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恰似淚行,滴滴盡是凄涼。
昨夜到今明,雨線連綿,水寒泥冷,應是為那些逝去的亡靈送行。
9月4日凌晨4時,黑龍江勃利縣G229國道大四站鎮比興嶺路段,一重型半掛車追尾一臺拖拉機,導致15人死亡,1人受傷。
9月5日下午3時,安徽太湖縣牛鎮鎮龍灣村路段,一輛皮卡車沖出道路墜入80米深崖谷,造成12名農婦死亡,1人受傷。
一南一北,兩起事故,27條人命,27個家庭,他們的家人將陷入何等悲慟。
01.
所有偶然與巧合背后,都有其規律和必然,這兩起事故梳理起來有兩個共同特點:
第一,死者都是打零工的農民;第二,乘坐的交通工具安全系數極低。
黑龍江那15位村民來自附近5個村莊,他們兩三點鐘就起床,坐拖拉機顛簸了1個多小時,準備到吉興河村采摘萬壽菊。
安徽皮卡車上傷亡的全部是附近村莊的農婦,她們受雇到一個茶場除草,由于天氣原因提前下班回家。
這些出事的農民,年齡大都在五六十歲之間,靠打零工每天能掙100來塊錢。
拖拉機、皮卡車是農村最常見的交通工具,只要方便去干活,超載超速、疲勞駕駛并不稀罕。
可能有人會覺得不可思議,但這就是大多數農村的真實現狀。
6億人月收入不足1000元,好像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
實際上,背后站著一群群為生存而生存的人,他們有你想象不到的艱辛不易。
黑龍江的遇難者中,開拖拉機的老劉57歲,他既出車又干活,每天能賺兩三百塊錢。
可是背后卻是一大家子,兩個女兒,89歲的老母親,剛做完手術的妻子。
每天就算最高收入三百元,全家平均下來每人只有幾十塊錢。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收入并不是天天都能保證。
一天沒活干,就一天沒有收入。
還有追尾的掛車司機,他也是附近村民。
凌晨四點,拉著100噸河沙在路上奔波,又是為誰辛苦為誰甜?
安徽遇難者中有位50歲的農婦,車禍發生地距離她家只有200米。
200米陰陽相隔,跨過去就是幸福盈門。
對她來說,采茶除草再苦再累也值得,畢竟生活充滿著希望。
因為,小兒子計劃十一回家結婚,再過20多天她就可以穿紅戴花做喜婆婆了。
喜事變喪事,這樣的悲劇真的不希望再發生了。
然而,每個暗夜過后都重復著同樣的黎明,相似的悲劇總是浸透著淚水循環上演。
2020年10月,吉林扶余一輛四輪拖拉機載滿去掰苞米的農村零工,被貨車撞上后導致18死1傷。
2020年11月,天津發生一起塌橋事故,8名遇難者全部是農民工,平均年齡52歲,最大的58歲。
2020年12月29日,臨沂一名掃雪的環衛工人突發心臟病,手握掃把倒地死亡。
他叫劉汝祥,1951年出生,幾乎與共和國同齡,享年69歲。
對這些農民來說,他們不知道意外什么時候到來,或傷或殘或亡似乎都是命里定數。
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干。
02.
勤勞是中國農民的美德,也是他們的宿命。
我們不能草率地指責農民要錢不要命,沒有自我保護安全意識。
對他們來說,但凡能有穩定的收入與保障,誰會拿命去賭去拼。
老家有位大媽60多歲了,一年四季起早貪黑騎著小三輪去掃馬路,就為每天掙四五十塊錢。
她說,真羨慕城里那些跳廣場舞的老太太,自己如果每個月能有哪怕1000塊錢退休金該多好啊。可是咱沒那命啊!
淳樸的農民認命,可是社會不能沒有良心。
有一句話被問了無數遍,你幸福嗎?
其實,這是十分浮躁淺薄的問題。
為生存而生存的人,從不奢求大富大貴,穩穩當當活下去就是幸福。
如何讓勞苦了一輩子的人勞有所得、勞有所養,是對整個社會的考驗。
我們必須認真考慮,當那些已經被壓彎脊梁的農民真的干不動時,他們的歸宿在哪里?
他們需要體面地退出歷史舞臺,而不是在勞累或意外中猝然離世。
這種體面就是共享改革發展的紅利,就是摘到全面小康的果實,就是分得共同富裕的蛋糕。
具體而言,包括穩定的就業、穩定的收入,充分的社會保障及公共服務。
透過大于猛虎的車禍,我們看的是那些仍然掙命奔命的農民,他們還不富裕,還缺少保障,還沒有足夠的安全感。
沒有安全感,何來幸福感?
小說《十宗罪》中說:
“有時我們的眼睛可以看見宇宙,卻看不見社會底層最悲慘的世界。”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
農民是衣食父母,農村是根之所植、情之所系。
我們不能遺忘那片土地,不能忽略那些苦難,
不能背叛那些為生存而生存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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