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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近的猝死說起

佐伊23 · 2021-01-08 · 來源:佐伊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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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企業,你愛還是不愛,這樣的企業,資本愛還是不愛,這樣的企業,是誰的企業,而現在的企業,是誰的企業,那時的企業,工人是主人,現在的企業呢,打工人又是什么?

  最近可謂多事之秋。

  先是拼多多有員工猝死,而拼多多卻傲慢地發出了一個所謂的公告;其后爆出有申通快遞員工因拒絕九點下班,被公司違法開除;隨后爆出餓了么員工在送餐途中猝死,而餓了么卻聲稱“不存在勞動關系,只能給人道主義費用”;再之后,又爆出拼多多職工就醫事件。

  這現象背后,反映了怎么樣的本質,是值得每一個人深思的。

  時間會沖淡很多東西,但是社會本身又會讓這些事情重新被人們回憶起來。

  這個時候,回顧一下以前的某些事情,是很有益處的。

  這篇文章中,我將分享一些我父母的故事,大家會從故事中,得出自己的看法。

  在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我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都供職于一家特大型國企。我父母在這家企業度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一、胃病和療養院

  這類故事我不止聽一個人講過。這里,我講講我父親。

  我父親年輕時候胃不好,老犯胃病。有一次他們廠的工會干部看到他臉色不好,詢問怎么回事。我父親告訴他,“胃痛,老毛病又犯了。”這個工會干部就幫我父親打報告,申請療養。之后,我父親去了工人療養院療養了一個月(或者兩個月,記不清楚了)。療養期間,所有工資照發,伙食按病號標準,比上班時候吃得更好。這之后,我父親的胃病就很少再犯。

  你沒有看錯,就是療養。當時國家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一切價值都是勞動者創造的,那么企業的利潤自然要回饋給工人。所以,國家專門給工人修建了療養院。

  二、車間醫務室

  當時所有大型工礦企業都有自己的醫院,我們廠也有自己的醫院。廠醫院派駐醫生到每一個車間,也就是說,廠醫院在每個車間都建立了醫務室。

  如果有工人身體不舒服了,他不用跑到廠醫院去排隊就醫,他只需要走幾步去車間醫務室看病就好。如果車間醫務室看不好,會有廠里面的工友或者工會干部,陪同他去廠醫院治療。

  如果工人只有小病,根本不用排隊,走幾步就能找到醫生。如果工人是大病,也有人陪同。這樣的醫療制度,非常方便,真正做到了以人為本。

  而我們現在呢?生了小病不敢去看,一來貴,二來煩,請假都不一定能請到,結果小病拖成大病,真正發現的時候,可能都晚了。

  三、分房子

  我從記事起,一共搬過3-4次家(有些模糊了)。最初是和爺爺奶奶一起住在平房院子里,后來是自己家的兩室一廳的平房,再后來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樓房。這些房子都是企業分的,僅僅需要支付非常低的費用(一個月的房租/收入大致在2%左右)。

  當時的國企,都有一個專門給職工修房子的科室,我們廠叫做住建科(后來國企改制,我們廠的住建科分離出去,成立了一個房地產開發公司)。

  平房大致有40-50平,樓房大致在90平。住宿條件算不上多好,但是并不差。分房子并不像謠傳的那樣,什么工人求著干部啰,什么甚至有人為求一房出賣自身啰,這些在我看來,都是非常可笑的。因為當時的工人和干部之間,關系根本不是這樣。

  四、堵廠門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我母親告訴我的。

  我母親性格非常爽朗,就如那個時候多數國企女性一樣。她年輕時候演過紅色娘子軍的小戰士,說話利索干練,被舅舅稱為我們家的外交家。有一次廠里面領導公車私用,不知道怎么被我媽她們知道了,這些女工嘰嘰喳喳的張羅了一堆人,在廠門口把領導堵住,讓他下車解釋為什么要公車私用。廠領導很窘迫,沒辦法只得下車解釋。

