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領導
寫在前面:因為野獸是湖南人的緣故,所以有時候會去《湖南日報》看看八股文(實際上野獸的軍事等資料大量來自于官方的報道),結果就看到這么幾篇文章。2015年7月間,《湖南日報》集中報道了5個縣長和縣委書記,他們有共同的特點;都是在1960-1970年代任縣長和書記,都是大抓農業生產,都喜歡成天蹲在田間地頭,看起來像個農民而不是領導,從文中的記敘來看,都沒有提到他們搞聯產承包的事跡,是不是他們都對這事不積極?野獸一直比較迷糊,一個省級黨報,為什么要宣傳文革期間的這幾個與現在社會和官場格格不入的人?難道是當時的省領導回憶知情生活?
曬得最黑
——記原瀏陽縣委書記陳再仁
2015-07-02 湖南日報
編者按
做“政治的明白人”、“發展的開路人”、“群眾的貼心人”、“班子的帶頭人”;“努力成為黨和人民信賴的好干部”……6月30日上午,習近平總書記親切會見102名受到表彰的全國優秀縣委書記,并語重心長地給廣大縣委書記提了4點要求。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省涌現了一大批優秀縣委書記、縣長,他們以自己的嚴實風范,團結和帶領干部群眾在經濟社會建設中闊步前進,贏得了廣泛贊譽。本報特開辟“縣委書記、縣長的好榜樣”專欄,報道5名老干部典型的先進事跡,弘揚他們踏實為民服務的精神。
湖南日報記者 劉文韜 楊柳青
通訊員 王夢琳 羅定坤
頭戴草帽,腳蹬草鞋,脖上掛條毛巾,和農民一起犁田、播種、育秧、挑糞……
30多年前一位縣委書記的形象,至今仍深深印在老一輩瀏陽人的記憶中。
陳再仁,1976年至1983年時任瀏陽縣委書記。他曾當選為黨的十二大代表,獲評過省勞動模范,被群眾稱為“焦裕祿式干部”。
今年“七一”前夕,記者慕名來到瀏陽市葛家鄉玉潭村陳老家中,感受這名優秀縣委書記的風采。已85歲高齡的陳老因傷病腿雖然有點瘸,但精神仍很矍鑠,穿著依然是一身粗布衣和老布鞋,皮膚很黑,那是以前在田里常年勞作所曬。
坐在破舊的布沙發上憶起從前,他說:“干部如果不轉變作風,下去和群眾同勞動,又怎能了解他們的生活,怎么指導工作?”
“生產要上去,干部要下去”
陳再仁出身農民,13歲就給別人做長工,對農民群眾有著深厚的感情。
任縣委書記之初,瀏陽農村,物資匱乏,糧食緊張,許多家庭吃不飽肚子。
陳再仁感到痛心。他知道,生產上不去,這樣的生活就不會結束。
“當時每年有大批干部抽調到農村幫助社隊工作,但辦點有點流于表面。”曾與陳再仁共過事的原瀏陽縣政協主席羅克崇老人回憶,有的干部點上不見人,成了“辦家”干部。
“生產要上去,干部要下去。”陳再仁說,農業要搞上去,首先從改進干部作風開始。
1978年,在陳再仁的推動下,“四定一評”的辦隊崗位責任制出臺:要求干部定點辦社隊,并給干部定任務指標,定勞動天數,定工作要求。然后公社逐月評比,縣委逐季檢查,年終驗收總評。
陳再仁帶頭選擇了困難最大的花樹生產隊蹲點。來到花樹,他跟群眾一起,犁田、播種、育秧、割稻、打谷……清早還會起來撿狗糞,農民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連送公糧、賣余糧,他也挑著谷籮,把親手收獲來的稻谷,送到收購站。
“那時候,只有在田里才能找到陳再仁。” 羅克崇說,當時群眾都說,陳書記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勞動;哪里有困難,陳書記就到哪里蹲點;陳書記到哪里蹲點,哪里就增產、增收。
由于經常在田里勞動,陳再仁的皮膚曬得黝黑。不熟悉的人遇見,根本不會想到他是縣委書記,還以為是個普通農民。
陳再仁在花樹蹲點的第一年,稻谷產量由上年的7萬公斤,增長到11萬公斤,人均收入由38元增長到67元。第二年,稻谷產量高達14萬公斤,人均收入96元。
縣委書記帶了頭,對縣、區、社三級辦隊干部影響很大,大家都說,“形勢逼人,領導帶了頭,再不認真干就不行了。”
在定點社隊的幫助下,瀏陽縣全縣農業獲得大豐收。
“工作要實事求是,這樣不切實際的榮譽不要也罷”
