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經百戰。是飛奪瀘定橋的二十二勇士之一、突破臘子口黨員敢死隊隊長。他的名字,令敵人聞之喪膽。他、從奴隸到將軍,從孤兒到司令員。建國后主動要求降銜降級。主動要求去工廠、礦山、農村。他一直把自己當作普通一兵。他,就是開國大校劉金山。
家貧無錢葬生父,沿街磕頭求幫助;
斧頭鐮刀鬧暴動,從此走上革命路。
劉金山小名劉伢子,1908年出生在江西省贛州市贛縣田村鎮紅衛村一個貧苦農民家庭。三歲時母親病逝送去外婆家撫養,七歲父親也去世了。那時家里窮得四面風吹茅草屋,風卷屋上三重茅。棺材也買不起,沒錢葬父。村里老人牽著他的手沿街磕頭求幫助,討得了一張席子,在窮鄉親的幫助下用席子把父親卷起埋了。
劉金山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姐妹。他成了孤兒被地主領回家,白天給地主家放牛、做童工,吃在牛棚,睡在牛棚。
那時的他給地主當童工,還沒有牛高,每天趕著牛上山去放牛,回來還要砍一捆柴交給東家,才能給一點吃的。稍大一些后,他就給地主當長工干粗活,地主不滿意就打他,還不給飯吃,他餓慌了就偷地主家喂狗的飯吃。有一次偷吃狗的飯,讓地主的兒子看見了,地主兒子就打他。一氣之下和地主兒子打了一架。后來劉金山逃到贛州鐵匠鋪學打鐵,老板嫌他做得不好,用燒紅的鐵棍打他。他實在受不了老板的打罵又逃回老家。地主見他長高了,就要他做挑夫,每月挑著擔子走一百多里山路,把鄉下的東西送到贛州,再把城里的東西挑回鄉下。
1929年1月井岡山下來的部隊經過他的家鄉,革命風暴席卷著這片紅土地,紅色的種子在這片紅土地上發芽、結果。接受了紅色風暴的影響,劉金山喝血酒,結盟友。發誓:“誰暴露就殺誰,要吃飯,打到土豪劣紳。”參加贛南農民暴動,加入贛南游擊隊,開始殺白匪,鬧暴動。1930年1月,劉金山編入紅三十五軍三零八團。不久,他又回鄉開展動員,帶了二十幾個老表參加紅軍。
一個排守三碉堡,拖延敵人一月半;
彈盡糧絕仍堅守,紅軍轉移贏時間。
劉金山編入紅軍,在中央蘇區第一次反“圍剿”中配合主力拑制國民黨軍隊。1931年在第二次反“圍剿”中參加了富田、東固、白沙戰斗,橫掃敵軍七百里連續打了五個大勝仗。在第三次反“圍剿”中參加了蓮塘、良村、老營盤、高興圩等戰斗。
1932年初,部隊編人紅四軍十師,他先后任副班長、班長。打贛州時,他與五、六個敵人相遇,他拼刺刀刺倒4個敵人,自己也受了傷。隨后跟隨毛(澤東)委員東征打龍巖、天寶山,攻占漳州。1932年6月,加人中國共產黨。1933年,在第四次反“圍剿”中參加黃陂、草臺崗等戰斗。戰后部隊整編,他所在的班編入紅一軍團二師五團三營九連,先后任班長、排長。
在第五次反“圍剿”最危急的時刻,紅軍總部在瑞金周邊派出多支小分隊阻擊敵人。劉金山也奉命率1個排,在興國守住國民黨3個碉堡阻擊敵人向前推進。他們白天與敵人戰斗,用步槍、手榴彈、地雷打退敵人,守住陣地,不讓敵人向前推進。工事白天被敵人打壞了,晚上就連夜修補,他們孤軍作戰,沒有糧食、彈藥、藥品補給供應,晚上他們摸到國民黨軍陣地前,從國民黨兵的尸體上取槍和彈藥,從敵人的干糧袋里取糧食。
就這樣,他們堅守了一個半月,全排人人受傷掛彩,衣服都成了布條條,但沒有一個人犧牲,蘇區紅軍用對共產主義的信仰和對黨的忠誠完成了上級交給的任務,沒讓敵人前進一步,為紅軍總部大搬家、大轉移贏得了寶貴的時間,他帶的那個排被評為模范排。劉金山也受到紅軍總部嘉獎。
