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老百姓遭了災,人民生活很困難,我很不放心。你們都下去搞些調
查研究,那里到底有些什么問題啊?把情況反映上來。你們要下去看看。
人民公社,大辦食堂,到底好不好?群眾有什么意見?告訴我。要講實話。”
話說在1960年底,一部分省份老百姓的艱難困苦生活已經讓毛澤東寢食難安了,可就在此時,他身邊也發生了一些讓他不高興的事兒,菊香書屋里不得不進行了一次小小的整風活動,由此,引起了后來毛澤東身邊工作人員的重大變化。
這次小整風的起因是多方面的,據高智說,他知道的幾件事有:
一名工作人員在毛澤東的書房打掃衛生時,他看見書架上有那么多的書,沒有給毛澤東打招呼,就拿了1本回去看。毛澤東一生極珍視書籍,在戰爭年代什么都舍得丟,唯有書籍舍不得丟。這一次,他發現少了書,非常生氣,就對這位工作人員發脾氣說:
“不懂規矩!”
他又交代汪東興說:
“不要他在這里干了。”
于是,這位工作人員被送到農場勞動去了。后來,毛澤東問起對這位工作人員的安排情況,當他得知被送到了農場勞動,很不滿意,就說:
“他還是個娃娃么,怎么能這樣搞呢?”
在毛澤東的關心下,這位工作人員又被送到了空軍,不久入了黨,成為了一名部隊干部。
還有一件事,葉子龍的老戰友請他吃飯,他就常常帶上高智等一些人去一道吃。這些事就成了吃吃喝喝的不正之風。
最主要的原因,還在于毛澤東身邊的工作人員之間,存在著復雜的人際關系。
鑒于這些情況,毛澤東找來警衛局負責人汪東興談話說,他發現身邊有老鼠,要求辦公室黨支部開展整風,清除老鼠,反對資產階級思想作風的侵蝕。于是,汪東興就立即召開辦公室黨支部擴大會議,向全體工作人員傳達毛澤東的指示,立即開展了小整風活動。
在一次會議上,汪東興指責一些人說:
“你們到了外地,到處要東西,你們在主席身邊工作,這樣做帶來什么影響?”
他又轉向高智說:
“高智,你是不是跟武漢的同志要了肥皂?”
高智見汪東興點到了他的名字,就把事情的原委敘述了一遍。
原來,高智在上半年跟隨毛澤東到武漢,聽張管理員說廚房的肥皂不夠用,就問武漢的負責人,能不能買一點肥皂?那時候供應非常緊張,武漢的負責人聽高智這樣說,就非常支持。張管理員從他們那里買來了肥皂后,對高智說,別的同志都買了,你不買點?于是,高智也就買了1條。
高智講完了事情的經過,檢討說:
“向武漢的同志買肥皂時,我沒想到政治影響……”
汪東興依然不依不饒,他要高智提到高度上來認識錯誤。高智說,我再也提不到什么高度了。汪東興就狠狠地批了高智一頓。
汪東興和高智的矛盾,一直不為外人所知。原來,高智有一次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汪東興來了,他說要看看毛澤東的文件,高智一口拒絕了。高智心里說:
“主席早有交代,這些文件連江青都不許看,主席批給她的文件她才敢看,不是批給她的她就不敢看。你是警衛局負責人,你怎么能隨便看?”
可他嘴上卻說:
“楊尚昆主任和葉子龍主任沒有交代,我不能給你看。你要看,得有他們的批準。”
汪東興聞言,一臉慍色,扭頭就走了。此后,他倆的矛盾就越來越深,高智一忍再忍。現在,他終于忍不住了,就站起來指著汪東興說:
“1條肥皂,我提到政治高度,你還叫我提高。你從江西共產主義勞動大學回來,你怎么就扛回半扇子豬?還有菜子油,你為什么送人?還給了我1斤菜子油,你這是啥意思?”
汪東興見高智當眾揭了他的老底兒,老羞成怒,就指責高智不重視安全保衛工作。高智也是又急又氣,他大聲說:
“你說我不重視安全保衛工作,這是胡說!”