  當時的工人為什么敢這樣?因為當時的工人根本就不是雇傭勞動者,他們是廠里面的主人。工廠沒有權力開除工人(除非工人犯罪),工人反倒有權力監督領導。我小學的數學老師,她老公是我爸的車間主任。有一次去數學老師家玩(那個時候的老師經常叫我們去家里玩,順便給我們免費講課),聊起家長都是誰,她老公一聽我父親是誰誰之后就笑著說,“你爸不得了,有啥事情就來踹我辦公室的門,脾氣大得很。”那個時候,已經是90年代了,國企已經改制了,但是工人還保留著曾經的驕傲。

  五、大鍋飯

  很多人說,那個時候的國企工人都是大鍋飯,養出來的都是懶漢。這是污蔑。

  大家自己想一想,如果一個企業,它沒有權力開除你,你反倒有權力監督領導,它的利潤不是被老板拿走了,而是通過各種方式回饋員工(比如分房、免費醫療),它不是想著整體來壓榨你,而是看到你不舒服了,就主動關心你,甚至還讓你去療養,這樣的企業,你難道不會“愛廠如家”嗎?這樣的企業,你為什么會去偷懶呢?我把自己的家建得更好,難道不香嗎?

  現在有些人,站在老板的立場污蔑打工人,覺得打工人天生就懶,就需要拿著罰款的皮鞭、舉著開除的大棒,威脅、逼迫他們,他們才會好好干活。不錯,現在的打工人的確會想著摸魚劃水,為什么呢?因為打工人不論怎么努力,不過是老板又多買了一輛法拉利。

  但是當時并非如此,當時的工人,創造出的利潤,歸根結底是拿來給工人服務的,一部分給工人修房子、修醫院、修學校,另一部分,是拿來擴大生產,修建更多的這樣的廠房,把更多人變成工人,變成這樣的工人。我們又不賤,這樣的廠,我們為什么要偷懶呢?根本不會。

  以前有人做過調研,老工人是這樣說的,“這個世界上沒得無緣無故的愛,也沒得無緣無故的恨。我們為什么會愛廠如家,原因很多,但我認為首先是因為這個廠關心工人。當時的廠對工人的關心可以說是到了無微不至的程度。舉個例子來說,我是58年之后參加工作的。工作沒得好久,有一次家里面來信,說我爸爸身體不好,現在家里面很困難。我當時也沒有給廠里面說,但是在私下給朋友說話的時候說漏嘴了。過了一段時間,家里面來信說收到了50塊錢,我都不曉得是怎么一回事。后來我問領導,才曉得是工會寄的。”“我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也很堅定,就是一定要把國家建設好。當時為了保質保量的完成生產指標,工人自愿加班加點。工人的生產熱情非常的高,比如說在60年前后,那時幾乎每個工人每天至少工作11個小時,領導來勸都勸不走。我很清楚的記得,我有一次連續干了24個小時,我還想干,后來領導不讓,強行把我拉走了。當時這種加班加點的勞動都是義務的,沒得一分錢。但是所有人都想參加,如果誰參加不了,他自己就會覺得很失落,心里面很不舒服。”

  前幾年還有一個記錄片,就是說那個時代生活的,名字我忘了,有知道的朋友可以說說,里面描述的內容,基本也是這些。

  六、小結

  這個國企和絕大多數國企一樣,有三個特點:經濟上。企業的利潤扣除社會保障基金和擴大再生產的資金外,歸根結底要通過各種福利制度返還職工。管理上。企業在逐步實行“兩參一改三結合”(有些實行得好點,有些差一點),即“干部參加勞動,工人參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規章制度;工程技術人員、管理者和工人在生產實踐和技術革新中相結合”。工人在勞動中不是被動的工具,不是被動的領受任務,而是主動的自覺的人,主動參與到企業計劃的制定之中。工人和企業的關系上。工人是企業的主人,而不是企業的雇員。企業管理人員(廠長、書記等等)沒有權力開除工人。一般而言,只要工人不犯罪,廠里就沒有開除工人的權力。

  這樣的企業,你愛還是不愛,這樣的企業,資本愛還是不愛,這樣的企業,是誰的企業,而現在的企業,是誰的企業,那時的企業,工人是主人,現在的企業呢,打工人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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