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沃爾瑪
我在沃爾瑪工作,勤勤懇懇,一直做著收銀培訓的工作。我鐘愛我的工作,由于刻苦努力、要求上進勵志做個好員工,在九年上班期間,得到同事和領導的一致認可,在工作期間,獲得了許多獎項,例如:
1、在一年一度公司舉辦的收銀比賽大比拼的活動中曾獲得第一、第二和第三的好成績;2、在服務微笑大使評選中獲得最佳服務獎、最佳微笑獎和最佳促銷獎等榮譽;3、在公司舉辦的安全知識競賽中獲得第一名的好成績;4、在上班期間還獲得最佳培訓獎等榮譽。
我一直踏實努力,一直嚴格要求自己,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希望將來有一天能得到職位更高的工作,多向領導和同事學習,改正自身不足,能更好的服務大家。
在“我要升職,更好的服務大家”這個動力下,我一直在努力工作,有時候工作都忙到忘我的境界。這種生活每天如此,因為每天都能學到新東西,和同事相處的很開心,很融洽,這讓我越來越熱愛自己的工作。
同時,我也是工會委員,在職期間為員工爭取了不少的福利,例如,1、三八婦女節要給所有的女員工發禮品;2、在炎熱的夏天,食堂要給員工適當的加點糖水,用來解暑;3、沃爾瑪女員工比較多,讓工會給女員工買點衛生巾,并將其放在服務臺,來給女員工應急;4、男女更衣室里比較熱,空氣不流通,需要安風扇為員工解熱,且能改善空氣等等。
香港培訓后,我被解雇!
有一天,同在一公司不在同一崗位的肉類同事張利亞找到我,告訴我有一個去香港大學關于工人維權集體談判的培訓,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當時工作緊張,周末前臺很難排到休息日,可張利亞三番五次的來找我,我也挺煩他老纏著我,為了不再讓他纏著我,最終我選擇跟他去香港參加培訓。
培訓期間,我們為了紀念這次培訓,就一起在香港大學拍照留念,其中就有張利亞和段毅。
圖片由本文作者王亞芳提供
沒想到,這次選擇讓我的生活和工作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在沒有得到我的允許下,私自將合照上傳到勞維的集體談判論壇網上。沃爾瑪在集體論壇網上看到我也在其中,就以我在病假期間去香港大學參加培訓,以不誠實行為非法解聘了我。
因為我是帶病假去參加這次培訓的,在培訓期間,我也特別怕沃爾瑪領導知道后會解聘我,我和張利亞等人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們當時告訴我,讓我放一萬個心,這事包在他們身上,沃爾瑪絕對不敢解聘我,就算被炒了,也能給我找一個比沃爾瑪工資高的工作。
培訓回來,我本以為可以像以前一樣,平平淡淡的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平淡的生活只持續了兩天,第三天上班的時候,領導就找我談話,以我不誠實為由,非法解聘了我。
當時,領導是拿著我們的集體合照找我談話的,我挺納悶的,他們怎么會有這個合照。
拒絕段毅,找了法律援助
被解聘后,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張利亞,撥通了張利亞的電話,告訴他我被解聘了。張利亞告訴我,“亞芳,千萬不要著急,有我們大家呢,我們大家在一起,段律師會幫你的,隨隨便便給你找個工作,工資就是三、四千,是沃爾瑪的一、兩倍”。
我心里挺難受,自己一個人掉淚,本來一挺好的工作,自己雖然生活挺平淡的,但也挺幸福的,這個消息,徹底打亂了我原本的計劃及生活。
晚上十二點半左右,我接到了段毅的電話,段毅告訴我“亞芳,別著急,沃爾瑪還果真把你解聘了,沒事,你到我勞維來上班,我勞維還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現在在國外,等我回來后咱們碰頭,具體商量你的事情”。
段毅回來后,我們碰了個頭一起吃飯,商量了一下我的事情,段毅讓我打恢復勞動關系的官司。
當時,我問了何遠程和段毅,沃爾瑪領導怎么有我們的集體照,他們告訴我,他們是在勞維集體談判的論壇網上發現并打印洗出來的。
回到家里后,我也想了想事情的整個經過。我想,打恢復勞動關系的官司沒多大意義,如果官司贏了,再回到沃爾瑪上班,我也無法像以前一樣正常上班,沃爾瑪領導肯定會以這場官司為由,一步步整垮我,最后逼得我自己只能離職走人,一分錢都拿不到。
當時,我家里需要錢,我母親得了宮頸癌,我想的就是讓沃爾瑪賠錢給我,我直接走人就算了。而且,我的解聘是在他們計劃之中,所以,我有點生氣,我就不想讓他們代理我的案件了,我就自己去勞動仲裁申請了免費的法律援助。
當時要求的是1N的賠償,要求沃爾瑪賠償我兩萬多,法院支持了我的訴求。在法庭上,我也問了沃爾瑪那張照片的來源,沃爾瑪領導告訴我,是在勞維集體談判論壇網上看到并洗出來的。