在生產隊蹲點,陳再仁不僅和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還帶來了先進的農業科學技術,積極推廣雜交稻。
但群眾反映:“雜交稻好是好,但我們沒那么多肥料,怎么搞?”當時計劃經濟條件下,購買化肥需要上級給指標,而且“僧多粥少”。
“如果不自力更生解決肥料問題,雜交稻難以推廣。”陳再仁決定親自帶頭挑大糞。
時任瀏陽縣委副書記、縣人大常委會主任的周青云老人回憶,陳再仁當年親手從縣委大院的廁所里,把大糞舀出裝到桶里。由于沒有車,他又自己將糞桶挑到生產隊。從縣委到花樹近13公里路,陳再仁每次挑2擔,一擔60公斤。他每次是挑一擔走一段,再放下轉身回去挑另一擔,這樣交替前進。
在他的帶動下,當地的干部們都積極參與挑大糞,肥料問題很快解決,雜交稻也隨之大面積推廣開來。
如今,一進入瀏陽境內,滿目青山疊翠。老同志說,瀏陽今天之所以有如此優美的生態環境,“陳再仁有功勞”。
當時,瀏陽每年有8萬立方米的木材砍伐任務,每年都超額完成,是全國完成木材砍伐任務先進縣。但“先進縣”的背后,是原本郁郁蔥蔥的山頭,變得光禿見頂。
“獎狀實際上掩蓋的是罪狀,遭殃的是我們的子孫后代。工作要實事求是,這樣不切實際的榮譽不要也罷!”陳再仁難忘“大躍進”時期的教訓,對砍伐木材的做法很是反感。他親自帶隊到漢高嶺栽樹,連續栽了5個林場。經過10年育林,基本消滅了黃泥巴山。
“群眾眼睛是雪亮的,不能搞特權”
陳再仁在位的時候,對干部嚴,對自己更嚴。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群眾的眼鏡是雪亮的,不能搞特權。”
他的妻子是農村戶口,一直住在老家,還有5個小孩要撫養,家里負擔很重。時任省委書記毛致用很關心陳老的家庭情況,在省委召開的一次大會上還現場提出要給他妻子解決戶口問題,陳再仁不同意。縣有關部門已下發了指標通知,也被他壓了下去:“把指標讓給更符合條件、更困難的人。”
“我愛人是農民,文化程度不高,又沒什么特長,大家給她解決戶口是看了我是縣委書記。”陳老說,他是本地人當干部,更不能以權謀私。直到現在,他愛人依然是農村戶口。
工作上,陳老也堅持樸素的作風。當時瀏陽屬湘潭管理,給縣里分了臺“伏爾加”汽車,主要給陳再仁去湘潭開會用。但他堅決不要:“縣里老紅軍去長沙看病都沒車坐,我年紀輕輕用什么車?”
他把車給了老干所,每次開會時則是自己搭班車從瀏陽到長沙,再從長沙轉車到湘潭。
雖然對自己苛刻,但陳老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卻很關照。每年大年三十,陳書記都會陪留在縣委食堂的廚師吃完團圓飯再回家。晚上,還會自掏腰包買吃的去看望加班的工作人員。
“時代前進了,環境變化了,但陳老身上體現的兢兢業業、艱苦樸素、謙虛謹慎、大公無私、密切聯系群眾的優良作風,永遠不會過時,值得我們黨員干部認真學習。”陳再仁當年的同事、原瀏陽縣委辦主任熊正炎感慨道。
跑得最快
——汝城原縣委書記曾春桃的幾個故事
2015-07-06湖南日報
1973年,汝城縣委副書記曾春桃(前)在農田基本建設中既當指揮員,又當普通勞動者。這是他在龍虎洞水庫配套工程工地和民工共同奮戰。(資料圖片)唐大柏 攝
湖南日報記者 何淼玲 通訊員 曹航
昔時人已沒,風范存人間。
汝城原縣委書記曾春桃1930年3月生于安仁縣龍市鄉,1972年7月任汝城縣委副書記,1975年12月任縣委書記,1982年9月病逝。
7月2日至4日,記者赴汝城,采訪了曾春桃當年秘書、現年72歲的何寶林,時任司機、現年74歲的朱谷松,以及曾春桃兒子、現年57歲的曾輝。他們深情追憶了曾春桃在汝城任職10年很多感人的故事。
跑在最前面的民工是誰
汝城縣龍虎洞水庫的粼粼波光,曾經見證了曾書記的汗水。
湖南日報著名攝影家唐大柏先生在博客中,把曾春桃稱為“跑得最快的縣委副書記”。
1973年,唐大柏去汝城縣龍虎洞水庫工地采訪,他從車窗里看到一個很熱烈的勞動場面,當即停車直奔工地,正好一隊隊擔土民工朝他前方跑來,他一打聽,原來大家正在搞勞動競賽,看誰擔得重,跑得快。唐大柏本能地拍下這一難得的瞬間,當他打聽跑在最前面的民工是誰時,大家都咯咯地笑了起來,有位小伙子對他說:“那就是我們的縣委副書記,怎么樣,帥不帥?”唐大柏連聲說:“帥極了!帥極了!有縣委副書記帶頭,難怪工地這樣活躍。”