1934年10月,劉金山接到部隊命令,和中央紅軍撤離瑞金,從于都渡河。時值秋天,秋風細雨撲面寒,男女老少來相送,熱淚沾衣抒情長,緊緊握住紅軍的手,親人何時返故鄉?場面凄涼,心酸,讓人依依不舍難以分手!紅軍也不知道何時能回?紅軍離開了根據地,離開了家鄉實行戰略大轉移(當時不叫“長征”)。
黔北臘月天寒冷,遵義會議當哨兵;
三天三夜不睡覺,四渡赤水出奇兵。
1934年11月下旬,紅軍連破敵人三道封鎖線,到達湘江邊。敵軍憑借湘江天險設下第四道封鎖線,紅軍同敵人展開殊死搏斗,暫時跳出了敵人的包圍圈。但紅軍也付出了巨大代價,是傷亡最大,戰場情況最為慘烈最為血腥的一次戰役,影響也是最為深遠的一次戰役。紅軍由出發時的8.6萬余人,銳減到3萬余人。鮮血染紅了湘江水,當地人“從此十年不食湘江魚三年不喝湘江水”。
1934年12月12日,中央在湖南通道召開 “通道會議”。會議決定轉兵進貴州。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央政治局在遵義老城子尹路黔軍師長柏輝章的官邸,連續三天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史稱“遵義會議”)。
遵義會議期間,劉金山奉命帶一個排,擔任柏輝章公館周邊的警戒。他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會,只看見燈光通宵亮著;他只知道這個會議很重要,三天三夜不能睡覺,一直保持高度戒備狀態。
黔北的臘月,天氣十分寒冷,寒風呼呼地吹著,他和戰士堅守崗哨到會議結束。
遵義會議第一仗,情報失誤遭重創;
土城戰役負重傷,帶傷長征到瀘定。
1935年1月27日,中央紅軍抵達赤水河以東地區。川軍郭勛祺部也尾追而至,一場戰役打響(土城戰役)。
在土城戰役中,劉金山所在的連是尖刀連,沖在最前面。這場戰斗,敵人人多勢眾,又居高臨下,所以戰局一開始就十分險惡。紅軍戰士沖上去一批倒下一批,撕心裂肺地喊殺聲、槍炮聲攪渾在一起。28日下午2點,紅軍總攻開始,一場殊死搏斗在青杠坡山梁及兩翼峽谷展開。
劉金山率領尖刀排英勇沖鋒,他沖在最前面,殺喊聲、拼刺刀聲沖破云霄。他負了重傷,但他繼續和戰士戰斗到最后。
1月29日,紅軍在土城、猿猴兩地“一渡赤水”,進入川南古藺、敘永地區,繼而迅速轉向川滇黔三省邊境國民黨軍設防空虛的云南扎西地區集結,跳出了國民黨軍的包圍圈。
土城戰斗中劉金山受了重傷,部隊給了他一些錢和大煙讓他留在老鄉家養傷。他不愿意離開黨離開部隊。他說:“我是個孤兒,參加紅軍后我殺的白匪、土豪劣紳多,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一定要和紅軍在一起!生是紅軍的人死是紅軍的鬼”因此他堅決不同意留下養傷。戰士們也舍不得丟下他,帶著傷痛,憑著紅軍對黨的忠誠信仰和鋼鐵一般的意志,又踏上了漫漫征途,在戰友的幫助下,連拖帶架地跟隨部隊四渡赤水,突破烏江天險,跟隨大部隊跳出了國民黨的包圍圈。劉金山傷勢也逐漸愈合好轉,5月抵達西康。
晝夜兼程二百四,猛打窮追奪瀘定。
鐵索橋上顯威風,勇士萬代留英名。