兩人爭論的這件事起因是,有人起草了一個如何做好毛澤東的秘書、安全保衛工作的文件,征求高智的意見時,高智提出,可以把順序改改,安全保衛一條放在最后。
汪東興見高智不認賬,就質問他說:
“你為什么提出把安全保衛放在最后,機要秘書為啥不放最后?”
高智也不示弱,他說:
“機要秘書是我的日常工作!”
在小整風中,像這樣的爭論盡管不少,但是爭論歸爭論,毛澤東身邊的工作人員還都是嚴格要求自己的,他們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在思想認識上都有了明顯的提高。
小整風之后,毛澤東根據大家談出來的問題,經統計之后,從他自己的稿費中拿出近萬(一說2萬余元)元,派專人下去,從天津開始,然后是河南、山東、上海、浙江、江西、湖北、湖南,一一退賠并道了歉。
此后不久,毛澤東就派他身邊的工作人員下到河南、江西調查研究,參加勞動。
再說1960年底,中共中央決定由羅榮桓出任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主任,林彪很不高興,他不讓在報紙上公布這一消息。
后來,羅榮桓出任總政主任后,對林彪那一套學習毛著的提法不以為然。林彪由此耿耿于懷,他指使葉群放出謠言,說林彪在東北的功勞,分了一半給羅榮桓。羅榮桓就此對葉群進行了嚴厲的批評。
12月24日,毛澤東在北京主持召開中央工作會議,主要議題有3項:1、關于農村整風整社和糾正“五風”問題;2、討論1961年的國民經濟計劃;3、關于世界各國共產黨和工人黨代表會議的報告。這個會議一直開到1961年1月13日才結束。毛澤東在會議前和會議期間,先后聽取了5次匯報,并發表了許多重要意見。
12月24日這一天,毛澤東會見了古巴婦女代表團和厄瓜多爾文化代表團,他在談話中說:
“對中國的文化遺產,應當充分地利用,批判地利用。中國幾千年的文化,主要是封建時代的文化,但并不全是封建主義的東西,有人民的東西,有反封建的東西。要把封建主義的東西和非封建主義的東西區別開來。封建主義的東西也不全是壞的。我們要注意區別封建主義發生、發展和滅亡不同時期的東西。當封建主義還處在發生和發展的時候,它有很多東西還是不錯的。反封建主義的文化也不是全部可以無批判地利用的。封建時代的民間作品,也多少都還帶有封建統治階級的影響。
我們應當善于分析,應當批判地利用封建主義的文化,而不能不批判地加以利用。反封建主義的文化當然要比封建主義的好,但也要有批判、有區別地加以利用。我所了解的是這樣,我們現在的方針是這樣。至于充分利用文化遺產,我們現在還沒有做到。中國古典著作多得很,現在是分門別類地在整理,用現代科學觀點逐步整理出來,重新出版。
你們提到中國的畫家在抄襲西方的畫法,這種情況是存在的。這種抄襲已經有幾十年、近百年了,特別是抄襲歐洲的東西,他們看不起自己國家的文化遺產,拼命地去抄襲西方。我們批評這種情況已有一段時間了,這個風氣是不好的。不單是繪畫,還有音樂,都有這樣一批人抄襲西方,他們看不起自己民族的東西。文學方面也如此,但要好一些。在這方面,我們進行過批評,批評后小說好一些,詩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在文化方面,各國人民應該根據本民族的特點,對人類有所貢獻。各國文化有共同點但也有差別。共同點是都在同一時代,都處在20世紀的下半個世紀,總有共同點。但是如果大家都畫一樣的畫,都唱一樣的曲調,千篇一律就不好了,就沒有人看,沒有人聽,沒有人欣賞。”
12月25日午時,毛澤東坐在床上看文件,他小聲招呼衛士封耀松說:
“小封啊,我起來吧。”
封耀松就照顧他穿好衣服下了床,坐在沙發上。他望著案頭堆放的反映各地困難和實際情況的報告,心情十分沉重,靠在沙發上點燃香煙,一口接一口地吸著,被一團彌漫的煙霧籠罩了。封耀松說:
“主席,我給你煮一缸麥片粥吧?”