記者在汝城采訪,這個故事的真實性得到印證。朱谷松說,曾書記個子不高,1.62米的樣子,但塊頭壯實,體重有一百五六十斤,他挑土跑得最快完全是真的。
外面有個撿糞老頭找你
在汝城,至今流傳著“撿糞老頭”的故事。說的就是曾春桃。
當時由于國情國力所限,全縣化肥供應緊張。曾春桃總是一個糞筐不離手。村里村外,田間地頭,一看到豬糞、牛糞、狗糞等野糞就撿到筐里。
大坪公社是曾書記的點。1976年夏天的一天清晨,曾書記從堆上村去毛家村找駐村的朱隊長研究工作。他提著糞筐,邊走邊撿糞,走了2公里來到毛家村,問一個老人:“朱隊長在嗎,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老人去敲朱隊長的門:“朱隊長,外面有個撿糞老頭找你。”此時朱隊長還在床上睡覺,不耐煩地說:“你告訴那個老頭,有事以后再來,我還要睡覺!”曾書記只好親自去敲朱隊長的門,朱隊長一看“撿糞老頭”原來是縣委書記,忙一個勁地作檢討。
從此,“撿糞老頭”的“雅號”就此傳遍全縣。
被當成是“偷稻草的賊”
農忙時節,村民為灌溉爭水鬧矛盾是常事。為解決這個問題,曾書記親自“巡渠”。所謂“巡渠”,就是沿著水渠走,確保把水趕到最需要的地方。
1976年夏天,旱情嚴重。曾書記從龍虎洞水庫開始,沿著灌溉渠道往土橋公社走,兩天時間硬是把這條長70多公里的渠道走完。
這天,吃過晚飯,曾書記帶著秘書朱谷松“巡渠”。晚上大約9點多鐘,他們發現水渠被挖開一個缺口,這是村民在“偷水”。這水本來是要趕往旱情最重的土橋公社的。他們忙從稻田背來大捆大捆的稻草堵塞缺口。正干得起勁時,突然傳來“抓賊啊,抓賊啊”的吶喊聲。原來村民以為他們在偷稻草。很快,二三十個村民圍上來,朱谷松趕忙解釋:“這是縣委曾書記。”黑暗中,看不真切的村民不相信:“什么真書記假書記,我看你們就是偷稻草的!”正吵得不可開交時,有個大隊干部認出了曾書記,才解了圍。
對搞特權的干部不留情面
對搞特權的干部,曾書記眼里揉不得沙子。
汝城縣城關公社黨委書記譚某調到縣建委當主任,用特權弄了一些石灰把自己在縣城的房子刷白了,還用水泥板砌了一個洗衣臺。曾書記知道后沒動聲色。
一天,他召集全縣公社黨委書記和縣直部門負責人開會,開會之前,他說:“我們這里來了個新領導,我帶你們參觀一下他的住處。”大家不明就里,只好跟著曾書記走。當來到譚某住處時,大家才弄明白曾書記對譚某利用特權刷墻非常生氣。
譚某臉紅一陣青一陣,非常尷尬。
一年下鄉蹲點200多天
1976年夏,縣委組織公社書記進行全縣生產大檢查,午餐安排在井坡吃食堂。當地公社書記客氣,到外面餐館叫了紅燒豬肉、炒雞蛋、肉炒辣椒等幾個菜,放在曾書記那桌。曾書記來火了:“食堂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搞特殊化!”大家說,菜都叫來了,是不是吃掉算了?他堅決拒絕:“你們不把菜退掉,我就不在這里吃飯!”大家只得把菜退回餐館。
曾書記這才津津有味地和大家一起吃蘿卜、白菜、豆腐湯。吃罷,付了3毛錢、4兩糧票。
曾春桃兒子曾輝告訴記者,父親一年下鄉蹲點在200天以上,除了到長沙、郴州開會,其余時間全部下到村里,和村民同吃、同住、同勞動。不管到公社食堂吃飯還是到農戶家中吃,父親都付錢和糧票,從不白吃。父親對3個子女講得最多的話是:“要好好做人,多向群眾學習。”
汝城縣委書記方南玲說,曾春桃沒有豪言壯語,只有和農民一樣的質樸無華;他沒有鄭重承諾,只有率先垂范、身體力行。一些人看來,他是有點“土”,但在踐行“三嚴三實”的今天,他的精神和風范卻常說常新,時代需要這樣的好書記。
■短評
“跑”出魚水深情
何淼玲
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32年前的9月14日,由于過度操勞,年僅52歲的曾春桃死于急性心肌梗塞。出殯那天,老百姓把靈柩圍得水泄不通,送別他們愛戴的好書記。
32年后的今天,當地干群談起曾書記,依然深情動容,肅然起敬。
32年了,他為什么一直活在當地老百姓心中?