1935年5月,劉金山傷好后不久,他所在的紅四團接到飛奪瀘定橋的任務,要求紅四團用三天時間趕到瀘定橋。結果趕了一天路后,紅四團突然接到命令,要求他們必須在一天一夜的時間里把剩下的120公里路趕完。一天一夜趕240華里掛壁山路,這是難以想象的。世間除了中國工農紅軍,誰能靠兩只腳板,這種不可能成為可能!他們以驚人的毅力,左邊是懸崖峭壁的羊場小道被雨水沖洗的像澆上一層油,三步一滑五步一跌隊伍簡直是在滾進著前進。每個人全身都是稀泥,只有一雙眼睛看著腳下的稀泥碎石和懸崖峭壁向前、向前!第二天一早按時趕到了瀘定橋。剛接近大渡河那轟轟隆隆的河水爆嘯聲鼓蕩紅軍的耳膜到河邊橋下一看褐紅色的流水像瀑布一樣從上游山峽間傾瀉下來濺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浪花。
瀘定橋建成于清康熙45年(1706年)。橋長103.67米,寬3米,由十三根鐵鏈固定在兩岸的石柱中。上面鋪著木板,從此瀘定橋成為連接藏漢交通沖要紐帶。當紅四團趕到瀘定橋時,橋板已被敵人拆走,只剩下13根光溜溜的鐵索鏈,寒光閃閃地高懸于奔騰怒吼的大渡河上。大渡橋橫鐵索寒??粗?3根直逼寒氣的鐵鎖鏈,令人看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氣。
東橋頭,此時一排排的槍口正對著他們。敵人憑借天險,狂妄地叫喊話:“有種你們就飛過來呀!”為了盡快攻下瀘定橋,紅四團從紅二連挑選了21位勇士組成“奪橋突擊隊”,連長廖大珠任隊長;由紅三連組成“鋪橋突擊隊”,紅三連的劉金山得知“奪橋突擊隊”沒有自己的名字,便強烈要求參加戰斗,立馬咬破手指在軍旗上按下血印表示決心。因為他是三連黨支部書記,又有近戰殺敵的豐富經驗,組織上同意了他的請求,增補他擔任突擊隊指導員。
敵人增援部隊即將趕到,必須拿下這座橋!一分鐘也不能耽誤!在西橋頭,二十二位勇士每人手持沖鋒槍,背插馬刀,腰間纏滿手榴彈;第三連戰士們背著槍,夾著木板,等待上橋鋪板。
下午四點整,團長下達命令:“戰斗開始!”全團的司號員一起吹響沖鋒號,紅軍戰士們火力全開,壓制住川軍的炮火,喊殺聲槍炮聲回蕩在大渡河上空。
沖鋒號吹響,突擊隊員們沖向鐵索橋。劉金山全身掛滿手榴彈,腰間別上大刀,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抓住搖搖晃晃的鐵索鏈眼睛像兩團火炬直射前方匍匐前進。大渡河在鐵索橋下咆哮示威,子彈打在鐵索鏈上叮當作響、火光四濺,勇士們毫不畏懼,匍匐地爬在鐵索鏈上逼近敵人。敵人的槍炮像雨點落在鐵鎖鏈上,槍林彈雨中,4名勇士先后不幸中彈,墜入江心犧牲。戰友的犧牲讓十八位勇士更加堅定為戰友報仇搶占瀘定橋。他們咬緊牙關,目光如炬,以不可阻擋的氣概向前、向前,橋、就是紅軍的生命之路!
當突擊隊快爬到橋頭時,狗急跳墻的敵人竟將煤油澆到堆在橋頭的橋板和鐵鏈上,點起熊熊大火。瞬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突擊隊前進的路被嚴密封鎖住了,鐵索鏈也被大火燒得滾燙。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后面傳來了政委的高喊:“同志們,莫怕火,沖過去就是勝利!“為了紅軍的勝利,為了受苦窮人翻身,勇敢地沖呀!”匍匐在鐵索鏈條上的劉金山聽到政委的呼喊精神為之一振,他抓住滾燙的鐵索鏈,揮舞著大刀和勇士們一起沖向火海,衣服被點燃,頭發被燒焦,他全然不顧。敵人被勇士們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嚇得四處亂竄。更多的紅軍沖向鐵索橋趕去救火鋪墊橋板追擊敵人。橋頭堡的敵人很快被消滅了,紅軍又沖向瀘定城與國民黨巷戰。到晚上七點,紅四團占領了瀘定城,十三根鐵鎖鏈改變了紅軍的命運。涅槃鳳凰浴火重生!