詆毀和援助
當他們知道我申請了法律援助,張利亞就在店里到處造謠,說我不打官司了,沃爾瑪給我賠償了十萬塊錢。
我之前做過好幾家店,好多店的同事打電話來問我,說張利亞告訴他們我拿了十萬塊錢,不跟沃爾瑪打官司了。我告訴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回事,我的官司還在繼續,我申請了勞動仲裁,張利亞段毅都沒有履行給我找工作的諾言。
在我解聘大概三天之后,香港大學培訓的主講吳溫溫的助理打電話給我,說我被公司解聘后,現在失業了,沒有收入,生活肯定很緊張,很困難,我們想給你經濟上的援助。我告訴她,我先考慮考慮。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張利亞,張利亞說,千萬不要接受她們的經濟援助,她們是境外的。
又過了一個禮拜左右,助理又打電話給我,說在深圳給我租個房子,讓我專門來登記商場工廠里被解聘出來的員工,做好登記,然后她們來跟進。
由于當時自己失業了,生活又困難,有點被動搖了,但此時腦海浮現出張利亞當時告訴我的話,又制止了我想去的想法。
再找段毅
我拿著勝訴仲裁的勝訴書,去找沃爾瑪拿錢,沃爾瑪領導告訴我,錢是不會給我的,讓我回去,他們要上訴。我又去咨詢了法律援助,一個女律師對我很同情,她告訴我,這種非法解聘的案子,再提起上訴的話,可以拿到2N的賠償。
然后,我又去咨詢了法律援助的律師,交談中感覺到他不是很負責任。之后,我決定去找段毅律師,段毅告訴我,他知道我肯定會去找他的。
我就把去沃爾瑪要錢的經過,領導的原話告訴了段毅律師,并告訴他,我也要求上訴,要求2N的賠償。段毅律師問我,你憑什么讓沃爾瑪賠償2N的錢,沃爾瑪只會給你賠償1N的錢。
我說,我就要要求沃爾瑪給我賠償2N的錢,我將自己的青春奉獻給了沃爾瑪,他們現在說解聘就解聘,我這么多年的努力和青春就這樣全部給了沃爾瑪,就算最后官司輸了,我就是為了出一口氣,就是要拿到沃爾瑪的2N賠償。段律師也同意了我的要求,為我代理了這個案件。
后來我們又吃飯碰頭,段毅做出了一個決定,“人人捐五元,告倒沃爾瑪”。段毅他們也捐助了我,在職的員工張利亞、王時樹、游天玉都在店里幫我籌錢。
段毅還讓我編了一個短信,發給沃爾瑪的所有同事,意圖是讓所有的同事在被解聘后,要學會維護自己的權益,拿到自己應該拿的賠償,我將這條短信群發了所有同事。
段毅和同事的這一舉動深深感動了我,我心里也挺感激他們的。
官司贏了!
一審是何遠程代理律師,出的庭。一審勝訴了,因為是2N ,沃爾瑪要賠償我四萬多,我再次拿著勝訴書去沃爾瑪要錢,沃爾瑪又告訴我,我是不會拿到這個錢的,他們要上訴。
我就打電話給段律師,段律師說,這是沃爾瑪的一貫作風,既然沃爾瑪要上訴,咱們就趕在他上訴之前也上訴。
我們在沃爾瑪上訴之前就上訴了,二審是段律師親自為我出的庭,我也很高興,段律師在法庭上辯解很精彩,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二審勝訴了。
這讓整場官司疲憊不堪,還有生活拮據的擔子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我,此時,終于看見了希望之光。
在打官司的期間,我接受了好多國內外的采訪。
打完官司后,段律師告訴我,讓我不要擔心,即然官司贏了,沃爾瑪肯定會給我賠償。
我媽之前做過化療,病情比較嚴重,她怕自己扛不過去,想要見我和孩子一面。我就挺著大肚子回了老家,母親病情很嚴重,頭發全都掉光了,看到這一幕,心里特別難受。
在家待了二十多天,我的大兒子陳彥杰(小名龍龍)出生了。由于外孫的出生,漸漸的,母親病情有所好轉,臉上有了笑容。我看母親的病情有所好轉了,老家也下雪了,非常冷,兩個月后,我就返回了深圳。
在深圳待了一段時間,我跟老公商量,官司贏了,沃爾瑪賠償的四萬多也到賬了,想請大家吃飯,感謝大家。
段律師是個大忙人,每天飛來飛去,請吃飯的時間一直決定不下來。后來,我就想著星期六請他們吃飯,因為星期六我老公不上班,在家帶孩子,我才有時間請他們吃飯。
我們正打算星期六請客,上午就接到了段律師的電話,“小王,你的案子也贏了,請大家聚一下,你的錢不多,就請一桌吧”。
當時官司勝了,自己也挺高興,就多請了些人,請了二三十個人,坐了兩桌,點了好多的美味佳肴,花了一千多塊錢。
何遠程對我進行了專訪,雖然是他們弄丟了我的工作,但是他們幫我把官司打贏了,心里也挺高興,挺感激他們的。這時候,由于官司打贏了,我很尊重很感激段律師。
告工會
后來,段律師主張我告沃爾瑪工會。說實話,我當時不愿意,因為跟沃爾瑪打那場我被非法解聘的官司,這場官司就拖了將近兩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使我疲憊不堪,再說,沃爾瑪的錢也不是那么好要的。