在汝城采訪的這幾天,記者找到了答案:因為他做到了嚴以修身、嚴以用權、嚴以律己,做到了謀事要實、創業要實、做人要實。
一頂泛黃的草帽、一雙草綠色解放鞋、一個糞筐,這是曾春桃的“三件寶”。老百姓親切地稱他為“農民書記”,工地上,他肩挑重擔,跑得最快;烈日下,他跑得辛苦,揮汗如雨;一年中,他跑得主動,非常勤快。他有大半的時間在田間地頭跑,往群眾家里跑。腳板跑起了繭,跑出了和老百姓的魚水深情;皮膚曬黑了,拉近了和老百姓的距離。
曾春桃是縣委書記的一把尺子,常量量,可以知差距,可以明得失。
曾春桃是縣委書記的一面鏡子,常照照,可以正衣冠,可以增正氣。
蹲點最多
——追憶安鄉縣原縣長羅貽斌
2015-07-08湖南日報
羅貽斌(右一)與農技人員、農民一起,在田間研究水稻生產。 (資料照片)安鄉縣委宣傳部供圖
湖南日報記者 蒙志軍 周小雷
從安鄉大橋橋頭往西,一條不知名的小河邊,有一塊簡樸的墓碑,上面刻著“羅貽斌”的名字。
每年清明,有很多百姓,自發來到這里懷念安鄉縣原縣長羅貽斌,30多年從未間斷。
一位作家在詩中感懷:“我沒有親見當年相送的場面,沒有感染萬人揮淚的情感,我只知道在您辭世三十年之后,還有那么多的人把您深深思念。他們用良心和世風的衡器,把您稱了一遍又一遍。”
羅貽斌53歲的人生雖然短暫,卻無私奉獻了一切。1983年因病去世時,僅留下300元的積蓄,全家仍擠在上世紀60年代搭建的兩間茅屋里。
7月初,記者走近羅貽斌的親人、生前同事和朋友,追憶一位縣長的高潔和一個時代的尊敬。
“一生功績怎忘懷,三十三年任苦差”
羅貽斌做人做事,一如他的外表,堅毅果決。他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負責!”
安鄉縣委原書記、常德市委原常委、常務副市長欽時中評價羅貽斌:他是一個善決策、敢擔當的人;有問題找到他,他就有答案、有結果。
安鄉是出名的“水窩子”,千百年飽受洪患之苦。
1980年7月,安保大垸豆港河段洪水陡漲,近半臨洪大堤出現漫溢,20多萬畝良田和17萬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面臨嚴重威脅。
作為縣防指總指揮,羅貽斌冷靜應對,決策果斷:火速調集民工!搶修子堤!挖導浸溝!垸內受漬、無土可取,挖大堤內肩就近取土!確保“水漲一寸,堤高一尺”!
惡浪拍岸。羅貽斌執意把指揮船停靠在沙眼最多、河浸最重、孱弱顫抖的黃家臺堤段。“人在堤在!”他不顧危險,跨上子堤,鼓舞士氣。
7天7夜后,豆港守住了!羅貽斌熬紅了雙眼,熬瘦了兩頰。
羅貽斌曾八任指揮長,率領干部群眾出征各種艱難、險急重大工程。治湖、堵口,他帶頭沖鋒;整治荊江南堤、修筑枝柳鐵路,他不辭辛苦;到海南制雜交稻種,他挑水挑糞,赤腳下田。
羅貽斌下鄉蹲點最多。他蹲點的地方很多,最有名的是“羅8隊”,即當時的安猷公社孟家洲第8生產隊。這里土地不平,水系差亂,糧棉產量不高,群眾生活困難。在這里,羅貽斌一蹲多年,與社員同吃同住同勞動,像釘子一樣釘在8隊。誰要找他,“去‘羅8隊’!”
