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我國西北邊疆是地緣政治學所謂的“歐亞大陸心臟”地帶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連接中國與中亞、南亞、西亞及歐洲的要沖。其安全與穩定不僅取決于我國及西北邊疆地區政治、經濟、文化及民族關系等內部因素,周邊國家政治生態及世界大國的對華戰略等外部因素也對其產生重要影響。隨著國際格局的深刻變革及中國的和平發展,國際勢力包圍、限制甚至分裂中國的意圖更加明顯。世界大國特別是美國不斷強化與日、韓、澳等國軍事同盟關系,從東南方向所謂“第一、第二島鏈”圍堵我國的同時,又以反恐等名義駐軍中亞,從軍事、政治、經濟和文化等領域對中亞進行滲透,使我國處于腹背受敵態勢。從國際視角分析影響我國西北邊疆安全的主要國際因素,并提出了相應的對策。
邊疆安全是與國家興起俱來的重要問題,也是近現代民族國家間沖突與融合難以回避的問題。中國西北邊疆地區絕大多數為信仰、語言及文化不同的多民族聚居地,這為邊疆安全問題增加了不確定性性和復雜性。我國西北邊疆不僅具有邊疆的一般特征,作為西北邊陲,它是連接我國與南亞、中亞、西亞及歐洲的要沖,自古便是大國競相爭奪的戰略要地。作為我國重要的安全戰略屏障,西北邊疆的安全與穩定不僅關系到我國的穩定,而且影響中亞乃至整個亞洲的穩定。冷戰結束后,歐亞大陸的地緣政治格局發生重大改變,中亞地區在世界政治、經濟和軍事上的重要性顯著上升,重新成為大國競爭的焦點。美國以打擊恐怖主義為名不斷增兵中亞,從西北方向對我國實施戰略包圍,這與其長期以來在中國沿海以臺灣為中心,從日本列島到菲律賓群島,延展到印度洋呈“C”字型島鏈對中國的包圍構成呼應態勢,這對傳統認為我國安全戰略大后方、戰略縱深的西北構成巨大威脅,大大限制了我國的戰略空間。
歷史上我國西北邊疆地區因其特殊的地緣地位使其政治疆界變遷頻繁,并成為包括東西方文化、多種宗教文化、農耕文化與草原畜牧文化等在內的多元文化相互交融的文化走廊。近代以來,中國西北邊疆又成為西方列強瓜分的重要目標,其消極影響至今依然存在。從民族因素分析,西北邊疆邊界變遷的頻繁性及遷徙移民的多樣性,使得這里的民族成分十分復雜。目前,少數民族人口占西北邊疆總人口的六成以上,很多民族跨界而居,與境外一些民族在語言、宗教、文化上有著傳統聯系,而與我國中原地區傳統文化交流和聯系相對較少,統一的中華民族身份認同乃至國家認同意識較為淡薄。從宗教因素分析,西北邊疆地區宗教形態復雜多樣,伊斯蘭教、天主教、佛教等世界性宗教在西北邊疆23個世居少數民族中均有分布。據統計,該地區信奉各種宗教的信徒約2300多萬人,占該地區總人口的 49.55%。這些復雜的現狀給國際上大國干涉和滲透提供了可乘之機。后冷戰時代,全球化推波助瀾,民族主義潮流涌動,都不斷地刺激著中國西北邊疆地區的分裂分子。2009年新疆“7-5”事件表明我國西北邊疆地區的安全問題更加突出,其深刻的國際背景值得深思。因此,從國際視角出發,分析西北邊疆安全的國際影響因素顯得十分重要。
一、國際視角下的中國西北邊疆
(一)邊疆的一般含義及中國西北邊疆的地理區位
1.邊疆的一般理論。邊疆這一概念屬于歷史范疇,當人類出現并建立了不同的利益共同體之后,用界線來標示各個利益共同體所占據的地理范圍。邊疆問題從一開始就具有政治性,并與利益密不可分。在當代,邊疆是國際政治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從字面上看,“邊疆”一詞所指的是國家領土或版圖上的邊緣性的部分,是國家一個特殊的區域,是相對于國家核心區的外圍性區域。西方學者一般認為,邊疆概念可以追溯到希臘和羅馬時代,但具有現代意義的西方邊疆理論,則是在新航路開辟以后,特別是在近代歐洲民族國家出現之后才逐步形成和發展起來的。20世紀以來,隨著世界格局的演變,依托現代科技革命提供的手段,西方的邊疆觀念發生了重大變化,邊疆從有形的陸疆、海疆、空疆、天疆等地理邊疆發展為經濟邊疆、信息邊疆、文化邊疆、利益邊疆等無形的“邊疆”。