戰斗結束后,劉金山才感到陣陣鉆心的痛,原來他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膚都被燙焦了,甚至右手手心還和刀把粘連在一起,血肉模糊。
這場戰斗在他身上留下了多處疤痕,一生沒有褪盡。1935年6月2日,中革軍委給劉金山等18位幸存的勇士授予當時中央紅軍的最高獎勵——:每人一套列寧服、一支鋼筆、一本日記本、一個搪瓷碗和一雙筷子,這在當時是最高的獎勵。劉金山5人被授予“飛奪瀘定橋戰斗英雄”稱號。
岷山關隘臘子口,地勢險惡峭壁陡;
臘子口上降神兵,百丈懸崖當云梯。
紅軍從江西出發時,穿著老鄉趕制的軍裝,每個人還帶了幾雙草鞋,但行軍打仗幾個月,糧食早吃光了,衣服也破了。進入夾金山,看不到一個人,也找不到一粒糧。劉金山找了一塊羊皮用繩子捆在身上,抵擋寒流;草鞋也穿爛了,腳又腫又爛,鉆心的痛。他從衣服上撕了幾塊布包裹在腳上。一個大個子班長,也是江西人,過雪山時連凍帶餓,走著走著就靠在雪山上,變成了一個冰雕的紅軍雪人,年輕的生命留在了雪山。
部隊進入草地就更加艱苦了,很難弄到吃的。凡是草地上能吃到的野菜,能捉到的野物,紅軍都弄來充饑,但仍然有人不斷地倒下。后來什么都吃光了,大家看見野菜也不知道有毒沒毒挖了就吃,很多干部戰士吃了有毒的野菜倒下,再也沒有起來。
一條條年輕的生命倒在草地站不起來了!劉金山看著面黃肌瘦的戰友把最后一根牛皮帶解下給同志們煮湯喝。雪山草地,風雨侵衣,野菜充饑,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紅軍的理想是比天高是比地大。過了雪山、草地,部隊到達陜、甘門戶,岷山隘口——臘子口。
臘子口是川西北進入甘肅內地的門戶。這個通道,是由東西兩座陡峭入云的山崖對峙而形成的一條長約30米,寬僅8米,高達500米的絕壁形成的隘口,地勢險惡,水流湍急的臘子口河上只有一座木橋。為了阻止紅軍過臘子口在紅軍到達前,國民黨早已設下多道防線。魯大昌在橋頭及兩側山腰修筑碉堡,配置了十幾挺輕、重機槍,并以一個營的兵力扼守隘口;前有甘肅軍閥魯大昌堵截后有四川劉文輝部及國民黨胡宗南主力追擊。若不盡快拿下臘子口,紅軍非但無法實現北上抗日的目標,還將面臨被合圍的危險。
(長征最后的險關----臘子口隘口)
9月14日,毛主席向長征路上屢建奇功的紅一軍團二師四團下達命令,3天之內奪取臘子口。
1935年9月16日下午,部隊幾次向臘子口發起沖鋒,但因路窄不利于兵力展開,數次攻擊均未奏效,且傷亡慘重。軍團長林彪命令暫時停止沖鋒,重新調整作戰方案。
經詳細偵察,發現魯大昌主要兵力集中在正面、碉堡沒有頂蓋子、右側山上防守薄弱的情況,決定采取正面進攻與側翼迂回相結合的方案,由團長率領1連、2連迂回臘子口右側,攀登懸崖運動至敵后側;政委率6連繼續實施正面突擊,奪取臘子口。
團里挑選了一百多名共產黨員,組織了敢死隊,每個人配足彈藥和一把大刀,準備根據地形分幾支敢死隊從后山爬上去。
劉金山擔任了一支“敢死隊”隊長,乘著幕色,和“云貴川”一道,用綁腿帶連接起來作為繩子,一個拉著一個,從后山攀著野藤往上爬。
快到山頂時,他被敵軍發現了。他立即拔槍要打,可敵人搶先一步,一槍打在他的右手食指上,他的槍被打掉,掉到了深不見底的懸崖下。但他沒有后退,用負傷的手緊緊抓住野藤不放,快到山頂時,他忍著劇痛向上一躍跳到了山頂,拔出大刀,白匪頭落地。
爬上山頂迂回成功后,同時幾支攀上懸崖山頂的敢死隊員,居高臨下向敵軍投擲手榴彈,這次戰斗在我軍前后夾擊,從上至下把敵人殲滅。
臘子口戰役是軍事史上以弱勝強,出奇制勝的著名戰役。紅一軍團政委聶榮臻說:“如果臘子口打不開,我軍往南不好回,往北又出不去,無論軍事上政治上,都會處于進退失據的境地?,F在好了,臘子口一打開,全盤棋就活了”。紅軍走活了這盤棋,突破了國名黨軍隊圍殲紅軍的最后一道天險。雄關漫道真如鐵,紅軍都是鐵骨錚錚、鋼鐵好漢!