“一生功績怎忘懷,三十三年任苦差”。羅貽斌去世后,一位曾與他共事的老領導寫下了這樣的挽聯。
“他心里永遠裝著別人,唯獨沒有自己”
在安鄉縣安裕公社新安大隊,有兩間簡陋農舍,茅草蓋頂、蘆葦糊泥作壁。這是羅貽斌的家。
大隊干部看不過去,要給羅貽斌家蓋棟磚瓦房,他堅決不同意:“等以后百姓都住上磚瓦房了,我家再修也不遲。”
同事、領導幾次提議要為他妻子辦理農轉非,他總說:“狂風吹不倒犁尾巴,當農民好。”好幾次,農轉非的指標都讓給了別人,直到羅貽斌去世,妻子仍是農村戶口。
“他心里永遠裝著別人,唯獨沒有自己。” 安鄉縣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于必歇說。
羅貽斌從不用手中的權力,為家人謀福利。但面對百姓,他就是“及時雨”。他常說:用錢要節約,但該花的錢必須花,而且必須花在百姓身上。
農民王友強患骨髓炎,命在旦夕,羅貽斌與妻子籌款送到醫院;他親自試驗稻稻油三熟制,大力發展油菜生產,結束了安鄉百姓“吃棉油”的歷史;他頂著“放任資本主義歪風蔓延”的帽子,鼓勵農民在秋冬或早晚做磚做瓦、改建住房。
羅貽斌對干部們常說,心里要時刻裝著一個“句號”。“這個‘句號’,是老百姓為我們打的,句號打得圓不圓,就看我們做得好不好。”他經常給大家敲警鐘:小洞不補大洞一尺五。一個公社書記的會議,給每個人發了5個橘子。羅貽斌知道后,堅決要大家把橘子退回去。他說:“貪是從饞開始的,吃不夠就會拿,拿了小的就會拿大的,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
“我死后,不要給組織添任何麻煩”
1983年6月,羅貽斌被醫院確診患上了肺癌。
“他的病,是累出來的。”曾在安鄉縣政府辦工作的畢人玉回憶,1983年4月底,羅貽斌已經自我感覺不太好,但仍參加全縣農業生產檢查,每天和大家一道騎自行車,行程近50公里。5月中旬,他到漢壽參加全省湖區防汛工作座談會后,家都沒落就到了大堤上。
1983年7月,安鄉再次遭遇洪水險情。已在長沙住院的羅貽斌,坐立不安,幾次讓大女兒羅安英打電話回安鄉了解水情。直到8月5日,家鄉的幾個基層干部和農民來到醫院,給他帶來了戰勝洪水的消息,還帶來了早稻豐收的喜訊。
“父親格外高興地和他們交談著那一切。幾個同志離開后,父親久久地站著,情緒激動不能自已,他的臉在抽搐。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父親痛哭。我知道,父親在為農民對他的純樸情感而流淚,在為自己因病再不能和他們同聚田邊而傷心。”羅安英說。
死神的逼近,卻讓羅貽斌越來越冷靜。他硬撐著病軀給縣委寫信:“無論如何要加強力量,籌集器材,防守危險堤段,搞好防汛搶險……”
時任縣委書記李才鑒來探望時,羅貽斌反復說:“請不要為我再花錢了……”彌留之際,他多次囑咐家人:“我死后,不要給組織添任何麻煩。”
30多年后,在羅貽斌小女婿張志初的一篇回憶文章中,記者看到了這樣的文字——
“這些年來,我和妻兒常在清明、春節的時候回安鄉祭奠您。每次總見到絡繹不絕的人群,也在您的墳前放鞭炮、獻花籃、燒冥紙。這些人,我們大都不認識,而他們卻都說是您的親人。”
■短評
甘于吃苦是大愛
蒙志軍
“一生功績怎忘懷,三十三年任苦差”,這是羅貽斌的寫照。
各種急難險重的工作,他肯吃苦、沖在前;穿的是粗布衣,騎的是自行車;他從不用手中的權力,為家人謀福利,直到他去世,妻子仍是農村戶口;他一生清廉清苦,身后只留下300元積蓄,和兩間上世紀60年代搭建的茅草房。
