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孫權是個能干的人,‘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當今惜無孫仲謀。”
“‘風云帳下奇兒在,鼓角燈前老淚多。’這就是我此時此刻的心情。”
話說第四屆一次人大會議結束后,因周恩來病重,按照毛澤東的設想和安排,由鄧小平主持了國務院工作,并主持了中共中央的日常工作。鄧小平上任伊始,就緊緊抓住毛澤東提出的“安定團結”和“要把國民經濟搞上去”這兩項方針,開始大刀闊斧地在各方面進行了“全面整頓”。
從1975年2月開始,在鄧小平主持下,國務院先后召開了一系列重要會議,布置“全面整頓”工作。鄧小平說:
“現在問題相當多,要解決,沒有一股勁不行。要敢字當頭,橫下一條心。”
在“全面整頓”的思想指導下,鄧小平提出,整頓的核心是黨組織的整頓,整頓的關鍵是領導班子的整頓。要加強黨的領導,發揚黨的優良作風。要通過整頓,解決有些班子“軟、懶、散”的狀況,要建立一個強有力的“敢”字當頭的領導班子。要堅決同派性作斗爭,對鬧派性的人,該調就調,該批就批,該斗就斗。
鄧小平又提出,要落實政策,快些解放和使用老干部,發揮老干部的作用。要發揮知識分子的作用,不能把他們叫做臭老九。要重視教育。學校教育總的要求以學為主,中心是教育。
鄧小平的這次前面整頓,一直持續到了1975年l0月份。詳情容后再敘。
且說1975年2月9日,《人民日報》發表了題目為《學好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的社論。社論中發表了毛澤東關于理論問題的指示。社論中還寫道:
“我們同修正主義的斗爭,不是一次兩次較量,而是長期的斗爭。我們的任務,是不斷鏟除滋生修正主義的土壤,像列寧所說的那樣,造成使資產階級既不能存在,也不能再產生的條件。很明顯,這個任務是重大無比的。”
2月10日,中共中央發出經毛澤東審核批準的《批轉1975年國民經濟計劃的通知》。通知中要求全黨“堅持抓革命、促生產、促工作、促戰備的方針,把國民經濟搞上去”。
2月18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學習毛主席對理論問題的重要指示的通知》。通知中寫道:
“毛主席的指示極為重要,弄清楚這個問題,對于反修防修,鞏固無產階級專政,防止資本主義復辟,堅定地執行黨的基本路線,堅持無產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具有極其重要的現實意義和深遠的歷史意義。”
通知要求將毛澤東的有關淡話內容發至基層黨支部,要口頭傳達到群眾,“認真組織廣大黨員、干部和黨外群眾學習”,“各級干部要帶頭學好”。
2月下旬,中央政治局在京成員召開會議,聽取回京醫生對毛澤東的眼部、部分腦干神經系統和心肺系統進行分別檢查后提出的治療方案的匯報。
2月22日,周恩來關于中央政治局會議商定毛澤東病情治療方案,在給毛澤東的報告中說:
“完全贊成主席先治眼病的決定。”“政治局常委當負主要責任處理此事。”
2月22日,由張春橋、姚文元根據毛澤東的要求選錄編輯的、經過中央政治局討論的《馬克思、恩格斯、列寧論無產階級專政》(簡稱《三十三條》),在《人民日報》上全文刊登,并要求在全國開展學習無產階級專政理論的運動。