臘子口上降神兵,百丈懸崖當云梯?!堕L征組歌》寥寥數語唱出了紅軍大無畏的英雄氣概。臘子口一打開全盤皆活,打通了紅軍北上抗日的道路。
1998年冬,軍委派兩位干部采訪劉金山:“首長,你從臘子口后山攀著野藤,右手負手,還抓著藤不放,是不是想要推翻三座大山,解放全中國。”他臉一沉,半晌才操著濃重的客家口音說:“哪個講的?臘子口深不見底,手一松野藤,掉下去會摔死的。那是提著命在爬山。我沒文化,不會講大道理,我的槍掉下去都沒有聲音,我掉下去骨頭都撿不到了。”
抗日初期去擴軍,參加激戰黃土嶺,
傷后巧遇白求恩,羊腸伴隨后半生。
萬里長征到陜北,新的戰場又展開。八路軍和日軍打的第一場戰斗就是平型關大戰。1937年9月劉金山打了平型關戰役后,部隊要打仗,要人、要武器。劉金山奉命赤手空拳到晉察冀邊區阜平、曲陽一帶發動群眾,組織青年參軍(他兼任擴軍委員會主任)。時間緊,任務重,他根據黨的政策組織召開了三個動員會,號召民眾“有人出人,有錢出錢,有槍出槍”,齊心協力抗擊日寇的侵略。經過十多天的努力,他組織擴充軍隊150余人。沒有武器,他帶了幾個人偷襲敵人的一個碉堡,繳獲了一批槍支彈藥,把隊伍武裝起來了。隨后自己親自組織訓練,訓練好的部隊調到晉察冀三分區,改編成警衛營。
他不識字,但上級知道他會帶兵會打仗。所以在完成上級的擴軍任務后,他被調到晉察冀三分區十二大隊任營長。這個營也是新組建的營,新兵多,任務多,開小差的也多。他利用戰斗空隙,對這個營進行了思想、紀律和作風的整頓,剛整頓完作戰命令下來了,他帶著這個營參加了第一場戰斗。
這場戰斗敵眾我寡打得很殘酷,但這個營打得很勇敢,很頑強,殲滅一百多日軍。他得到了一、三分區的重視,他也成了傳奇人物。
這個營和日軍經常近距離交戰,槍、子彈難以發揮作用。而他拼刺刀、揮大刀在五次反“圍剿”中就出了名。日軍打仗也是拼刺刀,甩大刀,所以他訓練戰士和日軍打仗時要會拼刺刀,往往一開戰就命令戰士上刺刀沖進敵群,近距離和日軍展開拼刺刀、肉搏。日軍的飛機、山炮無法投彈。
在一次戰斗中,有兩個日軍看出他是指揮員,沖過來抱住他。兩個日軍力氣大,他使出了全身力氣將兩個日軍甩倒在地,借日軍手里的刀,一刀一個劈死了那兩個日軍,這次戰斗幾乎全殲日軍,這個營又取得了勝利,受到上級表場。三分區政委王平在干部會上表揚他會擴軍,會帶兵,會打仗,能打勝仗。從此以后,凡是他帶的營都是擔任主攻。
在一次與日軍的戰斗中,分區被日軍包圍,他奉命拖住日軍主力,掩護機關突圍。他這個營打了整整一天,很激烈,很艱苦,傷亡也很多。
他親自帶隊組織沖鋒,正面兩個連掩護。他帶一個連從側面包抄敵人,沖上去和日軍近距離展開了拼刺刀。在激烈的戰斗拼刺刀中他負了重傷,五個日軍把他包圍,上來和他拼刺刀。他上去就挑死一個嚇跑兩個,還有兩個圍著他拼刺刀。
我們八路軍的槍沒有日軍的“三八式”長。劉金山的刺刀挑斷了,他拔起一棵大樹橫掃過去。在他拔樹的剎那間,他的肚子被日軍刺刀劃破,腸子流了出來,兩個日寇也被他用大樹劈死。他拖著腸子指揮戰斗,帶著部隊跳出了包圍圈回到后方。他從此得了一個“劉大膽”的稱呼。
腸子打斷,無法接上。傷口化膿,高燒不退。他是長征過來的干部,又是戰斗英雄,會帶兵會打仗,部隊需要這樣的干部。上級命令醫院全力搶救,醫院用了最大的努力也沒有脫離危險。
白求恩大夫率醫療隊途經此地。白求恩大夫知道他是長征過來的軍事干部,能打仗打硬仗,因此不顧危險,不顧疲勞馬上實施手術搶救他。那時日軍離他們很近,白求恩大夫為了搶救他,不顧個人安危通知翻譯馬上手術。當時條件極差,白求恩掏錢買了老鄉一頭羊,把羊殺了,剪下一截羊腸接上被打斷的腸子救了他一命。這條命在以后的戰斗中又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和威力。
(白求恩大夫搶救劉金山 吳印咸 攝)