毛澤東搖搖頭,靠在沙發上,只用手朝辦公桌上的煙盒指了指。封耀松幫他取來香煙,劃燃火柴。他吸著煙,重新靠在沙發上,說:
“小封啊,你去把葉子龍、李銀橋、高智、王敬先、林克和汪東興同志叫來,今天在我這里吃飯。”
這天中午,毛澤東的部分親屬和他身邊的7個人,一起圍在桌前吃飯。既沒有酒,也沒有肉,就是幾樣菜蔬,只是在菜里多放了一點油而已。毛澤東的筷子伸向菜盤,沒有夾菜又放下了。他用目光掃視著眾人,說:
“現在老百姓遭了災,人民生活很困難,我很不放心。你們都下去搞些調查研究,那里到底有些什么問題啊?把情況反映上來。”
毛澤東的聲音沉重緩慢,他停頓了一下,又說:
“總在上面浮著不好,要經常下去。不要老看文件,老看文件是要死人的。你們要下去看看。人民公社,大辦食堂,到底好不好?群眾有什么意見?告訴我。要講實話。”
聽者都無聲地點著頭,神情肅然。毛澤東問道:
“你們都有誰愿意下去啊?”
葉子龍、李銀橋表態說愿意下去。高智也說愿意下去。毛澤東用手指指葉子龍,又指指李銀橋,說:
“子龍,銀橋,你們下去,不去山東,改去河南,廣泛地調查研究,把真實情況反映給我。”
葉子龍和李銀橋說:
“是,主席。”
毛澤東轉臉望著封耀松,問道:
“小封啊,你去不去?”
封耀松說:去!毛澤東點點頭,說:
“那好,那好。除了汪東興同志外,你們6人都下去,哪里最艱苦,就到那里去,和群眾打成一片,實行同吃、同住、同勞動,了解真實情況。農村人民的生產、生活有什么困難和問題,群眾有什么意見,都如實地反映上來。要講實話,不許說假話,不許隱瞞欺騙。”
毛澤東接著講了戰國時代蘇秦和張儀的故事,他說,人不到艱苦的地方去鍛煉,沒有壓力是不會進步不能成大事的。他又講到了“左”傾機會主義對他的排擠,他說:
“說實在的,我在山上搞了幾年,比他們多了點在山上的經驗。他們說我一貫右傾機會主義,狹隘經驗主義,槍桿子主義等等。那時,我沒有事情做,走路坐在擔架上,做什么?我看書!他抬他的擔架,我看我的書。他們又批評我,說我憑著《三國演義》和《孫子兵法》指揮打仗。其實,《孫子兵法》當時我并沒有看過。《三國演義》我看過幾遍,但指揮作戰時,誰還記得什么《三國演義》,統統忘了。我就反問他們:你們既然說我是按照《孫子兵法》指揮作戰的,想必你們一定是熟讀了,那么請問:《孫子兵法》一共有幾章?第一章開頭講的是什么?他們啞口無言。原來他們也根本沒有看過!后來到陜北,我看了8本書,看了《孫子兵法》,克勞塞維茨的書看了,日本人寫的軍事操典也看了,還看了蘇聯人寫的論戰略和幾種兵種配合作戰的書,等等。那時看這些,是為寫論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是為了總結革命戰爭的經驗。”
這一頓飯,毛澤東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吃不下去,別人也吃不下去了,紛紛放下了筷子。
這天夜里,封耀松用電爐子為毛澤東煮了一茶缸麥片粥,勸他喝下去,然后睡一覺。
“睡不著啊。”毛澤東悲涼地說:“全國人民都遭了殃,我哪里睡得著啊!”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鉛筆,又給葉子龍7人寫了一封信,一共寫了3頁,他寫道:
林克、高智、子龍、李銀橋、王敬先、小封、汪東興7同志認真一閱:
除汪東興外,你們6人都下去,不去山東,改去信陽專區。那里開始好轉,又有救濟糧吃,對你們身體會要好些。我給你們每人備一份藥包,讓我的護士長給你們講一講,如何用藥。淮河流域氣候暖些,比山東好。1月2日去北京訓練班上課兩星期,使你們有充分的精神準備。請汪東興同志做準備。你們如果很饑餓,我給你們送牛羊肉去。
信陽報告1件,認真一閱。
毛澤東
12月26日,我的生辰,明年我就有68歲了,老了,你們大有可為。
這個時期,毛澤東一改他那豁達開朗的性格,變得寡言少語了。他身邊的人,再也很難聽到他那樂呵呵的笑聲了。
葉子龍一行人臨行前,毛澤東找林克談話,他說:
“你們要過好3關,一要過好生活關,同勞動人民實行‘三同’,不搞特殊化。二要過好政策關,從實際出發,正確執行黨的政策。三要過好群眾關,深入群眾調查研究,反映真實情況。你們下去的同志要組成臨時黨支部,你擔任支部書記。”
林克考慮到在下去的干部中,有長征時期、抗戰時期、解放戰爭時期的老戰士,也有解放后才成長起來的年輕戰士,為了便于做思想工作,他說:
“是否請一位老同志擔任支書?”