有人說羅貽斌,過得這么苦,一點福沒享上,這個縣官白當了。然而,政聲人去后,口碑永相傳。30多年過去,他依然像棵常青樹,讓我們含淚思念。
但愿斯民衣食足,吾廬獨破又何凄。羅貽斌甘于吃苦的精神,其實是一種大愛。這種愛,源于他對黨、對人民的無限忠誠,源于他為人民幸福奮斗終生的堅定信念,源于他先憂后樂的寬廣胸懷。無論斗轉星移,羅貽斌留下的精神財富,都是我們前進的永恒動力。
雙腳最勤
——記祁東縣、常寧縣(現常寧市)原縣委書記唐盛世
2015-07-17湖南日報
唐盛世(左)在常寧縣依湖公社翻地。(資料圖片)常寧市黨史研究室 提供
湖南日報記者 陳勇
盛夏烈日,記者來到祁東縣,看到洪太林帶、洪河林帶宛如兩條綠色腰帶,系在衡邵干旱走廊腹地,庫容4000多萬立方米的紅旗水庫、楊家臺水庫,就像兩塊碧玉,鑲嵌在縣域東西兩端。當地干部說,創造美景的領頭人,是我們祁東的老縣委書記唐盛世。
唐盛世1928年出生在祁陽,1955年至1965年先后擔任祁東縣縣長、縣委書記,1972年至1977年在常寧縣(現常寧市)任縣委書記,后來分別在衡陽行署、零陵行署任專員,1990年退休于零陵地委書記任上。
每在一個地方,他都把改變當地貧窮面貌、讓人民群眾過上好日子當成施政根本,心窩貼在百姓身上,深得群眾擁護愛戴。
縣委書記當得好不好,要看百姓家壇壇罐罐里的東西是多了還是少了
“祁東是衡邵干旱走廊中心區,唐盛世把能不能改變祁東干旱面貌,作為當好縣委書記的衡量標準。”今年79歲、原祁東縣農委主任劉尚勇說,唐書記在祁東的貢獻,最大在農業方面。
從1958年開始,唐盛世帶領祁東干部群眾苦干實干興修水利、植樹造林。到1960年底,全縣竣工運行水庫89座,其中包括紅旗水庫、楊家臺水庫在內的中型水庫5座,小一型、小二型水庫84座,有效庫容9150萬立方米,灌溉稻田28萬多畝,造林幾十萬畝,形成洪太、洪河兩大林帶,過去難以看到雙季稻的祁東,從此雙季稻普及率達80%至90%,成為當時湘南地區最出糧的兩個縣之一。
7月5日,在永州市老干部活動室,已87歲高齡的唐盛世,正精神矍鑠地練習書法。與記者聊起當年當縣委書記時一樁樁往事,唐老說,縣委書記當得好不好,看老百姓家壇壇罐罐里的東西多了還是少了,增多了就當好了;少了,沒有了就當得不好。
只要對人民群眾有利的事,就要敢于擔責,大膽去干
最讓劉尚勇刻骨銘心的,是一次陪唐書記的經歷,從中他感到只要對人民群眾有利的事,唐盛世就敢于擔責,大膽去干。
1960年冬天,劉尚勇有一次陪唐書記到祁東縣洪橋公社白云大隊檢查工作,召開公社、大隊、生產隊干部和群眾代表座談會,研究如何度過第二年夏荒。開始,群眾有顧慮不敢講話,唐書記鼓勵他們想到哪里講到那里,不做筆記,講錯了也沒關系。大家就講以大隊為核算單位,吃大鍋飯,做多做少一個樣,沒積極性。種植春收作物,希望劃小核算單位,以生產隊為基礎,種多少、收多少都是自己的,大家積極性肯定高得多。
座談會開到晚上11時才結束,唐書記認為基層干部和群眾的想法切合實際,是渡過難關的管用之舉。他對公社干部表態:你們就這么干,有什么問題我負責。
回到縣委,他立即主持召開縣委常委會,討論春收作物生產工作,統一思想。縣委最后決定在全縣推開白云大隊做法,春收作物生產隊種,生產隊得,大隊、公社、區、縣都不要。結果,第二年開春,蠶豆、豌豆、小麥、蔬菜種得漫山遍野,沒有空地。
不久,一位省委主要領導到祁東檢查工作,走在洪橋、白云橋等地山岡田壟,看到到處綠油油的,一派生機盎然,越看越高興,不禁脫口贊道“登高一望,心情舒暢”。
劉尚勇說:“改變大隊核算,在當時還是挺冒政治風險的,但唐書記并未‘愛惜羽毛’,他的政治品質多么難能可貴啊!”