細細的羊腸在劉金山的肚子里幾十年。因為是羊腸,他不能吃大油、大葷的食物,大便和2歲小孩一樣很細,但小小的羊腸子卻跟著他披荊斬棘轉戰南北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屹立東方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劉金山擅長打山地戰,游擊戰,擅長帶兵,負再多再重的傷也不愿意留在后方,他要回前線繼續帶兵打仗。這次傷好后,中央考慮他身上負傷太多,照顧他留守后方。但他認為自己不識字、沒文化,留在后方還別扭,堅決要回原部隊上前線。于是傷好后他背起行裝,提著槍從五臺山下山,返回原部隊繼續戰斗打擊日寇,屢立戰功。
再次擴軍兩個團,偷襲敵人弄武器;
掩護轉移兩兒丟,追悼會上再現身。
1942年冬劉金山到中央延安黨校五部學習。五部學習兩個月后又調到四部學習。用他自己的話說;“二年多延安黨校的學習是我參加革命以來空前的進步”拿槍的手學會了紡紗,學會了織衣。懂得了黨指揮槍,槍桿子出政權。
1945年春,中央黨校抽調一批干部南下,劉金山奉命過了太行山到了河南,這時日軍投降了。中央軍委又發電報命令“南下干部北上東北”。接到命令,劉金山不帶一槍一彈,帶著兩個紅軍干部,立刻由南下轉為北上。于是他們過了黃河,沒日沒夜急行軍往東北趕。到了張家口,他們坐上了火車,可是火車走了沒多遠,因為沒有燃料停開了,只能徒步走。從延安到東北,他們晝夜不停地走了近二個月,九月到達沈陽,馬上找到東北局的聯系地點,接受彭真、陳云、肖華的指示,立刻開展新的工作。
到了東北,劉金山已過不惑之年,還沒結婚。肖華將軍和他是老鄉,兩家距離六、七十華里。肖華將軍知道后問起這事。他說:“每天打仗,睡覺也都拿著槍腦袋拴在皮帶上怎么結婚呀,誰會要呀?”
肖華將軍知道他能打仗,打的仗多傷也多,需要有個人照顧。于是肖華司令員親自為他尋找合適的人,找到了在安東軍區滿鐵醫院當指導員欒旭光。就這樣,這對革命伴侶走到了一起。他們結婚時,肖華司令員還送了一條毛毯。
遼陽是沈陽的南大門,戰略位置十分重要,而我們黨在遼陽地區的力量比較薄弱,上級指示劉金山和另外兩名延安來的干部到遼陽執行擴軍任務。他和延安帶來的兩名紅軍干部,赤手空拳發動群眾,白手起家,僅僅二十多天,就為東北野戰軍擴充組建了兩個戰斗團,一個基干團,五個縣大隊。他們收繳了部分日偽的武器彈藥補充部隊,又偷襲敵人搞了一些槍支彈藥,還收容整頓了日偽組織的警察二百余人。
1946年,全部美式裝備的國民黨新六軍進攻遼陽、營口、海城、大石橋等地區。東北遼南一分區司令員劉金山帶領部隊在營口、海城、大石橋和國民黨新六軍一八四師硬打。新六軍采用天上飛機掩護,地下大炮全線壓境,地面部隊步步推進的方式氣勢洶洶地襲來。劉金山帶的部隊受阻,邊撒邊打。在極端危急的情況下,他命令部隊后撤,自己只帶一個班斷后掩護。
敵人很多,火力很猛,在他的斷后掩護下部隊和家屬都安全轉移了,可是他帶的一個班全班打光了。他躲到一個大磨盤底下一直等到天黑。到了晚上,他偷了一匹馬,左、右雙手提槍,腿夾住馬脖子,身子藏在馬肚子下,扔了幾顆手榴彈,沖過三道封鎖線,一身帶血回到了后方。
第二天上午,他所在部隊正在為劉金山開追悼會。戰士們知道司令員犧牲了,都十分悲痛;司令部的干部得知,轉移的途中,由于敵人緊追猛打,他的兩個兒子也弄丟了(直到解放也沒找到),正在準備開追悼會突然,一匹馬悄然跑進會場,大家一看,馬肚子下跳下一個渾身帶血的人,這一身帶血的人就是分區司令員劉金山。干部戰士頓時歡呼雀躍,喜極而泣。
從軍路上是一兵,建國以后是平民;
淡泊名利做榜樣,生活簡樸傳家風。
劉金山的一生是打拼出來的。從參軍那天起起他就敢殺、敢打、敢拼、能打仗,能打勝仗。從軍路上,他一直把自己當做普通一兵,永遠戰斗沖鋒在最前線。五次反“圍剿”,萬里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他在槍林彈雨中站了起來,從血與火的刀尖上滾了過來。
1949年4月他調任新建一六八師副師長。1950年,部隊改編為空軍第七師,他組建空軍親自帶部隊參加機場修建,受到安東軍區表彰。1951年3月,他調任平原省菏澤軍分區副司令員。1952年9月,任湖西軍分區司令員。1953年7月,任濟寧軍分區司令員。1955年3月入南京軍區蘇州干部文化學校學習,同年被授予大校軍銜。1957年榮獲二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和二級解放勛章。1965年5月離職休養。1988年7月榮獲二級紅星功勛榮譽章。1999年9月因病在蘇州逝世享年91歲。正軍職待遇。