我國理論界一般認為,我國的邊疆概念是在特定的社會歷史條件下形成的,并與民族問題天然地聯系在一起。我國邊疆地區多與民族地區高度重合,如蒙、藏、回、維吾爾等少數民族聚居區域就是邊疆地區。在我國歷史上,邊疆的形成和最早的邊疆概念的出現,都與秦統一中國后中央集權制王朝國家的建立分不開。秦漢時期,隨著王朝國家的建立和鞏固,邊疆的概念逐步形成。到18世紀中葉,我國開始有了確定的邊界,邊疆的概念也隨之獲得了新的內涵,在民族國家構建的過程中,依照國家的邊界來界定邊疆的概念逐步確立。馬大正認為:“邊疆是一個政治地理概念。邊疆包括陸疆和海疆。陸疆是指沿國界線內側一定寬度的地區,具有與鄰國相接的國界線,同時具有自然、歷史、人文諸多方面自身特點。”近幾十年來,關于邊疆的基本理念中,邊疆首先仍是一個區域地理概念,但又逐步拓展到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一個國家的利益邊疆既可以與傳統地理邊疆疊合,也可以打破傳統地理邊疆的限制,借助政治、經濟、文化等方式拓展本國的利益。隨著時代的發展,當代邊疆理念已經賦予新的內涵,它與國家戰略應當高度契合。邊疆依然是國際法公認的主權國家行使對內最高管轄權的地域界限。
和平時期,邊疆是經濟和文化交流的通道,戰爭時期則成為保護內地安全的屏障和國際爭端與交戰的場所。由此,邊疆安全可以定義為在國家邊疆范圍內國家主權不受侵犯、邊疆各族人民的生存與發展安全受到保障的和諧狀態。本文的邊疆安全更多側重于指國家主權不受侵犯、領土保持完整。
2.中國西北邊疆。中國西北邊疆的地理范圍主要指古代西域地區,這一地區東起阿爾泰山,西到巴爾喀什湖,西南達蔥嶺,北到薩彥嶺,南到昆侖山。從較長的歷史時期來看,西北邊疆的范圍基本是穩定的,疆域也是明確的。
今天所說的我國西北邊疆,地處中國北部安全戰略區的西部,包括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內蒙古自治區的阿拉善盟和伊克昭盟、西藏自治區的阿里地區及甘肅省毗連國界的地區。總面積約247萬平方公里,占全國總面積的25.7%,陸地東西長約3000公里,南北寬100~400公里,地域遼闊,縱深寬廣,呈西部寬、東部窄的不規則“馬蹄狀”。西北邊疆地區有著長達7500公里的國境線,占全國陸地邊界線的三分之一以上,是我國周邊鄰邦最多的地區。自北向南分別與蒙古、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尼泊爾等9個國家接壤,南與我國西藏相連,東接內蒙古。
(二)地緣政治視閾的中國西北邊疆
我國西北邊疆深居歐亞大陸腹地,是地緣政治所謂歐亞大陸“心臟地帶”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國西北邊疆的重要地位主要體現在其所處的歐亞大陸板塊地緣政治戰略方面。
地緣政治理論作為國際政治理論眾多流派中的一支,其影響至為深遠。1904年,麥金德提出“世界島”和“大陸心臟地帶”概念,認為由于物力和人力富足等原因,陸權國最終將戰勝海權國,而世界上陸上力量主要集中在歐亞非三洲陸地板塊組成的“世界島”上,世界島有兩個心臟地帶即東歐和中亞(包含我國西北邊疆主體部分)。據此,麥金德總結出了著名的三段論:“誰統治了東歐誰便控制了‘心臟地帶’;誰統治了‘心臟地帶’誰便控制了世界島;誰控制了世界島誰便控制了世界。”尼古拉斯·斯皮克曼發展了麥金德的“陸心說”,提出了“邊緣地帶理論”,認為“誰支配著邊緣地帶,誰就控制歐亞大陸;誰支配歐亞大陸,誰就掌握世界的命運”。在今天,地緣政治學仍然是各國制定國防和外交政策及國家戰略的重要依據,如美國就認為歐亞大陸這一世界上面積最廣大的地區陸上強權的存在,是對美國全球戰略最大的威脅。所以,使之分化和削弱是美國根本的全球地緣政策之一。
