渠道的交流活動日漸頻繁,同時也涉及到一些敏感領域,比如美國防長訪問中國第二炮兵司令部。2014年,我們將應邀參加環太平洋多國聯合軍事演習,我們的高級軍官可能還會為落實兩國元首莊園會晤達成的協議推進軍事交流活動,從而促進雙方培植一些私人感情和相互間的信任。
DavidLai:我認為在軍事領域,中美之間的合作大于斗爭。去年習近平主席與奧巴馬總統“莊園會晤”后,中國國防部長訪問了美國,接下來很多解放軍代表團陸續訪問了美國。中美軍事交流的熱度正在回升,朝好的方向發展。
當然,中美軍事交流仍存在三大障礙。但中國應該意識到,不能因三大障礙存在而影響兩軍交流。美國對臺軍售是因為存在《與臺灣關系法》,這是美國國內法,要進行變更也是由美國國會來決定。只要這一法案不改變,美國總統也受其約束,這是美國政治運作的特點之一。所以,中國因為美國對臺軍售而向美國軍方抱怨,美方也只能聳聳肩膀,無能為力。
【問題10】新型大國關系,中美當前最亟待解決的問題是什么?怎么解決?
DavidLai:是的,在落實建設新型大國關系的具體做法上,需要好好研究。在軍事領域,中國國防部長常萬全也提到過,遇到重大問題時,中美雙方應當相互通知一下。我認為,這點很關鍵,能夠避免彼此產生誤解。
去年秋天,中國有幾個艦隊在南海進行演習,中國就此告知了美國,美國覺得這樣做很好。但是中國建立東海防空識別區時沒有和美國打招呼,美國反應強烈,用美國副總統拜登的話說,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意外”。所以,對類似問題的處理確實考驗兩國高層的智慧。
羅援:總體來講,我對2014年的中美關系謹慎樂觀。首先,2014年美國需要先解決自己的問題,比如斯諾登事件帶來的外交沖擊、美國如何提升經濟發展、打擊恐怖主義等。
其次,中美關系整體上會在“習奧會”確定的基調上進一步發展,在經濟安全、軍事交流等領域進一步合作。除了釣魚島問題,雙方比較大的摩擦比較少。中國今年將舉行APEC峰會,屆時中美領導人可以加強互動。
第三,中美關系如何發展會受到外部因素的影響。比如日本,比如朝鮮半島局勢。原有的中美結構性矛盾繼續存在,新的摩擦也有可能產生。
所以我對未來一段時間的中美關系抱著謹慎樂觀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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