2月27日,毛澤東得知公安部在釋放戰犯的報告上說,擬給每名特赦戰犯發15元零用錢,但不開歡送會;另有13名罪大惡極的戰犯擬繼續關押。他立即指示對在押的最后一批戰爭罪犯一個不殺,全部釋放。他說:
“都放了算了,強迫人家改造也不好。土改的時候我們殺惡霸地主。不殺,老百姓怕。這些人老百姓都不知道,你殺他干什么,所以一個不殺。
氣魄太小了。15元太少,13人不放,也不開歡送會。放戰犯的時候要開歡送會,請他們吃頓飯,多吃點魚、肉,每人發100元零用錢,每人都有公民權。不要強迫改造。有些人有能力可以做工作。年老有病的要給治病,跟我們的干部一樣治。人家放下武器25年了。”
2月28日,毛澤東的這一意見印發給在京的政治局委員。
后來在3月17日,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委會舉行第2次會議,討論了周恩來根據毛澤東2月27日的指示提出的關于特赦全部在押戰犯的建議。會議決定,對全部在押的293名戰爭罪犯,實行特赦釋放,并給予公民權。這個決定由最高人民法院負責執行。
到3月19日,在押戰犯全部處理完畢。此是后事。
再說1975年3月1日,張春橋在全軍各大單位政治部主任座談會上,要求把學習無產階級專政理論當作各項工作的綱。他還說:
“在延安整風當中,主要批教條主義。全國解放以后,也批教條主義,對經驗主義沒有注意批過。經驗主義是作為教條主義的助手出現的;對經驗主義的危險,恐怕還是要警惕。”
3月1日這一天,姚文元在《紅旗》雜志第3期上發表了《論林彪反黨集團的社會基礎》一文,文章中也提出了反對經驗主義的問題,他寫道:“主要危險是經驗主義。”
3月5日,中共中央發出了一個經鄧小平同王震、谷牧、萬里商議起草的《關于加強鐵路工作的決定》。鄧小平在決定中加寫了一句話:“對于少數資產階級派性嚴重、經過批評和教育仍不改正的領導干部和頭頭,應該及時調離,不宜拖延不決,妨害大局。對嚴重違法亂紀的要給予處分。”
是日,鄧小平在全國各省市自治區黨委主管工業的書記會議上發表了講話,他說:
“現在鬧派性已經嚴重妨礙大局。要把那些鬧派性的頭頭,從原單位調離,調動后又鉆出來的新的頭頭再調,不服從調動不發工資。”“一不懂行,二不熱心,三有派性的人,不能留在領導班子里??蒲腥藛T有水平有知識的,可以提為所長。”
“怎樣才能把國民經濟搞上去?分析的結果,當前的薄弱環節是鐵路。鐵路運輸的問題不解決,生產部署統統打亂,整個計劃都會落空。所以中央下決心要解決這個問題。”“解決鐵路問題的經驗,對其它工業部門會有幫助。對于當前存在的問題,要有明確的政策。要從大局出發,解決問題不能拖。”
3月8日,毛澤東批準了《中共中央關于專案審查對象處理意見的請示報告》。
據紀登奎回憶說:“這個報告,當時由我、華國鋒、吳德簽名,汪東興是我們代簽的,請總理審定。吳慶彤來電話傳達:總理已審查同意。3月6日,總理硬撐著出來主持政治局會議,通過這個報告,報主席。3月7日,汪東興從京外某地來電話:毛主席看了報告,表示同意,還要看全部名單。7日當天,將全部名單和審查什么問題,匯齊送去。8日,主席在報告和名單上批了同意,直接退中辦辦理。這樣,就放了原來關押著的350人。”
3月20日,周恩來親自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詳細說明自己幾年來病情發展的過程。他還寫道:“我因主席對我病狀關懷備至,今又突然以新的病變報告主席,心實不安。”
周恩來同時又給張玉鳳寫了一封信,囑咐她說:病變的報告“或在主席休息好后再讀給主席聽。一切托你酌辦,千萬不要干擾主席太多!”
