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公私一律平等納稅’的口號違背了七屆二中全會的決議。修正稅
制事先沒有報告中央,可是找資本家商量了,把資本家看得比黨中央
還重。這個新稅制得到資本家叫好,是右傾機會主義的錯誤。”
話說1952年11月3日,毛澤東在一個會議上說:
“要消滅資產階級,消滅資本主義工商業。但要分步驟,一是要消滅,一是還要扶持一下。”
11月9日,毛宇居第2次來到北京。和他一起來京的還有毛澤東的表兄文梅清。
第二天,毛澤東在中南海家中接待了毛宇居和文梅清。一番寒暄過后,毛宇居便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他說:
“鄉政府對教育很重視,委托我來向您匯報工作。”
原來,韶山鄉政府決定將韶山鄉第三學校改建為韶山小學,特意委托毛宇居來京請毛澤東為新建學校題寫校名。毛澤東聽了,問道:
“學校建在哪里?”
毛宇居說:
“建在張家山,規模比原來大,新校舍將更加美觀大方。”
毛澤東聽了十分高興,點點頭說:
“那里很好,學校規模還可以擴大。國家搞建設,需要各方面人才。人才從哪里來?靠發展教育,培養人才。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嘛!不過,辦好教育,需要人出力,需要一批教育工作者。你是教書出身的,有經驗,要多出力,還要教育人家多出力。”
毛宇居見毛澤東興致很高,當即提出請他為學校題寫校名。毛澤東問:
“學校的名字怎么取的?”
毛宇居說:
“鄉政府準備叫‘韶山小學’,不過還沒有最后定好。”
“那題什么名好呢?”
“就題‘湘潭縣韶山小學’吧。”
毛澤東想了想,認真地說:
“不,還是題‘韶山學校’吧?,F在辦小學,以后學校還要發展,還可以辦中學、大學,反正都是學校,這一次不就全寫好了嗎?”
毛宇居連連說:
“好!好!主席想的真周到。”
于是,毛澤東便起身來到辦公桌前,鋪開紙,提起筆,認真地書寫起來,并且一連寫了好幾幅“韶山學校”,說是供毛宇居選擇。毛宇居高興得合不攏嘴,便將這幾幅字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來。此后,他和文梅清被安排在招待所住下了,這一住就是3個月之久。
11月12日,中共中央根據毛澤東的建議,做出關于在省委以上領導機關建立農村工作部的決定,規定農村工作部的“中心任務是組織與領導廣大農民的互助合作運動,以便配合國家工業化的發展,逐步引導農民走向集體化的道路。”
毛澤東指定由鄧子恢擔任中共中央農村工作部部長。
11月13日,毛澤東在給周恩來、朱德、陳云、薄一波、鄧小平、鄧子恢、高崗、譚震林、彭德懷、黃克誠、劉瀾濤、羅瑞卿、楊尚昆、習仲勛、胡喬木、陳伯達、安子文的信中寫道:
“此事因為我過去說時,沒有如同在11月12日的會議上那樣,明確說明此種意見的性質(尚不是決議),傳達范圍和什么人不要傳達,故有些同志在相當范圍內傳達了。此事不應由他們負責,應由我負責。羅瑞卿同志因此事請給處分,應無庸議。”
1952年11月,毛澤東根據賀龍的請求,親自任命賀龍兼任新中國的體育委員會主任。賀龍說:
“我若不能實現三大球翻身,死不瞑目!”