可是,段毅說,只要我同意打告工會這場官司,我就能拿到十萬塊錢。因為我媽的化療還在繼續,還需要大量的錢,我的孩子又小,我又失業了,生活就過的非常拮據,我就同意了跟工會打官司。
當沃爾瑪工會知道他們被我起訴了的時候,沃爾瑪的工會主席張巖找到我,給我五萬塊錢,要求我撤訴和解。我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張利亞、段毅。
他們打電話告訴我,讓我千萬不要撤訴,只要告了工會,我就能拿到8—10萬,何遠程和孟律師連續兩個晚上來找我,讓我千萬不要撤訴,告工會這件事意義非常深遠。張利亞又是約我見面又是電話,他再次告訴我,只要告了工會我就肯定能拿到十萬塊錢。
段毅又說,我是第一個告工會的人,他再次承諾只要我告工會肯定會拿到八到十萬塊錢,我是告工會的第一個人,這次事件會被載入歷史里面。因為家庭的貧困,我就放棄了跟工會和解,將工會告上了法庭。
一審敗訴了,又上訴,二審開庭后,好長時間都沒有結果,我就打電話給孟律師,他告訴我敗訴了,接著,我給段律師打電話,他告訴我要向高級法院上訴。
但后來,這件事就像石沉大海一樣,了無音訊,段毅承諾的八到十萬塊錢也沒有什么結果了。
告工會期間,我接受了國內外的大量采訪和錄制節目,當時小孩還小,有時候直接抱著兒子去接受采訪,深圳晶報還寫了一篇關于我的報道,說我把娘家工會告上了法庭。
那段時間,一直生活在采訪中,疲憊不堪,本來我在想官司完了后,段毅會兌現他的承諾,但是一直沒有那回事,使我的生活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生活的重擔深深壓在我的身上。
我恨!
這時候,心里就開始非常恨段毅了,既然兌現不了自己承諾,當初為何又阻止我跟沃爾瑪工會和解,導致我損失了拿到五萬塊錢的機會。
五萬塊錢,對我們這樣的家庭來說,就是天文數字呀!
沒有兌現承諾,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四年之久,這件事情讓我掉進了痛苦的萬丈深淵,使我無法掙脫。
就在兩個月之前,網絡上又突然提起了這件事情,我就聲明了這件事情。
沃爾瑪的非法解聘,只使我痛苦了幾天,但告工會這個案子段毅承諾我八到十萬塊錢的諾言,一直未兌現,赫赫有名的大律師既然也是個大騙子,變色龍,這件事情使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
圖片由本文作者王亞芳提供
澄清了這件事后,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被封凍了多年的心開始融化了,并浮出了水面。
編者按:
在跟勞維的接觸中,亞芳態度是復雜的,經過了多次變化,而這跟勞維的做法是息息相關的。勞維的這些做法反映出了勞維模糊不清的立場,他們根本不是真正的工人立場:
首先,勞維不征求工人的意見,在自己的網站上公布培訓照片,泄露工人信息,是一種對工人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事實上,勞維的這種做法不止一次,至少編者看到勞維數次將維權的工人名單公布出來,請問,勞維是想通過名單來向誰邀功呢,還是明確的告訴沃爾瑪這些工人是跟著勞維走的?你們征求過工人的意見嗎?考慮過這對工人的影響是什么嗎?還是說,通過這種方法讓工人被非法解雇,本來就是勞維的計劃?
其次,要求工人打官司恢復崗位,這根本不是從工人的立場來考慮問題。試問,在工會不作為,工人沒有組織的情況下,讓工人回到原工作崗位,這難道不是把工人陷于很不利的境地嗎?
再者,勞維多次向亞芳做出承諾,可最后幾乎都沒有兌現,沒有幫忙找工作,也沒讓去勞維上班,告工會的八到十萬也打了水漂,這不是忽悠工人又是什么。既然沒法實現,為什么要承諾呢?不用這種虛偽的承諾,勞維就不能吸引工人了嗎?
這些無法兌現的承諾,讓亞芳大失所望,陷入痛苦。如果這種情況只出現在亞芳身上,可以說是勞維的失誤。但這種情況并非一例,南昌沃爾瑪事件就讓更多的工人失望。
前幾天,又聽聞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維權工友稱,勞維曾承諾他給他籌款,然后就沒了下文,他對勞維非常失望。
而且,更為嚴重的是,他不只是對勞維失望,他還拒絕其他勞工團隊對他進行資助。或許,他因此對所有關注勞工的人士都失望了,想離得遠遠的。
最后,王亞芳指出,勞維為工人打官司時,讓工人在空白紙上簽字按手印,更是讓人吃驚。
難怪有工友講,在沃爾瑪綜合工時制的案子中,工友把官司委托給勞維后,就沒有音信了,不和工友溝通,連證據都不需要找工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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