要離實際最近,莫過于用腳丈量,每年200多天與百姓面對面
因為家庭貧苦,唐盛世只讀了3年書,卻成為新中國成立后從本地干部中培養成長起來的縣委書記。
他告訴記者,在實際工作中他體悟到,縣委書記不好當,難就難在不但要會“開處方”還要會“打針”,既要是優秀的醫生還要是出色的護士。光坐在辦公室批文件,以會議落實會議,只會浮在半空中,離實際遠得很,要離實際最近,莫過于用腳丈量、用眼審視、調查研究。
祁東、常寧的干部每每提到唐書記,無不講到他兩只腳最勤快,除了開會研究工作,很少呆在辦公室,而是下鄉了解實情,面對面解決問題,平均每年200多天在鄉下,公社、大隊就是他的指揮所,田間地頭成了他的辦公桌。
原常寧市政協主席郭晃春對唐盛世下鄉“三不”規矩至今印象深刻:不坐車沿馬路檢查,不先聽干部匯報,不先在會上作指示。越偏僻的地方越去,山邊走山路,水邊蹚水路,就是不走大路。一個人在大隊、生產隊走完、看完、問完,再到區、公社進行交流指導,區、公社干部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下來,也不知道他從哪里下來,沒法投機取巧,只能埋頭把工作做實、做好。
當年在祁東縣委辦當機要干事的李元昇講到,1961年秋天,有一次,他陪唐書記下鄉,到祁東縣蔣家橋公社檢查雙搶工作,在一處二岸田邊,唐盛世發現有扯出扔在岸上的紅薯苗,便問正在勞作的社員怎么回事,社員告訴他,這里缺水,種晚稻沒收成,收完早稻以后便種上了紅薯,但公社干部搞強迫命令,非要種晚稻不可,還將紅薯苗拔出扔掉。
唐書記聽完,代表縣委向社員表示歉意,批評公社干部的做法錯了。當天晚上,他在蔣家橋公社召開干部會議,糾正拔苗改種錯誤做法,不準向下搞強迫命令,工作要實事求是,尊重客觀規律,還要求公社黨委向農民作檢討,將會議精神寫成材料報縣委,通報全縣,引以為戒。
■短評
為官有為重在擔責
陳勇
唐盛世在兩個縣當了十幾年縣委書記,平均每年200多天在鄉下,樣子像個農民,如此辛苦,圖個啥?圖的是干事創業,改變當地落后面貌,讓老百姓能夠過上好日子。在他任上,干旱缺水的祁東變成了當時湘南地區最出糧的兩個縣之一,原來位于全省13個后進縣之一的常寧成為了全國第一批農業學大寨先進縣。
時空跨越幾十年以后,記者在他工作的地方采訪,當地干部群眾競相贊美唐書記“是個干了事的人”。記者以為,一個退位這么多年的干部,還在當地留下好的口碑,這是對為官有為的最高褒獎!
為官有為,必須具有擔當精神,能夠忠誠履責、盡心盡責、勇于擔責,對群眾生產生活困難,要主動擔責、竭盡所能幫助解決。
唐盛世就是為官有為的標桿,他尚實干、抑空談,重決策,更重落實,撲下身子勤接地氣,一心為黨工作,為民解難。
老百姓歡迎這種敢擔當、有作為的好干部。
穿得最土
——邵東縣原縣委書記劉中心紀事
2020-07-14湖南日報
1973年,原邵東縣委書記劉中心(左二)在火廠坪公社龍興大隊聽石山造田情況介紹。(資料照片) 唐大柏 攝
湖南日報記者 冒蕞 朱文碩
一件補了又補的中山裝,一條常年沾著泥水的土布褲子,一雙舊膠鞋,這是他最常穿著在身的“行頭”。
雖然已逝去17年,但他的事跡和精神,依舊被邵陽很多干部群眾所傳頌。
他叫劉中心,1965年至1975年先后擔任邵東縣委副書記、書記。
7月7日至8日,記者在邵東走訪劉中心的同事和親屬,與他們一同追憶這位備受人民愛戴的老書記。
穿得比普通農民還土氣
在唐賢甫的記憶中,劉中心沒有穿過新衣服,所穿的一直是那身舊衣物,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生活上要向低標準看齊,工作上要向高標準看齊”。
時任縣委辦干部的唐賢甫,當年經常跟劉中心一同下基層、走公社。他告訴記者,在公社食堂吃飯時,劉中心從不找人招待。“基本上也沒人會主動招呼他,因為他穿得差,下去工作經常被當成普通農民。”
曾赴邵東采訪的著名攝影家、湖南日報記者唐大柏稱他為“穿得最土的縣委書記”。1973年,唐大柏前往邵東火廠坪公社采訪“農業學大寨”時,在田野里遇到了在公社現場指揮改造亂石山的劉中心。面對眼前這位留著很深的頭發和胡子,穿著一身破舊衣服,肩上掛著一個黃色舊挎包,衣服和鞋子上還有很多黃泥漿,看得出剛從工地下來的縣委書記,唐大柏趕緊用相機定格了他當時的身影。
“在我的鏡頭中,他打扮得比當地普通農民還土氣。”唐大柏在回憶當年采訪的博文中這樣寫道。
熟悉劉中心的同事都知道,他是個典型的邵陽漢子,喜歡喝酒,也能喝酒。但他工作中卻滴酒不沾,也不接受任何吃請。這個原則,他直到1978年升任邵陽地委書記以后,也未曾改變。
一次,劉中心連續在幾個縣區調研了一個星期,各地都在吃工作餐時把酒準備好了,但他硬是不許上酒,更沒喝一滴酒。回到家后,酒癮難耐的劉中心拿出自己“珍藏”的家鄉米酒,邀來秘書和司機一起過過癮。
原邵陽地委機關司機王許華至今仍記得那頓酒,喝的是廉價米酒,吃的是嚼不爛的鹵豆干,讓他不禁為這位地委書記感到心酸。
不少人曾問劉中心:當個書記這么辛苦,下級請喝點酒又有什么問題?劉中心的回答是:“愛好是愛好,原則是原則,分不清就不要當干部。”
被群眾錯當成“田把式”
上世紀70年代,邵東主要經濟工作以農業為主。
當時,劉中心一個星期有四五天都往田間地頭跑。邵東縣文史辦副主任申喜平告訴記者,當時的縣委大院里流傳著一句話:“辦公室里找不到劉書記的人,哪里有中心工作他就在哪里。”
一次,在九龍嶺公社的稻田邊,看到社員們浸種育秧的方法不對,劉中心挽起褲腿就下到田里,手把手地教了起來。
有社員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農民“扮相”的人問:“你哪個公社的,何噶古噶(為什么這么)里手咯?”