自此,賀龍艱苦創業,培養和造就了一支很快就在國際比賽中為祖國爭得榮譽的體育隊伍,功績卓著。
賀龍一生喜愛體育運動,在各類項目中,尤其擅長打籃球,他在紅軍時期,就親手組建了“戰斗籃球隊”。
1952年12月1日,中共中央發出了經過毛澤東審定的《關于召開黨的全國代表會議的通知》,通知中說:為了充分準備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召開,中央決定于1953年2月5日召開黨的全國代表會議。
這是中共中央關于準備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發出的第一個文件。
12月2日,美國剛當選的總統艾森豪威爾飛抵朝鮮戰場前線視察。
艾森豪威爾不同尋常的舉動,以及有關“聯合國軍”頻繁登陸作戰和空降作戰演習的情報,引起了毛澤東的強烈反應,他馬上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朝鮮戰場上來了。
12月4日,志愿軍代司令員兼代政治委員鄧華向毛澤東報送了一份關于朝鮮戰爭形勢與明年作戰方針任務的報告。
毛澤東立即在報告上寫出了3段批語:
“應肯定敵以5至7個師在漢川鴨綠江線大舉登陸,并在我后方空降,時間應準備在春季,也可能更早些,我應十分加強地堡和坑道,部署5個軍于這一線,其中要有4個有經驗的軍,劃定防區,堅決阻敵登陸,不可有誤。”
“第二個登陸危險區是通川元山線,第三個危險區是鎮南浦漢川線。”
“決不能許敵在西海岸登陸,尤其不能許其在漢川鴨綠江線登陸。”
接著,毛澤東審閱了班禪額爾德尼在西藏的工作報告,致電班禪說:
“感謝你對人民解放軍駐藏部隊的幫助,并慶祝你在愛國團結工作上的成就。”
他還電文中交代班禪說,后藏建設需要中央幫助之處,請與中央人民政府駐西藏代表張經武商洽,然后報中央審核。
12月5日,艾森豪威爾從朝鮮戰場回國后,宣稱要以行動而不是言語來打破朝鮮戰爭僵局。消息一傳開,朝鮮半島的局勢進一步緊張起來。
12月7日晚10時,毛澤東單獨同從朝鮮戰場歸國的鄧華談話。
12月8日下午4時,毛澤東在頤年堂主持召開中央書記處會議,討論朝鮮問題。聶榮臻、鄧華列席了會議。
12月9日,毛澤東致信鄧華說:
“應估計敵已決策在漢川至清川江線登陸,并在積極準備中,我方必須火急準備對敵,粉碎其登陸計劃。”
12月9日下午,聶榮臻召集有關負責人會議,根據毛澤東對朝鮮戰局發展的判斷和決心,研究防敵于朝鮮我軍側后登陸的各項準備工作。
12月10日晚11時,毛澤東在頤年堂召開有高崗、聶榮臻、鄧華列席的中央書記處會議,討論朝鮮戰局。
12月11日,毛澤東審閱批準了聶榮臻關于防敵在志愿軍側后登陸及各項準備工作的報告。
是日晚10時,毛澤東又約聶榮臻談話。
12月間,楊步浩到北京參觀國營農場,他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毛澤東的一位工作人員說:
“主席很忙,還是別再安排他跟主席見面了。”
另一位工作人員說:
“忙,毛主席可以不會客,但來自延安的代耕人,咋能不見!”
于是,3天后,毛澤東派人把楊步浩接到中南海豐澤園,兩位老朋友一見面,就緊緊握手,久久沒有松開。楊步浩說:
“毛主席,我們多么想念你呀!”
毛澤東說:
“我也很想念你們。胡宗南進占延安后破壞的情況,現在恢復得怎樣?材料帶來沒有?”
楊步浩說:
“帶來了,是鄉長寫的。”
因為那位鄉長文化低,字寫得不整齊,毛澤東看不清,楊步浩就給毛澤東指點著,終于看完了材料。二人正說著,飯菜端上來了,毛澤東舉起酒杯說:
“祝你回去順利完成生產任務,干杯!”
楊步浩也舉起酒杯,說:
“祝你老人家身體健康,干杯!”