毛澤東說:
“你是否怕承擔責任呢?”
林克說:
“既然主席委托,我是會負起責任的。”
毛澤東說:
“我看你行,就這樣定了。”
后來下去的人增加到了13個人,林克建議由中央警衛局副局長羅道讓擔任支書,由他擔任副支書,毛澤東表示同意。行前,毛澤東還特意同13個人合影留念。
林克一行人到了河南,河南省委沒有讓他們到餓死了人的重災區信陽專區,而是安排他們去了情況稍好一點的許昌專區。
這正是:老圃無芝民墨面,浮夸共產天下先。毛公憂民派“欽差”,豎子故技敢欺天。
12月30日,毛澤東在中央工作會議上聽取匯報,他插話說:
“退賠問題很重要,一定要認真退賠。大多數都要由各地自己退賠,縣、社一定要拿出一部分實物來退賠,現在拿不出實物的,可以給些票子,這就叫兌現。十二條已經向農民講了,現在農民鼓著眼睛看著我們能不能兌現,不兌現不行。在兩三個月內把兌現問題解決了,農民積極性就來了。
縣、社寧可把家業統統賠進去,破產也要賠。因為我們剝奪了農民,這是馬克思主義完全不許可的。平調農民的勞動果實,比地主、資本家剝削還厲害,資本家還要花點代價,只是不等價,平調卻什么都不給。一定要堅決退賠,各部門、各行各業平調的東西都要堅決退賠。賠到什么都沒有,公社只要有幾個人、幾間茅屋能辦公就行。不要怕公社沒有東西,公社原來就沒有東西,它不是白手起家的,是‘黑手’起家的。所有縣、社的工業,房屋,其它財產等,凡是調來的,都要退賠,只有退賠光了,才能白手起家。縣、社干部可能會不滿意,但是只有這樣,才能得到群眾,得到農民滿意,得到工農聯盟。我們在井岡山時期紅4軍的布告中就講平買平賣,‘八項注意’中就有買賣公平這一條。平買平賣就是等價交換。我們歷來主張買賣公平,等價交換。公社在短短的時間內,搞來了那么多東西,怎么搞來的?那不是白手起家的,要堅決退賠。”
“退賠也要有界限,在大辦水利、大辦交通、大辦副食品基地等方面,要由國家退賠一部分。應當由國家退賠的,不能讓縣、社賠。退賠要讓縣、社兩級干部思想上搞通,不通就不能改正。”
12月31日,中央政治局和書記處成員同參加中央工作會議的其他與會者在北京飯店聚餐,除舊迎新。毛澤東特意囑咐,請張平化、劉建勛、楊尚奎、葉飛、江華、江渭清、黃巖、陶魯笳、黃火青、周林、閻紅彥同他坐一桌,要聽聽他們的意見。
這天傍晚,王鶴濱一家4口到中南海看望毛澤東。
此時,已經是暮色蒼茫了,毛澤東剛起床不久。中央警衛局副局長王敬先接待了王鶴濱一家人。
王敬先是一個個頭瘦小的人,他的面部黝黑,有兩只大眼睛,一看就是一個精明強干的人。他告訴王鶴濱說:
“毛主席剛剛吃過晚飯,他說不陪你們了,叫你們吃好飯后,再去看他。”
王敬先說完,就去陪毛澤東到紫光閣參加辭舊迎新晚會。
李銀橋領著王鶴濱一家來到小會客室里。王鶴濱不住地打量著已經改建過的房舍,正房向陽一面還新修了一道雙夾道走廊,安上了雙層玻璃,感覺不但寬敞多了,而且燈光也格外明亮。李銀橋介紹說:
“修繕這些房屋時,沒有經過主席同意,趁他在外地視察工作時才修繕了這所房屋。主席回來后,一見就大發脾氣,拒絕在這新改建的房子里居住和辦公。在很長的時間內,主席住在了中南海游泳池附近的房子里,以示抗議。”
李銀橋所說的中南海懷仁堂東側的房子因在游泳池旁,人們就通稱為“游泳池”。游泳池旁的房屋分室內室外2個,毛澤東就住在游泳池之側的室內。他的住處,有一間不大的臥室,另有一間大廳,是書房兼客廳。電影、電視和新聞照片中常常出現的,就是那間大廳。
王鶴濱聽著李銀橋的敘述,回憶著毛澤東那極為簡樸的住所和辦公室的房子。那時,對毛澤東來說雖然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他卻一直喜歡那樣的明清建筑物。