根據傳統的地緣政治理論,中國西北邊疆地區既是世界政治“心臟地區”歐亞大陸的一部分,也是至關重要的“邊緣地帶的一部分”。綜合國內外世界地緣政治結構體系的研究,各國在國際政治或世界格局中的定位,可以歸納為世界大國、地區大國、通道國家、中立國、破碎地帶等幾大類。我國西北邊疆無疑處在一個特別重要的位置,它是世界地緣政治結構體系中的多元結合部,有人將其稱為地緣政治軸上的橋頭堡。因為在歐亞大陸上有兩條十分重要的地緣政治軸:一條橫貫東西,從美、日貫穿到中俄再到歐盟;另一條縱貫南北,從俄羅斯、中亞到印度次大陸。中國西北邊疆地區與中亞各國正好同時處在兩條地緣政治軸的十字交叉點上,其重要的地緣政治地位不言而喻。從東西向的這條地緣政治軸來看,我國西北邊疆所處的地理位置以及憑借我國在世界上的大國地位,它在世界地緣戰略上的重要作用是我國其他邊疆省區所不能替代的。它的西邊有俄羅斯、歐盟、美國(直接駐軍中亞),東邊有日本、美國;中國的西北邊疆處于它們的中心部位,沿著古 “絲綢之路”發展起來的現代國際通道,更強化了西北邊疆特別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橋頭堡作用。而從南北向的地緣政治軸來看,它縱貫俄羅斯、中國和印度三大國,中國西北邊疆是這三大國的結合部,又把中亞五國的大陸腹地與印度洋上的出海口適接起來,重要性日趨凸顯。
二、影響中國西北邊疆安全的國際因素
自近代以至今天,中國一直和世界大國進行較量,這個過程以1949年新中國成立為界分為兩段。840到1890年代是和英國及其代表的歐洲列強;中日甲午戰爭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是和日本;1960年代到蘇東劇變是和蘇聯;近三十年,中美關系成為中國最重要的雙邊關系。隨著中國的和平發展及世界影響力的不斷提升,與企圖建立世界霸權維護世界舊秩序的美國相沖突,中美關系逐漸進入動蕩期。
(一)美國對中國西北邊疆安全的影響
1.當今世界,美國作為世界惟一的超級大國,以其超強地位對世界格局起主要影響作用,其歐亞大陸戰略與中國國家安全利益存在潛在沖突。美國的對華戰略及中亞戰略是分析中國西北邊疆地緣政治環境時必須考量的因素。“不能否認,就單個國家而言,美國構成對中國安全的最大外部挑戰。”美國是當今世界惟一有能力在全球布陣、隨時打擊世界任何地區的國家。因此,追求建立世界帝國和霸權地位。這不論從新興國家挑戰霸權國家的歷史經驗,還是從中國日益成為世界上地位與美國較接近的大國現實來看,美國都視中國為潛在對手。
冷戰后,美國推行建立單極世界的全球戰略,對亞洲大陸的戰略是其全球戰略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美國看來,從安全秩序上說,美國要支撐其全球霸權,必須控制歐亞大陸的兩個支點,而對華戰略又是美國亞洲戰略的核心內容。因此,美國不斷強化對中國的戰略包圍。首先,美國不斷加強與日、韓、菲、澳、泰等五國的軍事同盟關系,并力圖使其向中國西南、西北方向延伸;其次,美國極力抬升美印關系,扶印以制華。2005年6月,美印兩國簽署了十年軍事合作協議。2006年3月美國總統訪問印度,標志性成果就是兩國在民用核合作方面達成的“歷史性”協議,這被看做是與1972年尼克松總統訪華一樣對世界具有重要影響的事件,而美國有意抬升與印度的關系無不包含著遏制中國的目的。2008年10月,美、印達成《美印核能合作協定》,美國默認了印度核國家的地位,是美印構建軍事戰略關系的重要里程碑。2009年7月,美印在擴大軍事國防基礎、太空和民間核電站建設的科技合作方面達成共識,并簽署協議,表明美國謀求與印度在軍事政治領域的長期合作。