二人相對一笑,一飲而盡。
吃過飯,毛澤東又詳細詢問了延安人民的生活、生產情況,要楊步浩回去好好帶動鄉親們發展生產,把長年互助組搞成初級農業生產合作社,將來條件成熟了,還可以發展為高級農業合作社。
毛澤東見楊步浩衣服單薄,就讓秘書安排,給他做一身衣服。過了兩天,毛澤東派人給楊步浩送來一套華達呢棉襖、棉褲、棉鞋、棉帽子,還有幾丈花布,幾丈花達呢,說叫給孩子們做衣服。
楊步浩要回陜北了,毛澤東臨別囑托他說:
“轉告鄉親們,陜北對中國革命貢獻太大了,我們絕不會忘記他們的。但要保持艱苦奮斗的延安傳統,盡早恢復戰爭創傷。”
楊步浩從北京回去后,又給毛澤東寄來了延安的小米、瓜子和綠豆。毛澤東收到后,給延安地委寫信說:
“楊勞動英雄給我送的禮物都收到了。謝謝六合鄉人民,慶祝1953年大豐收。”
不久,毛澤東又指示有關部門向延安派去了慰問團、醫療隊,撥去了救濟款,慰問陜北革命老區人民。毛澤東還特意差人給楊步浩捎去了白糖、白酒。
后來,楊步浩回憶毛澤東說:“毛主席是個重感情的人,是個七情六欲都不少的普通人。”
12月20日,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了一份致朝鮮前線的《關于準備一切必要條件堅決粉碎敵人登陸冒險》的指示電,他寫道:
“盡一切可能的力量去極大地增強海岸及其縱深的堅固防御工事;同時增強三八線正面的縱深防御工事以為配合。”
電文中還任命鄧華兼任西海岸指揮部司令員兼政治委員,梁興初為副司令員。
毛澤東在指示電中的最后部分寫道:
“兩年多以來,我志愿軍協同朝鮮人民軍,在對美帝國主義及其幫兇軍的英勇頑強的戰斗中,取得了偉大的輝煌的勝利,已經摸清了敵人的底子,克服了很多的困難,積蓄了豐富的經驗。美帝國主義采取了很多辦法和我們斗爭,沒有一樣不遭到失敗?,F在剩下從我側后冒險登陸的一手,它想用這一手來打擊我們。只要我們能把它這一手打下去,使它的冒險歸于失敗,它的最后失敗的局面就確定下來了。中央堅決相信我志愿軍協同朝鮮人民軍是能夠粉碎敵人的冒險計劃的。希望同志們小心謹慎,堅忍沉著,動員全力,爭取時間,完成一切對敵登陸作戰的準備工作,只要準備好了,勝利就是我們的了。”
這正是:耳提面命多謹慎,褒獎激勵為一搏。備戰緣是求和平,不戰而勝是上策。
12月24日,第一屆全國政協常委會舉行第43次會議。周恩來受中共中央委托向會議提議,由全國政協向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建議,“于1953年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界人民代表大會,并開始進行起草選舉法和憲法草案等準備工作。”
政協會議對中國共產黨的建議表示完全贊同,一致通過決議說:
由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代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代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應該依據《共同綱領》規定,實行人民代表大會的政治制度。
再過兩天就是毛澤東的生日了,這一天,毛澤東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活動一下,還沒有下臺階,葉子龍就來到了他面前,請示道:
“主席,兄弟黨和外國首腦為您發來的祝壽電報怎么辦?”
說著,他將手中的一沓子文稿,稍微向高處抬了一下,亮在毛澤東的眼皮下。毛澤東果斷地說:
“收下來,都不要見報。”
葉子龍轉身就要離去,毛澤東補充說:
“如果人家要問,為什么沒有在報紙上發表他們的祝壽電文,就說這是我們國家的習慣。”
12月26日,這一天是毛澤東的59歲生日。毛澤東醒來后,吩咐值班衛士叫王鶴濱陪他吃飯。
王鶴濱來到毛澤東住所的過廳,這里一直是毛澤東用餐的地方。工作人員已經在餐桌上擺好了與往日一樣的腐乳、醬菜、辣椒3碟小菜,這些都是廚師老廖按照湖南的風味制作的;還有一盤醬牛肉片。桌上沒有放往常的大米、小米混合做成的“二米飯”,也沒有擺炒菜,在一個白色的搪瓷小面盆里卻盛著半盆剛剛煮好的湯面條。桌子上還擺著兩只高腳中型玻璃酒杯,里面盛著半杯琥珀色的葡萄酒。
毛澤東從臥室來到過廳,待王鶴濱坐下,就微笑著舉著酒杯說:
“王醫生,來,干杯!今天是我的生日。”
王鶴濱急忙站了起來,雙手擎著酒杯,與毛澤東伸過來的酒杯碰了一下,激動地說:
“祝主席身體健康長壽!”