說話間廚師已經把飯菜做好了,李銀橋把飯菜提了進來,他一邊在餐桌上擺著飯菜,一邊解釋說:
“主席指示不要給他吃豬肉,等經濟好轉了再吃。所以,你們來了也沒有準備豬肉給你們吃。你們可要吃飽啊!飯后,我帶你們去看主席。”
說罷,他便走出了小會客室。王鶴濱感到咽喉有些梗塞了,他心想:毛主席是不是對自己要求得太過分了,我們的國家再困難,也能有他吃的豬肉啊!王鶴濱吃著飯,心里總感到不是滋味。
飯后,李銀橋把王鶴濱一家帶到了晚會的會場。這個會場是靠近中南海北門的一處不大的平房,在紫光閣的西側,游泳池的北側。由于會場比較小,所以參加的人員也不多。
毛澤東看到王鶴濱一家很高興,和他們一一握手,還熱情地邀請王鶴濱的愛人葉阿莉跳舞。一曲終了,毛澤東坐下來,招呼王鶴濱坐在他身邊。他側頭看著王鶴濱,微笑著說:
“王醫生,你看,我的身體情況怎么樣?比你在的時候還好吧!”
“很好!主席。”
王鶴濱說罷,打量著毛澤東:看上去他確實很健康,身體瘦了些,正合乎健康的要求,去掉些臃腫,顯得精神了。毛澤東見王鶴濱高興地觀察著他,又滿面春光地說:
“肉少吃了點,加上經常游泳,體重跌去了幾公斤,但精神很好。”
王鶴濱也說:
“主席,游泳是個很好的體育活動,它能使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得到鍛煉。”
毛澤東聽了王鶴濱回答,也加重語氣說:
“游泳對身體的益處很大。”
1961年初,毛澤東請何其芳到他的臥室談《不怕鬼的故事》一書的序文的修改問題。毛澤東說:
“你寫的序文我加了一段,和現在的形勢聯系起來了。你這篇文章,原來政治性很強,我給你再加強一些。我是把不怕鬼的故事作為政治斗爭和思想斗爭的工具。”
1961年1月13日,中央工作會議就要結束了,毛澤東發表了重要講話,他說:
“這一次中央工作會議,開得比過去幾次都要好一些,大家的頭腦比較清醒一些。比如關于冷熱結合這個問題,過去總是冷得不夠,熱得多了一點,這一次結合得比過去有進步,對問題有分析,情況比較摸底。當然,現在有許多情況,就中央和省一級來說,還是不摸底。我們是向著摸底的方向去做,這就前進了一步。省委的書記、常委、委員,包括地委第一書記,他們能摸底嗎?如果摸底就不成問題了。
我希望同志們回去之后,要搞調查研究,把小事撇開,用一部分時間,帶幾個助手,去調查研究一兩個生產隊、一兩個公社。在城市要徹底調查一兩個工廠、一兩個城市人民公社。”
“這些年來,我們的同志調查研究工作不做了。要是不做調查研究工作,只憑想象和估計辦事,我們的工作就沒有基礎。所以,請同志們回去后大興調查研究之風,一切從實際出發,沒有把握就不要下決心。”
“搞社會主義建設不能急,要搞它半個世紀,要搞幾年慢吞吞,不要務虛名而遭實禍。要承認錯誤,有多少錯誤就說多少,有‘左’反‘左’,有右反右,必須從實際出發。”
“去年秋季,中央對情況不明,不了解,糾正得不徹底。這次會議如果在去年春天開就好了。我們做工作要有3條:一是情況明。二是決心大,三是方法對。去年雖然開了幾次會,但反映的問題不那么集中,情況不那么明了,決心不那么大,方法也不大對頭。”