解放后的劉金山,從不居功自傲,更不搞特權,一直過著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調任菏澤軍分區,參加了剿匪打擊鎮壓了國民黨撤退時留下的特務反革命并親自參加配合衛生隊醫治老百姓的麻風病。
濟寧軍分區初建時,滿目是戰爭的創傷,百廢待興。軍分區駐在破廟里,年過半百的他帶領機關干部、戰士白手起家,艱苦創業,修繕大院,又帶領大家參加市政建設,清垃圾、整街道、修河道,讓濟寧市很快在滿目瘡痍中變出了城市的模樣。
新中國成立后,中央準備安排他到軍委工作,但他深知要做好現代化軍隊工作,必須具備一定的文化基礎,而自己原來是文盲,抗戰后期才學了一點點文化,不能適應軍委的工作,便數次婉言謝絕了中央的安排。他給中軍委的報告里寫到:“我文化低,年齡大,身體又不好,現在部隊工作都是正規的工作制度和現代化的裝備,沒有文化基礎是搞不了的。根據上面情況,我要求轉業到一個小的單位或者工廠、礦山和農村去,準備長期為黨繼續做幾年工作,黨分配我的工作一定能完成。”最終,中央軍委沒有批準他下礦山、下農村的要求,繼續留他在部隊。
1955年,中央軍委授銜。軍委考慮到他在戰爭年代付出太多,土地革命、五次反圍剿一直在最前線打主力。長征途中他們這個團是中央紅軍開路先鋒團,每天都有戰斗,參加了飛奪瀘定橋、突破臘子口戰役。幾百場戰斗,刀尖上滾過,血泊中站起,八年抗戰,三年解放戰爭從戰士到司令員永遠戰斗在最前線,戰功赫赫傷痕累累,準備授他將軍銜,但他說:我已經離職來文化干校學文化了,不能要這么高的軍銜,和我一起出來鬧革命的都沒有活下來。他主動讓級讓銜被授予大校軍銜;1964年中央軍委提高老紅軍待遇時他又主動要求降級。
有一次,中央軍委派人來給他寫傳記,他拒絕不同意。他一擺大手,說:“戰斗不是我一個人打的,要寫就寫那些犧牲的烈士”。
在生活上,劉金山艱苦樸素、甘于清貧。他吃得簡單,穿得樸實,住的房子墻壁斑駁房頂漏雨、設施簡陋,但他很知足,從不讓人修繕。
他不僅嚴于律己,還嚴格要求家人,從不允許子女拿公家的東西,更不允許子女因個人問題向組織開口。他的子女無論上學還是工作,從來沒有沾過他的光,更沒有搞過特殊化。
1977年,他去上海治病,住在上海警備區延安飯店。老戰友來看他,警備區安排了晚宴。他不準用公款招待,堅持自己付錢。那張收據至今還保存在女兒手中。
1995春,他眼睛看不見了,到上海治療眼睛,花去兩萬多元治療費(眼睛沒有治好)。他堅持不用公費,是幾個孩子每人均湊了4000多元來支付的。為這事孩子有些不理解,但他說這不是部隊醫院,自己出錢吧。
有一年,他愛人欒旭光帶著女兒去山東老家,在濟南轉車途中遇見楊得志司令員。楊得志司令員讓欒旭光回去做劉金山的工作,讓他回濟南軍區,并說明所有的事情能解決好。劉金山聽說后謝絕了楊得志司令員的邀請照顧。
1977年,中央軍委總后營房部金部長(劉金山的老戰友)來蘇州檢查工作,那天晚上金部長就住在劉金山家中,兩人住一個房間??吹剿孔雨惻f簡陋,金部長提出重新給他蓋棟樓,但他還是拒絕了。
端正家風育后人,默默收起軍功章;
勤儉節約一輩子,捐款支持辦工廠。
劉金山一直嚴格要求家屬、子女不搞特殊化,用良好的家風教育下一代。不僅淡泊名利,生活也很低調。他從不給孩子講自己過去血與火的拼搏生與死的鏖殺。提著命舉著大刀在殘陽如血的戰場舉刀歡呼又取得了的勝利。他默默地收起了軍功章,就連飛奪瀘定橋、突破臘子口也不告訴孩子們,身邊很多干部戰士也都不知道他是在槍林彈雨中在刀尖上用命和鮮血留下了傳奇的一生。
后來孩子讀了楊成武將軍的回憶錄、聽了軍委同志的采訪,才知道他是飛奪瀘定橋的二十二勇士之一、臘子口黨員敢死隊隊長。
他對孩子管教非常嚴,學習上嚴格要求,生活上儉樸到了苛刻的程度。孩子們小時候幾乎沒穿過新衣服,都是大人的衣服改的,再就是弟弟妹妹穿哥哥姐姐的,破了補一補再穿。