后來,張玉鳳從杭州給周恩來打電話說:
“病情報告都念過了,主席很惦記總理,有幾天睡不好覺。”
3月2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領導干部要帶頭學好》。社論中寫道:“經驗主義是修正主義的助手。”“犯有經驗主義錯誤”,“很容易跟著修正主義路線走。”
1975年4月1日,張春橋根據毛澤東1974年12月26日晚的提議寫成的、經過中共中央政治局討論、毛澤東審批的長篇文章:《論對資產階級的全面專政》,正式發表了。文章中說:
“林彪一類人物上臺,資產階級的復辟,仍然可能發生。”
4月2日,董必武在京因病逝世。
這一天,噩耗傳到杭州,毛澤東聽了非常難過,他因為不能親自去為戰友送行了,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也不說話,只是讓工作人員把蔡瑤先演唱的張元干的《賀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唱片,放了整整1天。張元干這首詞的內容是:
夢繞神州路。悵秋風,連營畫角,故宮離黍。底事昆侖傾砥柱,九地黃流亂注?聚萬千村落狐兔。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老易悲難訴。更南浦,送君去。
涼生岸柳催殘暑。耿斜河,疏星淡月,斷云微度。萬里江山知何處?回首對床夜語。雁不到,書成誰與?目盡青天懷今古,肯兒曹恩怨相爾汝。舉大白,聽金鏤。
毛澤東借用聽唱片的方式,排遣內心的悲痛,悼念為共產主義奮斗終身的戰友。他時而躺著聽,時而以手擊節,聲情悲痛,并將詞中“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老易悲難訴!更南浦,送君去”一句,改為“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老易悲難訴!君且去,休回顧。”他說,這詞中的“更南浦,送君去”太傷感了,應該改為“君且去,休回顧”。他改了詞以后,還讓錄制組重新錄了一個新片子。
也就是從4月份開始,毛澤東誦讀了很多的宋詞,他不但自己吟誦,有時還向身邊的工作人員介紹詩人的情況和歷史背景,詳細講解那些作品的內容。
4月5日午夜,中國國民黨總裁蔣介石因心臟病在臺北士林寓所去世。當消息傳到杭州時,工作人員非常高興地將這一消息報告給毛澤東,毛澤東平靜地說:
“知道了。”
4月8日,江青找政治局候補委員、海軍第一政委蘇振華談話。江青說:
“四屆人大前,你在政治局討論問題時動腦筋發表意見,以后為什么不發言了?要敢于思想交鋒。”
蘇振華說:
“我進政治局當小學生。”
江青提出,要蘇振華編輯一套共產國際史料和馬恩列斯語錄。
此后,蘇振華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準備揭發江青。這封信經過鄧小平修改后,先送給周恩來看,周恩來一看,忙說:
“不要送主席,不要干擾主席。”
后來,這封信雖然沒有送給毛澤東,鄧小平還是當面把這件事向毛澤東作了匯報。結果,弄得蘇振華連后來的批鄧會議都不能參加了。
蘇振華,1912年出生于湖南省平江縣。1976年,蘇振華在毛澤東逝世后,受葉劍英委派到上海鎮壓“四人幫”余黨,大展身手,終于一抒胸中之怨氣。此乃后事,就此打住。
4月13日,毛澤東因為準備會見來華訪問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主席金日成,決定啟程返京。
是日晚8時許,毛澤東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緩緩走出1號樓。杭州的工作人員和一些趕來的負責人列隊站在樓廳內外,為毛澤東送行。毛澤東環顧了一遍眾人,無力地點點頭,算是向大家告別。不少送行者看著容顏蒼老的毛澤東慢慢登上前往火車站的車子,禁不住泣不成聲。
這是毛澤東最后一次告別了他的第二故鄉——杭州。
4月14日,毛澤東結束了9個月的南方之行,回到了北京。
4月18日,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主席金日成應邀來到北京,當列車徐徐駛入北京車站時,站臺上歡聲四起,鑼鼓喧天。鄧小平登上列車,向金日成表示問候,同金日成一道走下列車,和歡迎群眾見面。爾后,金日成在鄧小平的陪同下同乘汽車,駛過彩旗飄揚、歡聲如雷的天安門廣場,駛向迎賓館。
這天下午,金日成在鄧小平的陪同下,走進毛澤東的書房。他緊緊地握著毛澤東的手,激動地說:
“主席好啊!”