2.美國對中國西北邊疆安全的影響,通過其明確的中亞戰略體現出來。美國的中亞戰略目標是:繼續支持中亞國家對俄羅斯的獨立傾向,把這些國家納入西方體系,遏制并削弱俄羅斯、中國和伊朗在該地區的影響,并將其逐步變為美國的勢力范圍。
(1)蘇東劇變后,美國積極支持中亞獨立國家,并推銷其價值觀和西方意識形態,敦促這些國家建立西方式的民主政體,盡可能消除與前蘇聯和中國一致的意識形態成分,美國還積極培植中亞親美勢力,用強勢文化進軍中亞。一方面,是為了逐漸排擠俄羅斯的勢力,另一方面美國欲使中亞成為他的歐亞戰略工具,從而扼守歐亞大陸的十字路口,從中國西北方向牽制中國,形成一個對中國完整的戰略包圍圈。
(2)美國還不斷加強與中亞各國在安全領域的合作,合作形式不僅僅向這些國家提供軍事技術裝備、培訓人員和提供經費,其重點在于與這些國家建立一種安全合作的法律框架。在美國倡議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塔和土庫曼斯塔參加了北約的“和平伙伴關系計劃”。如果中亞某些國家加入北約,將會對我國西北邊疆安全環境造成根本性破壞,中國西北邊疆安全壓力將會直線上升。北約還與中亞一些國家舉行了聯合軍事演習。此外,美國以反恐之名駐軍阿富汗,持續增加對我國西北邊疆安全的影響。美國還在中亞國家屢屢發生的顏色革命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這必然對中國西北邊疆構成嚴重威脅。美國駐軍中亞,利用中國西北邊疆內部復雜的民族、宗教、文化等問題,近距離支持中國西北邊疆分裂勢力,對我國西北邊疆的安全環境、構建西北戰略安全屏障等產生不利影響,也對我國西北戰略腹地、傳統的戰略大后方及航天、能源等重要目標構成嚴重威脅。此外,美國企圖運用民族分裂和顏色革命等手段伺機對中國進行戰略進攻,2009年新疆的“7-5”事件美國發揮了背后推手的作用,其積極培植和利用國內分裂勢力,對我國西北邊疆進行分裂活動。
(二)俄羅斯及中亞國家對中國西北邊疆安全的影響
面對中國的崛起,中國周邊各國心態復雜,對華戰略都不同程度地顯露出兩重性。橫跨歐亞大陸的俄羅斯,從沙俄時期一直是中國北方最大的鄰國,也是影響中國西北邊疆安全最重要的國際因素之一。沙俄時期對中國的侵略,特別是對領土侵吞的歷史記憶是影響兩國關系的深層原因。一般而言,實力接近的地緣政治實體,其距離越近,安全困境表現得越明顯。俄羅斯與我國具有漫長的國界線,同為世界大國的中俄兩國,如保持友好關系,兩國則分別從對方獲取倍增的利益;如相反,俄羅斯將對中國西北邊疆安全帶來嚴重的影響。
俄羅斯的西翼受北約擠壓,東翼與日本存在領土爭議,南方遭遇向北滲透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勢力,北約東擴及美國在中亞的駐軍是對俄腹地的新威脅。俄羅斯希望通過加強中俄關系獲取地緣力量,緩沖其在西翼所受的地緣政治壓力。在經濟上,俄羅斯需要擴大與中國交流以增進其經濟活力,尤其需要通過中國為其遠東能源尋求出路。但俄羅斯的人口、幅員、發展潛力及其政策傳統規定其不會放棄大國心態。在近期,俄羅斯會與中國交好,但從長期來看,隨著俄羅斯實力的恢復和復興速度的加快,俄羅斯終將是我國西北邊疆的地緣政治對手。
清政府同沙皇俄國簽訂的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歷史是中亞國家發展對華關系中的敏感話題。從現實來看,獨立后的中亞國家對我國西北邊疆穩定影響最大。中亞是伊斯蘭極端勢力滲透的方向,美歐尤其視中亞為歐亞戰略高地,力求加以控制,中亞各國對美歐勢力進入該地區持一定歡迎立場,北約欲東擴至中亞,美國與中亞一些國家的軍事戰略關系已明顯加強,這對中國西北邊疆安全是一大隱患。