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毛澤東也喝了一口酒,高興地說:
“王醫生,咱們不祝壽,但是可以吃湯面的,是吧?”
毛澤東說著,伸過手將王鶴濱面前的小瓷碗拿過去,要先給王鶴濱盛湯面,王鶴濱急忙站起來,接過毛澤東手中的碗和勺子,先給毛澤東盛上了面條,然后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毛澤東夾了一點小菜,伴著面條吃了兩口,微笑著說:
“做壽是不會使人長壽的,對吧!人活百歲就很不得了嘍。哪里有什么萬歲呀!”
王鶴濱說:
“人的正常壽命是應該活到100歲,或者更長一點年齡的。”
“是的。人是不會活到萬歲的!”
毛澤東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觀點。
12月27日,毛澤東將友人蔣澤霖贈送給他的錢東壁臨的《蘭亭十三跋》,轉贈給故宮博物院保存。
是年年末的一天上午,中央辦公廳機要室主任葉子龍找高智談話說:
“組織上決定調你給主席當機要秘書。”
高智一聽這話既高興,又緊張。他怕自己說的一口陜北話毛澤東聽不清,而毛澤東的那一口湖南腔有些地方自己也聽不懂,弄不好會誤了大事??蛇@是組織上的決定,自己也只能服從了,他對葉子龍說:
“我可以試試看。如果不行,就請組織上馬上調整。”
第二天上午,高智來到菊香書屋報到,毛澤東因睡得很晚,還沒起床,機要秘書羅光祿便找出一些文件,讓他看,以便讓他及早熟悉情況。羅光祿還告訴他,應如何整理存放文件,又指著辦公桌后面一個多斗立柜的倒數第二格,輕聲交代說:
“那里面,放的是毛岸英同志抗美援朝時在朝鮮犧牲的材料,以后你在主席身邊工作,不要向主席提起它,這件事由周總理處理。”
看看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值班衛士打電話通知羅光祿說:
“主席睡醒了。”
羅光祿放下電話,對高智說:
“走,我帶你去見主席。”
高智隨著羅光祿來到毛澤東的臥室,見他正背靠著床頭,一手拿著一支香煙吸著,一手拿著一張報紙在那里看。羅光祿報告說:
“主席,給您新調來的機要秘書高智同志來了。”
說罷,他將準備給毛澤東看的文件放在床頭邊的小方桌上。高智也趕忙走到毛澤東跟前,激動地問候道:
“主席,您好!”
“啊,歡迎,歡迎!”毛澤東邊說邊放下手中的報紙,緩緩起身,與高智握手,又親切地問:“你是哪里人?”
“陜北佳縣人。”
“啊!佳縣我去過。你在哪里上過學?”
高智說他完小畢業后又考入綏德師范學習了1年多。毛澤東眉毛一挑,高興地說:
“綏德師范我是知道的,那是陜北很有名的一座學校嘛。這么說,你還是我身邊工作同志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了!你愛人在哪里工作?叫什么名字?”
高智回答說,他愛人在中央機要局工作,名字叫霍碧英。毛澤東沒聽清楚,說:
“你慢慢講,是哪幾個字?”
高智便一個字一個字地向他解釋:
“霍是霍去病的霍。碧是王白石的碧……”
“英——是英雄的英。”毛澤東微笑著拉長聲調:“霍——碧——英。”
高智知道毛澤東還沒有吃飯,他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起身告辭。毛澤東說:
“好吧。歡迎你以后就在我身邊工作,幫我做點事,好不好?”
毛澤東特別強調一個“幫”字,要高智“幫”他做點事,這使高智十分感動。高智趕忙說:
“好,好。”
1953年就要到來了,在這一年里發生的一件事由于時間不詳,不得不權且記述在這里:在上海的賀子珍給江西省省長邵式平寫信,請求幫忙查找毛毛的下落。省優撫處干部王家珍終于打聽到,朱盛、黃月英夫婦曾在1934年10月收養了紅軍一個小男孩,取名朱道來。賀子珍看到朱道來的照片,說:
“多么像年輕時的毛澤東呀!”