毛澤東也緊緊握著金日成的手說:
“歡迎你!”
“我們又重新見面了,很高興。”
金日成動情地說。毛澤東也誠摯地說:
“很歡迎!”
金日成把陪同他來訪的吳振宇及朝鮮黨政代表團成員介紹給毛澤東,毛澤東同他們一一握手。賓主落座后,毛澤東說:
“我的腿不好,講話不好,眼睛也有白內障。你好嗎?”
金日成回答說:
“很好!我跟主席已經兩年沒見面了。”
“WeIcome(歡迎)!”毛澤東說:“我發音不好,講外國語。”
接著,他向金日成介紹了中美關系,說道:
“我們請了尼克松,主要是通過尼克松接觸美國人民。”
金日成對此表示理解。毛澤東又向金日成講了他和周恩來的病情,指著自己身體的幾個部位說:
“說話不好,眼睛不好,腿不好。但我能想,能睡覺,這兩個好,就可以了。”
金日成說:
“這也是重要的。因為你的存在對中國人民、朝鮮人民、亞洲人民、第三世界人民和世界人民有很大的鼓舞。所以你長壽對我們是很寶貴的事。”
毛澤東擺了擺手,詼諧地說:
“我今年82了,不行了,上帝請我去喝燒酒??磕銈兞恕?rdquo;
說罷竟忍不住笑了起來。金日成也笑著說:
“還早。”
“還早啊?你不叫我去呀?”
“我不希望你去。”
毛澤東無可奈何地說:
“我不能抽煙了。抽了幾十年,現在又不能抽了。你能抽,好啊!”
金日成說:
“我也不常抽,有時候抽,有時候不抽,隨便。”
毛澤東轉換了話題,指著坐在一旁的鄧小平說:
“我不談政治,由他跟你談。此人叫鄧小平。他會打仗。紅衛兵整了他,現在沒事了。那個時候打倒幾年,現在又起來了,我們要他。”
金日成說:
“我們也歡迎他。”
工作人員進來報告毛澤東說,朝方記者要求進來攝影,代表團中還有3位成員沒有與老人家握手,請示怎么辦?毛澤東把手一揮,說:
“來!”
金日成忙轉身向吳振宇交代了幾句,又關切地對毛澤東說:
“他們不來了,不要等了。主席休息吧!”
說著就要起身告辭。
“等一下。”毛澤東請金日成坐下,微笑著問道:“你們吃飯還用筷子嗎!Two Sticks(兩根棍子)?”
金日成笑著說:
“我們吃飯用筷子。”
說話間,那3名朝鮮代表團成員走進書房,同毛澤東握手,并說:
“祝毛主席健康長壽!”
“祝同志們好!”
毛澤東說完,就要起身送客人。金日成擔心他行動不便,堅持不要送。毛澤東只好目送金日成及其他朝鮮貴賓走出了書房。
毛澤東和金日成可能都沒有料到,這次會見竟成為他們之間的最后一次會見。
4月23日,新華社起草的《關于報導學習無產階級專政理論問題的請示報告》,經過姚文元審閱修改后,呈送給毛澤東。報告中提出,把反對經驗主義作為學習無產階級專政理論的一項內容。毛澤東在這份報告上作了批示,他寫道:
“提法似應提反對修正主義,包括反對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二者都是修正主義的,不要只提一項,放過另一項。各地情況不同,都是由于馬列水平不高而來的。不論何者都應教育,應以多年時間逐漸提高為好。我黨真懂馬列的不多,有些人自以為懂了,其實不大懂,自以為是,動不動就訓人,這也是不懂馬列的一種表現。此問題請政治局一議。”
4月27日,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傳達毛澤東4月23日的批示。與會者就反對“經驗主義”問題再次發生爭論。葉劍英、鄧小平先后發言,指責張春橋、姚文元反對“經驗主義”的提法。鄧小平還說:
“很明顯,這是一次有計劃、有組織的反總理的行動!”