“今年搞一個實事求是年好不好?河北省有個河間縣,漢朝封了一個王叫河間獻王。班固在《漢書.河間獻王劉德》中說他‘實事求是’,這句話一直流傳到現在。提出搞個實事求是年,當然不是講我們過去根本一點也不實事求是。我們黨是有實事求是傳統的,就是把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同中國的實際相結合。過去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調查研究比較認真,情況明決心大,解決問題的措施也比較有力。但是建國以來,特別是最近幾年,我們的調查研究工作不大做了,對實際情況不大摸底了,大概是官做大了。我這個人就是官做大了,我從前在江西那樣的調查研究,現在就做得很少了。今年要做一點,這個會開完后,我想去一個地方,做點調查研究工作。”
會議通過了《關于農村整風整社和若干政策問題的討論紀要》。會議確定了在農村工作的具體政策,其主要是:
為減少貨幣投放和市場壓力,提高農副產品收購價格和退賠平調帳,要分作兩步走,即在兩年內完成。
1961年拿出10億元,提高糧食收購價格。1962年提高棉花和農副產品的收購價格。
國家拿出25億元作為退賠補貼;允許適當發展社員的家庭副業和手工業,這是社會主義經濟的必要補充,在大集體下要有小自由。
社員的自留地占當地每人平均占有耕地的比例,由“12條緊急指示信“規定的5%提高到7%;對農村集市貿易要采取活而不亂、管而不死的方針,目前應放開農村集市貿易,不要過多地加以限制。
1月14日,毛澤東在北京主持召開中共中央八屆九中全會。全會聽取和討論了鄧小平關于在莫斯科進行的各國共產黨和工人黨代表會議的報告;還聽取了李富春關于1960年國民經濟計劃執行情況和1961年國民經濟計劃主要指標的報告。
毛澤東在會議期間,見到了舒同,他握著舒同的手說:
“你只要認識問題,改了就好。”
舒同是在1960年下半年被撤職的。柯慶施在山東干部會議上宣布,撤銷舒同山東省委第一書記職務,由安徽省委第一書記曾希圣接任。舒同到千佛山休養。
舒同聽毛澤東如此一說,感動得掉下了眼淚。
后來,舒同于1963年被調任陜西省委書記。
八屆九中全會經過充分討論,最后制定了國民經濟“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
在此期間,陶鑄見到了參加會議的黃克誠,他勸黃克誠給毛澤東寫一封有點內容的檢討信。后來,黃克誠思之再三,就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著重檢查自己犯錯誤的思想、認識根源,談他過去對階級、政黨、群眾、領袖的看法,檢查自己沒能從馬列主義理論高度認識問題等等。
1月18日,毛澤東在會議結束的時候發表了重要講話,他說:
“廬山會議后,‘共產風’又刮起來了,急于過渡,搞了幾個大辦,大辦水利,大辦工業,大辦社有企業,大辦鐵路。但怎么能大辦?而這次會議上情況逐漸明了,決心逐漸大了。當然也有參差不齊。有的同志說,搞‘共產風’要破產還債。聽起來這句話不好聽,實際上就是要破產還債。我們是馬列主義者。用平調的辦法,建立社有、公有經濟,這是剝奪農民。國有經濟用不等價或降價收購農民的東西,也就是剝削了農民。”
毛澤東再次強調說:
“希望今年這一年,1961年,成為一個調查年,大興調查研究之風。調查,要在實際中調查,在實踐中才能認識客觀事物。”
八屆九中全會結束后,在毛澤東的號召下,中央不少領導人都下到基層做調查研究,各省、市、自治區的領導人也紛紛到基層做調查研究。不久,縣委的領導人也都下基層了。
欲知八屆九中全會后各級領導調查研究的結果如何?請看下一章內容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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