中亞國家對我國西北邊疆的直接影響主要表現在同源跨國民族問題上。從民族學的角度分析,由于歷史的變遷,今天中亞地區的各民族大都是次生型民族。哈薩克、烏茲別克、吉爾吉斯、塔吉克和土庫曼等民族,幾乎都是由歷史上曾在該地區活動過的烏孫、匈奴、突厥以及后來的烏古斯、契丹、蒙古等氏族或部族不斷融合、吸收逐漸形成的。而中亞位于歐亞兩大洲的十字路口,自古以來就是連接東西文明的重要紐帶,歷史上就與中國有著密切的經濟和文化交流,因而形成與中國較多的跨國民族。中亞五國與中國西北邊疆地區的同源跨國民族有9個,即哈薩克族、吉爾吉斯族(柯爾克孜族)、塔吉克族、俄羅斯族、韃靼族(塔塔爾族)、烏茲別克族(烏孜別克族)、東干族(回族)、維吾爾族和漢族等民族。這些民族大多建立了以本民族為主體的獨立國家。其中,烏茲別克族和哈薩克族是中亞國家人數最多的民族。在中國,回族有981.68萬人,維吾爾族有839.92萬人,哈薩克族有125.05萬人,柯爾克孜族有16.08萬人,塔吉克族有4.1萬人,烏茲別克族有1.24萬人,俄羅斯族有1.56萬人,塔塔爾族有0.489萬人。在這些跨國民族中,有可能影響中國與中亞國家關系的主要是哈薩克族、維吾爾族、柯爾克孜族,因為這些民族在中國和中亞有關國家居住的人口數量較多,關系密切。
作為當今世界多民族國家社會矛盾體和復雜體的同源跨國民族,其共同的歷史文化淵源使不同國家的同源跨國民族產生一種本能的親情感。但由于所處國家的政治制度不同,心理上必然會產生民族間的隔閡??鐕褡逯械目缃缑褡灞容^非跨界民族所在國的政治、經濟、文化、宗教信仰、生活方式、風俗習慣和價值觀念等許多領域,對所在國民族的民族利益、民族感情和民族尊嚴都會產生影響。正因為如此,中亞地區與我國的同源跨國民族是影響我國西北邊疆地區穩定的重要因素之一。
(三)國外民族極端主義勢力對中國西北邊疆安全的影響
隨著國際格局的演變及第三次世界民族主義潮流的發展,以宣揚民族分離獨立、排斥外來移民為基本活動內容,以民族分立主義和種族排外主義為主要形態,思想極端、行為激進,具有相當破壞性和反動性的民族極端主義在世界民族主義浪潮中異軍突起。一批民族獨立國家的建立,刺激催生了民族極端主義的發展,世界格局的轉換提供了適宜的外部條件,世界大國的干預對民族極端主義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西方大國在對待民族極端主義勢力方面采取雙重標準是民族極端主義活動猖獗的重要原因。國際民族極端主義勢力潮流涌動對世界和平與穩定造成極大危害,同樣民族極端主義也對我國西北邊疆的安全與穩定構成了很大的現實威脅。民族極端主義包括以下幾種形式:
1.民族分離主義。民族分離主義是一種要求在現行的民族國家或多民族國家政治體制中實現民族自治,或者從其中分離出來單獨建立本民族的國家政治體系的民族主義,這種民族分離主義對我國西北邊疆穩定與發展有著嚴重影響。
2.宗教民族主義。宗教民族主義是一種以共同的宗教理念為思想核心,以共同的宗教信仰為聯系紐帶,以同一宗教信徒為民眾基礎的民族主義。這種民族主義一旦與政治結合起來就會釋放出巨大能量,其作用往往是破壞性的。