江青等人則認為,這次會議是對他們搞“突然襲擊”,搞“圍攻”。
會議結束后,王洪文給毛澤東寫信匯報說:
“這場爭論,實際上是總理想說而不好說的話,由葉、鄧說出來,目的是翻前年十二月會議的案。”
1975年5月初,江青給毛澤東住處打電話,反映葉劍英、鄧小平在政治局會議上“圍攻”他們的情況。張玉鳳接了電話,她馬上向毛澤東作了匯報。
據張玉鳳記載:“1975年5月我向毛主席報告江青同志來電話說這幾天政治局開會對她進行圍攻的情況(大意)。毛主席說:這個會有成績,把問題擺開了。批評江青還是第一次。她這個人只能批評別人,很兇。別人不能批評她。批林批孔,什么叫孔老二她也不懂,又加了走后門。幾十萬人走后門,又要這幾十萬人批林批孔。有走前門,就有走后門,幾萬年還會有。以上談話,毛主席當時沒有指示傳達。張玉鳳記,1975年5月。”
5月3日深夜,毛澤東召集在京政治局委員談話。他同與會者一一握手。他握著陳永貴的手說:
“不要住在釣魚臺,那里沒有‘魚’釣,你和吳桂賢都搬出來。”
毛澤東又詢問了周恩來的病情,接著說道:
“多久不見了。有一個問題,我與你們商量。一些人思想不一致,個別的人。我自己也犯了錯誤,春橋那篇文章我沒有看出來。只聽了一遍,我是沒有看,我也不能看書,講了經驗主義的問題我放過了。新華社的文件,文元給我看了。還有上海機床廠的10條經驗(上海第一機床廠批“經驗主義十條表現”的材料——筆者注),都說了經驗主義,一個馬克思主義都沒有,也沒有說教條主義。”
接下來,毛澤東回顧了黨的歷史,說到了他在1920年至1922年在湖南搞工人運動時,那幾個表現比較好的鐵路、礦山的工運情況。他還說:
“水口山錫礦,名曰錫礦,其實沒有錫。”
他隨口念出了無錫錫山和長沙天心閣下白沙街“白沙古井”的那兩幅著名的楹聯:
“無錫錫山山無錫;平湖湖水水平湖。”
“常德德山山有德;長沙沙水水無沙。”
毛澤東又著重談了教條主義給中國革命造成的危害,他說:
“不要低看教條主義。”
他還提到了30年代江西中央蘇區抵制王明“左”傾錯誤的“鄧、毛、謝、古”事件,指著鄧小平說:
“其他的人都犧牲了。我只見過你一面,你就是毛派的代表。”
毛澤東這次又提到了“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克和王明的問題,是他鑒于目前黨內存在的矛盾和斗爭,正在思慮的一個重要問題。師東兵在他的《政壇秘聞錄》一書中,有一段關于采訪華國鋒的記載,可供史學家們對照、印證、參考、研究。謹抄錄如次:
“我問他:‘你看過毛主席著名的那9篇文章嗎?’華國鋒打了個愣怔:‘什么9篇文章?’我說:‘就是毛主席在1941年左右親自寫的批判王明等人的左、右傾機會主義路線的9篇文章呀。那里面涉及到了許多的人,批判的語氣都很厲害、尖銳,那是老人家在四十年代對我們黨內的歷史上的錯誤路線的總清算,至今都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聽說劉少奇、包括周恩來等人都十分害怕9篇文章的發表。江青那幾個人都企圖在9篇文章上作文章,你怎么能忽視了呢?’華國鋒顯然想起來了:‘記得,記得,那9篇文章我還學習過幾遍呢。1974年和1975年,毛主席把這9篇文章拿出來,讓我們幾個人看,讓給他提點意見。’我連忙問道:‘哪幾個人?’他說:‘我、王洪文、張春橋、姚文元、紀登奎這些人,當然還有江青。9篇文章主要是針對王明那些人的。當時包括我們的周總理都在那時犯有錯誤。毛主席的文章,針對當時的中央文件,有重點地從理論和現實上作了駁斥。’