得知這位“田把式”居然是縣委書記,社員們又是驚訝又是欣喜,紛紛圍上來請教農業技術,“專家書記”的外號不脛而走。
當時,我國南方正在推廣雙季稻,然而由于種雙季稻比種單季稻需要多付出近一倍的勞動,邵東不少群眾不愿意改種,還發生了偷偷將雙季稻種子換成單季稻種子的情況。
為了說服群眾種雙季稻,劉中心幾乎跑遍了所有鄉鎮。一次,他帶領工作人員一路步行一路查訪,走到黑田鋪公社,正巧碰上一起偷換種子的事件,公社主任要把種子換回去,群眾不肯,雙方僵持不下。劉中心見狀,趕緊從人群中擠了進去,大聲說:“大家聽我講一句!”
接著,劉中心笑瞇瞇地給大家算了一筆賬:種雙季稻付出勞動多,但收獲更多,一畝能增產幾百斤……直白樸實的一番話,把大家都說服了。
“他是‘專家書記’劉中心,肯定不得哄人的。”人群中有眼尖的,認出了人是縣委書記,大家就更信服了。
在劉中心和各級干部苦口婆心的宣傳、勸說下,越來越多的群眾改種了雙季稻,全縣糧食連年增產。像這般帶頭實干、攻堅克難,是劉中心一以貫之的工作作風。他在地委書記任上,提出“把荒山變為銀行,把大地變為糧倉,從地下挖出寶藏,叫江河發出電光,加快步伐建設邵陽”,帶領干部群眾披肝瀝膽艱苦奮斗,使隨后幾年成為邵陽歷史上經濟發展最好最快的時期之一。
一輩子存款付不起喪葬費
穿得最土,也是因為劉中心很“小氣”。
“在邵東縣工作時,我家經常入不敷出,需要借錢來維持,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是劉中心的妻子湯國英追憶丈夫時,寫下的文字。
湯國英的描述中,丈夫“小氣”到剩菜剩飯都舍不得倒掉,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然而,“小氣”的劉中心卻有很大方的時候:他總帶頭給希望工程捐款;當得知有一個患病孤兒生活困難,他還自己掏錢負擔了孩子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生活開支……
這讓一家人的生活更加拮據,但劉中心仍嚴格要求自己和家人:“不能利用職權謀私利,不能收受任何人的錢物。”
令人唏噓的是,1998年9月,劉中心去世后,殯儀館各種費用加起來需要付7000多元,而妻子湯國英取出全部存款才不到6000元錢。這件事讓許多邵陽市委的干部和老同志感動不已,大家自發湊錢補上了劉中心的喪葬費。
“真正的典型經得起歲月的沉淀和歷史的檢驗。”邵東縣委書記黎仁寅說,劉中心書記是“三嚴三實”的好教材、好范本,他一心為民、帶頭實干、嚴于律己的精神,是一筆值得永世傳承和發揚的寶貴財富。
■短評
“穿得最土”
是一種價值掂量
冒蕞
劉中心常掛在嘴上的那句“生活上要向低標準看齊,工作上要向高標準看齊”,被他用實際行動堅守了一生。
生活上,一身最土的裝束,一杯廉價的米酒,他不覺得苦,反而分外滿足。工作上,他總是沖到一線實干,總是站在老百姓身邊,孜孜不倦地追著中心工作跑。甘守清貧,他也不以權謀私,始終是廉潔自律的楷模。再苦再難,他也心系人民,讓一方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
這份堅守,源自劉中心對黨、對人民、對事業的忠誠。在他內心的天平上,個人的得失輕若無物,群眾的憂樂重如泰山。
經濟在發展,生活條件在改善,那一份“穿得最土”的清貧已然遠去,然而“穿得最土”背后那種艱苦奮斗、實干為民的精神,那種把群眾的福祉、把工作的成效、把黨員干部應該恪守的原則看得比個人得失重上百倍的價值掂量,卻應被永久地堅守和傳承下去。黨在任何時期都需要這種與群眾心連心的質樸型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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