3.泛民族主義。泛民族主義是指發生在東歐、中亞、西亞地區的以復興傳統帝國為目的的一種民族主義。特別是泛突厥主義和大蒙古主義對我國西北邊疆穩定造成一定危害。泛突厥主義萌生于19世紀80年代,發起于俄羅斯境內的韃靼知識階層,他們中的一些人主張通過教育和語言改革,將操突厥語的民族團結起來,復興突厥民族。蘇聯解體后,中亞操突厥語各國紛紛獨立,泛突厥主義在世界范圍內得以迅速發展。土耳其國內的泛突厥主義者的野心也急劇膨脹,公然提出 “21世紀是突厥人的世紀”的口號,竭力拉攏中亞諸國,旨在營造一個以土耳其為首的包括操突厥語各國家及民族在內的跨歐亞的突厥國家聯合體,其范圍包括土耳其、阿塞拜疆、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六個獨立國家以及俄羅斯的車臣、韃靼斯坦等地區。這對我國西北邊疆的安全和穩定構成了極大威脅。2009年"7.5”事件后,土耳其表現極為活躍,總理埃爾多安宣稱中國在新疆推行“同化政策”,之前還稱要給“疆獨”分子熱比婭訪問土耳其簽證。
三、抵御國際消極影響,實現我國西北邊疆穩定的對策
影響西北邊疆安全的因素十分復雜,要消除這些消極影響,根本在于不斷增強我國綜合國力,加強國防建設,協調、處理好邊疆復雜的民族、經濟、宗教文化等問題,不給國際影響因素提供可乘之機。要加快西北邊疆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步伐,著力解決邊疆與內地經濟發展不平衡、貧富差距擴大等問題。同時,要進一步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大力宣傳多民族共創中華思想,不斷增強中華民族認同感及國家認同意識。此外,要大力發展與周邊鄰國的友好關系,積極利用區域性國際組織建立經濟一體化和多邊安全協商機制,特別是上海合作組織的重要作用,不斷擴大該組織的合作領域,進一步密切成員國之間的關系。具體而言,要做好以下幾個方面的工作。
(一)進一步發展與西北邊疆周邊國家的友好關系
西北邊疆地區周邊鄰國眾多,一般都與我國有著傳統的友好關系。積極發展與這些國家的友好關系意義深遠。傳統觀念認為,中亞是中國“利益攸關的大后方”。因此,維護我國西北邊疆安全首先就要發展與中亞鄰國的友好關系。
中國與中亞國家之間的歷史聯系源遠流長,雖然19世紀沙俄逐漸占據中亞后,中國與中亞的交往從屬于中俄、中蘇關系,但雙方聯系一直未中斷??梢哉f,今天中國與中亞國家的關系是古“絲綢之路”交往的自然延續。中國與中亞地區的哈、吉、塔三國有3300公里長的共同邊界,這為雙方發展關系提供了地緣優勢,雙方的口岸經貿不斷增加,大大方便了雙邊貿易和人員往來。同時,共同的安全利益把中國與中亞國家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蘇聯解體后,中國與中亞國家面臨著諸多共同的安全關切,主要表現在:雙方地理相接,邊界交錯相連,加強邊界地區軍事信任與合作,維護邊界地區的穩定與安全是中國與中亞國家的共同需求。中國與中亞國家在安全防務上相互依存,中國把中亞視為重要的戰略緩沖區和不可缺少的安全屏障,中亞則把中國看做必須善處的鄰邦和重要的安全依托,需要中國提供安全保障。
1.中國與中亞國家共同面臨著分離主義、恐怖主義和極端主義等的嚴重威脅,雙方需要加強合作,共同對付挑戰。此外中國與中亞國家在經濟上具有明顯的互補性,這是推動中亞與中國關系不斷發展的重要因素。
2.隨著美國加緊向中亞的滲透,中國與中亞的安全合作面臨日益嚴峻的挑戰。中國在中亞的文化影響遠不及西方文化、斯拉夫文化和伊斯蘭文化。加之蘇聯時期中國與中亞長期處于隔絕甚至敵對狀態,使中國在發展與中亞國家的關系時不具有文化心理上的優勢,不利于消除中亞國家對中國的戒備、防范和誤解。而我國西北邊疆特別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與中亞國家存在跨界民族和相同宗教信仰等問題,任何一方出現重大事變或處理失當,都可能造成連鎖反應,影響彼此的關系。
3.發展與中亞國家的關系還要考慮俄羅斯對中亞國家的影響因素,俄羅斯對中國發展與中亞國家的關系存有戒心。但中俄也有著廣泛的共同利益,在戰略安全領域,目前中俄互不構成威脅,面對美國在全球的擴張,在國際事務中兩國有著廣泛的共識,在反恐和領土主權維護方面互相支持。這都為進一步發展中俄關系提供了廣闊的空間。當然大國的特性決定了雙邊關系的某些動向,容易引起局外的一方的疑慮,甚至感到某種“牽制”。這需要雙方建立互信并加強相互溝通。