我說:‘主要是針對當時中央于1931年9月20日制定的《由于工農紅軍沖破第3次圍剿及革命危機逐漸成熟而產生的黨的緊急任務》、1931年9月20日制定的《中央關于日本帝國主義強占滿洲事變的決議》、1931年12月22日制定的《中央委員會為目前時局告同志書》、1932年1月9日制定的《中國共產黨關于爭取革命在一省與數省首先勝利的決議》、1932年2月26日制定的《中央關于一二八事變的決議》、1932年3月30日發出的《中央致各級黨部的一封信》、1932年4月14日制定的《中央為反對帝國主義進攻蘇聯瓜分中國給蘇區黨部的信》、同年同月同日還發出了《在爭取中國在一省或幾省首先勝利中中國共產黨內機會主義的動搖》和1932年5月11日的《蘇區中央局關于領導和參加反對帝國主義進攻蘇聯瓜分中國與擴大民族革命戰爭運動周的決議》。那些文章充滿著濃厚的火藥味,體現了毛主席在原則問題上毫不調和的斗爭精神和原則立場。這幾篇文章是我們黨的歷史的一個基本總結,是毛澤東在黨內形成統治地位的重要原因。通過回顧這些歷史,可以正確地理解毛澤東思想的基本軌跡。所以,毛澤東在晚年或者說他發動文化大革命的時候,他是企圖通過這些文章來作為石頭打人的,只是為了團結一些人如周恩來等同志,他改變了向反對派發動進攻的策略。他多次說過:‘我的這幾篇文章現在不發表了,將來讓我的敵人去發表吧。或者讓我的繼承者發表去吧。這些歷史會經得起我們的后代鑒證的。’毛澤東把他的文章反復地修改,可以看出他對這段歷史和在歷史上起過各種作用的人是多么的重視,這也是他后來統治全黨的一個重要的策略。”
再說關于知識分子的現狀問題,毛澤東說:
“教育界、科學界、文藝界、新聞界、醫務界、知識分子成堆的地方,其中也有好的,有點馬列的。”
他借用“樣板戲”中的一句話說:
“老九不能走。”
爾后,毛澤東鄭重告誡大家說:
“要安定,要團結。無論什么問題,無論經驗主義也好,教條主義也好,都是修正馬列主義,都要用教育的方法。”“現在我們的一部分同志犯了錯誤要批評。‘三箭齊發’,批林,批孔,批走后門。”“我說的是安定團結。教條主義,經驗主義,修正主義,又要批評資產階級法權,不能過急。你們誰要過急就要摔下來。”
“不要分裂,要團結。要搞馬列主義,不要搞修正主義;要團結,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陰謀詭計。”
“這次犯錯誤,還是自我批評。這次和廬山會議不同,廬山會議反對林彪是對的。”
“其它的事你們去議,治病救人,不處分任何人。我的意見,我的看法,一次會議解決不了。”“我看問題不大,不要小題大做,但有問題要講明白。”
陳永貴后來回憶說:“絕大數的時候都是江青、張春橋、姚文元和王洪文他們研究好了,再拿到會議上來過。這個情況我向毛主席作過反映,我是根據別人的議論來向毛主席說的。主席到了政治局會議上就對江青說:‘你不要總是和幾個人商量好了再和大家研究,不要搞小圈子,要搞大圈子。政治局會議就是一個大圈子,革命總是要多團結一些人好嘛。你們的一些作法連陳永貴這樣的老實人都有了意見,可見你們是怎樣地脫離群眾了。江青呀,我已經警告你好多次了,不要總是以你的名義辦事,要以政治局和中央的名義講話嘛。什么事情總是你沖在前頭不好,要突出其他領導同志的作用。我再次和你講一遍。’”
再說毛澤東在這次會議上又給大家講起了古代三國的故事。他談到吳王孫權時,讓葉劍英當場背誦辛棄疾的《南鄉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葉劍英朗誦道: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毛澤東感嘆地說:
“孫權是個能干的人,‘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當今惜無孫仲謀。”
他又指著葉劍英說:
“他看不起吳法憲。劉是劉震,曹是曹里懷。就是說吳法憲不行。”