對孩子的學習,他管教得很苛刻很嚴厲。他常說:“我沒有文化,不識字,上級下個命令都顛倒看,大出洋相,大丟人。你們一定要讀好書。”
每年過年的時候,劉金山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年夜的飯桌前,搞一場憶苦思甜,講他在老家過的苦難日子。因為是孤兒,地主不給他飯吃,過年沒有吃的她就偷地主家狗吃的飯。他要求全家不許浪費、不許挑食,人人都要學會吃苦。他不希望兒女長大了當官經商,要求兒女和孫輩學一門技術,保證能養活自己,還能養活全家。這一點,他們家的第二代、第三代都做到了。
兒子、女兒當兵,他沒打一聲招呼。他的一個兒子當了兵在某海島上打坑道,幾年下來身體弄垮了也沒叫一聲苦。孩子復員或轉業他不找關系不開后門任由地方安排在企業工作。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他回了老家贛縣??吹郊亦l比較貧窮,拿出自己的錢,在當地政府的幫助下,建起了贛縣絲綢廠、贛縣茶廠。
劉金山去世的前一夜仍然和往常一樣七點準時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聽中央新聞(眼睛看不見)。劉金山去世的時候,干休所的政委讓孩子去找衣服給父親換上,可女兒在樓上樓下翻遍所有的箱子柜子,也沒有找到一件像樣的沒有補丁的襯衣襯褲,最后從后勤倉庫拿了一套戰士的襯衣襯褲給他換上。
劉金山去世后,孩子們在整理他的遺物時,看到了他給中央軍委、黨組織寫的這樣一份匯報:
“堅決克服自己在工作上存上的缺點,努力學習黨的政策和黨的文化,繼續艱苦、簡樸,繼續向黨的八大條件前進。”
“生活作風樸素,能過艱苦的生活,黨分配的工作都能完成”。(原版翻抄)
1952年,他的檔案組織鑒定里寫著:“政治立場堅定,任何情況下沒有動搖過,對黨一貫忠實可靠,從來沒有鬧過個人問題,作風正派,生活樸素,個人利益服從黨的利益。能過艱苦的日子。
這,就是他以真誠簡樸的方式向黨遞交的答卷。
從戰士、班長、排長、連長、營長、團長、副師長、師長、軍分區副司令員,再到司令員,他始終踐行著共產黨人的初衷和使命。盡管他沒有給孩子留下豐厚的物質財富,但卻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
長征路上的普通一兵,飛奪瀘定橋、突破臘子口的老紅軍劉金山,永遠值得我們學習和懷念!
劉金山簡介:劉金山(1908—1999年),小名劉伢子,江西贛縣人,一九五五年授銜中國人民解放軍大校(行政九級)。是在中國革命戰爭的烽火歲月中成長起來的一位驍勇善戰的革命戰士,軍事指揮員。1929年參加贛南游擊隊,1930年1月編入中國工農紅軍,1932年6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歷任班長、排長、連長、營長、團長、副師長、師長、軍分區副司令員、司令員等職。親自參加了一、二、三、四、五次反“圍剿”。二萬五千里長征中參加了湘江戰役、遵義會議保衛工作、土城戰役、強渡大渡河、飛奪瀘定橋、爬雪山、淌草地、突破臘子口。長征到達陜甘,參加攻打直羅鎮戰役為中央紅軍把革命大本營放在西北獻上了一個奠基禮。抗日戰爭中參加了平型關戰役、黃土嶺戰役、百團大戰、五一反掃蕩。解放戰爭中參加了遼沈戰役,并親自指揮了海城、營口、大石橋戰役。解放后參加了剿匪治安挖出了國民黨潛伏在大陸的地下反革命組織。在戎馬生涯中,演繹出許多光彩炫目的傳奇故事。他身經百戰,戰功卓著,身上留下9處傷痕(3處刀傷、6處彈傷)和一截羊腸。曾被授予“飛奪瀘定橋戰斗英雄”稱號。榮獲共和國頒發的4枚功勛榮譽章(二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二級解放勛章和二級紅星功勛榮譽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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