4.上海合作組織對于維護中國與中亞國家友好關系,維護中國西北邊疆安全意義重大。由中國、俄羅斯同中亞國家共同創建的上海合作組織是維護這一地區安全穩定的重要多邊合作機制。但上海合作組織的作用有待進一步加強,要不斷擴大其合作的領域和范圍,發展成員國在政治、經貿、科技、文化、教育、能源、交通、旅游、環保等各個領域的有效合作,同時要加強其在共同維護和保障成員國所在地區的和平、安全與穩定方面的作用。我國要通過上海合作組織,加強與俄羅斯的戰略合作,進一步調整中亞戰略,采取更為積極的態度,實現我國在中亞地區更多的建議權和控制力。這樣才能對美國在中亞的擴張形成有力的牽制,平衡俄美在中亞的爭奪,維護我國西北邊疆安全。
(二)落實國家民族宗教政策,堅決打擊民族極端主義
針對我國西北邊疆安全受國際勢力影響較大的現實,應當在西北邊疆地區采取恰當的民族政策,保護宗教信仰自由,切實加強西北邊疆民族地區政治整合力度,調控極端的民族主義意識,培育整體的國家觀念,進一步加強中華民族認同,培育共同的中華民族精神,特別是加強國家及公民意識,堅決打擊民族分裂和各種極端主義思想的侵蝕。
要正確宣傳西北邊疆發展的歷史,包括民族發展和宗教演變的歷史。澄清民族分裂勢力散布的種種歪曲和杜撰的歷史在群眾中的影響。尤其是對泛伊斯蘭主義、泛突厥主義以及所謂“東突厥斯坦”等制造民族分裂、破壞祖國統一的錯誤思潮和政治圖謀,堅決予以駁斥和打擊。
在正面宣傳教育的同時,堅決反對和打擊利用宗教進行各種民族分裂和暴力恐怖活動。西北邊疆宗教問題往往和民族問題、政治問題交織在一起,既復雜又敏感。近幾年來,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極端勢力與民族分裂主義相勾結,大搞宗教政治化,極力混淆宗教與民族、宗教與政治的界限,妄圖搞亂人們的思想,以求在宗教外衣的掩蔽下,實現其分裂祖國的目的。民族分裂從來都是外國侵略勢力策動的。今天,隨著國內外形勢的變化,國外敵對勢力和西北邊疆境內的民族分裂主義分子的活動日益加劇,他們的目的就是制造民族分裂,破壞國家統一。因此,要從西北邊疆民族分裂活動的深刻歷史根源和復雜的國際背景,從歷史發展的高度和國際局勢變化的大背景來認識這一地區反分裂斗爭形勢,對于民族分裂分子予以堅決打擊。
(三)加強中華民族文化認同的構建,抵御國際極端文化的消極影響
從維護邊疆安全的效果來看,政治認同比軍事認可更為有效,而文化認同又比政治認同更為長久。當今世界,文化作為一種“軟權力”和認同的重要標準以一種放大的方式顯示出來。不同民族和國家,甚至同一個國家內部不同的民族或地區的不同文化都成為沖突的重要變量,文化所具有的保守性、民族性和排他性的一面強化了沖突政治解決的難度。同時,文化特別是同源文化也成為架構當前國際合作的重要橋梁,同源文化的歷史認同與血緣親和功能及共同的文化傳統、歷史記憶、精神信仰、生活方式而產生的共同情感歸屬,是催生冷戰后國際合作、架構區域性政治經濟聯盟的重要媒介。我國西北邊疆地區因歷史、地理等多種原因,缺乏對中國主流文化應有的認同。而且與中亞國家存在十分普遍的跨國民族問題,如果我們能夠制定恰當的文化戰略,就能夠有力地促進我國與中亞國家友好合作關系及區域合作的發展,共同打擊這一地區的各種民族極端主義。因此,積極推動新時期文化建設,構建全國各民族共同的文化身份認同,是維護我國邊疆安全的重要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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