后來有人評價毛澤東這一段講話說:“吳法憲、劉震、曹里懷是3大空軍將領。毛澤東在贊揚劉震和曹里懷是當今英雄人物的同時,以吳法憲之“吳”,代指吳國,借喻當今,以“當今惜無孫仲謀”,非常委婉地批評他的接班人不如意。這實在是古今僅見的一種批判藝術。”
在這次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會議中,與會者主要是聽毛澤東講話。這次會議成了毛澤東一生中最后一次主持的政治局會議。
5月4日上午,周恩來在醫院同鄧小平單獨談話,了解了毛澤東5月3日晚在政治局會議上的講話內容。
是日晚,周恩來在人民大會堂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研究在政治局范圍內學習討論毛澤東講話的問題。
5月8日,鄧小平開始主持中央鋼鐵工業座談會。他在會議上說:把鋼鐵工業生產搞上去,最重要的還是必須建立一個堅強的領導班子,堅決同派性作斗爭,認真落實政策和建立必要的規章制度。鄧小平還說:毛澤東關于學習理論、安定團結、把經濟搞上去這3項指示,就是我們今后一個時期的綱。
5月16日早上,女醫生小李來到躺在病床上的毛澤東身邊,說了幾句話,毛澤東就說:
“上帝也許要發請帖請我去,你要不來看我,我恐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小李臨走時,毛澤東又送給她兩句話,說:
“‘風云帳下奇兒在,鼓角燈前老淚多。’這就是我此時此刻的心情。”
5月17日,毛澤東在中央軍委關于賀誠任職的請示報告上作了旁批和批示,他在對賀誠的一些污蔑不實之詞處旁批道:“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他的批示是:
“賀誠無罪,當然應予分配工作,過去一切污蔑不實之詞,應予推倒。”
毛澤東由此想起了被林彪迫害致死的傅連暲,又寫道:
“傅連暲被迫死,亟應予以昭雪。賀誠幸存,傅已入土。嗚呼哀哉!”
賀誠,原名賀宗霖,1901年出生于四川省三臺縣一個農民家庭,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6年畢業于北京大學醫學院,參加了北伐戰爭。大革命失敗后,參加了廣州起義。建國后,擔任衛生部副部長兼黨組書記,同時還擔任軍委衛生部部長,1955年授中將銜。
5月21日,鄧小平在鋼鐵工業座談會上發表了重要意見,提出了整頓的具體辦法。他還不無解嘲地說:
“我這個人像維吾爾族的姑娘,辮子多,一抓就幾個。”
這次鋼鐵工業座談會一直開到5月29日才結束。
5月21日這一天,周恩來就事先與鄧小平、葉劍英、李先念等人商量的意見,致信全體在京政治局委員,說明了前一時期張春橋、姚文元提出反“經驗主義”的全過程,點明即將召開的政治局會議主題。并且說:如大家同意,請將此信轉主席一閱。
張春橋在信中批示:“總理的信,有些話不確切。但我不反對報主席。”
周恩來又給張春橋寫了一封信,詳細敘述了張春橋、姚文元提出反對“經驗主義”的經過,并寫道:“我這段回憶的文字,不知是否較為確切。如果仍不確切,請你以同志的坦誠勾掉重改或者批回重寫,我決不會介意,因為我們是遵守主席實事求是和‘三要三不要’的教導的。”
張春橋看了來信,在上面寫道:“不再改了。”
欲知毛澤東此后在病中能否安心養病?請看下一章內容。作者東方直心 聯系方式 :13937776295,QQ:242575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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