不久,應賀子珍的要求,王家珍、黃月英帶朱道來到了上海。賀子珍仔細端詳著朱道來,止不住淚流縱橫,聲音顫抖著說:
“毛毛,這就是我的毛毛。”
為了防止出錯,賀子珍提議帶朱道來檢查身體。結果,朱道來的血型與賀子珍一致。當黃月英把一件小棉袍交給賀子珍時,賀子珍雙手顫抖,熱淚再一次涌了出來。
此時,朱道來的照片早就通過周恩來轉到了毛澤東手上,毛澤東仔細辨認后,沒有說肯定的意見,只是說:
“這孩子很像年輕時的毛澤覃。”
兩個月后,應中組部的要求,王家珍、黃月英、朱道來3人,到了北京。然而就在此時,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南京一個中年女干部找到中組部說:
“朱道來是我的孩子,你們還給我。”
毛澤東聽了周恩來的匯報后,果斷地說:
“不管是誰的孩子,都是革命的后代,把他交給人民,交給組織吧。”
于是,朱道來被送到了帥孟奇家里收養。黃月英返鄉時,中組部代表感謝了她。朱道來與養母灑淚而別。
不久,朱道來被送到了清華大學附中讀書,后來又上了清華大學,學的是工科,畢業后分配到一個國防科研單位工作。據說,他于文化大革命開始后在南京死了。
毛毛沒有找到,嬌嬌也與媽媽天各一方。賀子珍永遠地留在了上海?;诤捱^去,畢竟已成歷史,那是無法挽回的事了。
1953年1月1日,《人民日報》在元旦社論中宣布:“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憲法,通過國家建設計劃”是1953年的3項偉大任務。
1月9日,毛澤東簽發中央軍委《關于實施軍銜制度準備工作的指示》。指示說:“如果可能的話,擬于今年7月份在全軍實行軍銜制度與薪金制度”。
指示要求各總部于3月份以前完成實施軍銜的準備工作,4月份全軍動員與評定軍銜,“6月底以前完成軍銜的審查批準與授予手續”。
1月11日,毛澤東召集有18位黨外民主人士參加的座談會,就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制定憲法的問題,廣泛征求意見。
1月13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舉行第20次會議。毛澤東在講話中說:
“就全國范圍來說,大陸上的軍事行動已經結束,土地改革已經基本完成,各界人民已經組織起來,因此,根據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的規定,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及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的條件已經成熟了。這是中國人民流血犧牲、為民主奮斗歷數十年之久才取得的偉大勝利。召開人民代表大會,可以更加發揚人民民主,加強國家建設和加強抗美援朝的斗爭。人民代表大會制的政府,仍將是全國各民族、各民主階級、各民主黨派和各人民團體統一戰線的政府,它是對全國人民都有利的。”“我們的重點是照顧多數,同時照顧少數凡是對人民國家的事業忠誠的、做了工作的、有相當成績的、對人民態度比較好的、各民族各黨派各階級的代表人物都有份。”
“中國人民從清朝末年起,五六十年來就是爭這個民主。從甲午中日戰爭到辛亥革命這個期間是一個高潮。那個時候是向清朝政府要民主,以后是向北洋軍閥政府要民主,再以后就是向蔣介石國民黨政府要民主。”
會議通過了《關于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及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的決議》。
會議決定成立以毛澤東為主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起草委員會;成立以周恩來為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選舉法起草委員會。
1月15日,毛澤東給周恩來、鄧小平、陳云、薄一波寫了一封信,他寫道:
“新稅制事,中央既未討論,對各中央局、分局、省市委亦未下達通知,匆卒發表,毫無準備。此事似已在全國引起波動,不但上海、北京而已,究應如何處理,請你們研究告我。
此事我看報始知,我看了亦不大懂,無怪向明等人不大懂。究竟新稅制與舊稅制比較利害各如何?何以因稅制引起物價如此波動?請令主管機關條舉告我。”
原來,這個所謂的新稅制即修正稅制是由財政部提出,由中央財經委員會黨組討論通過,又經政務院12月26日召開的第164次會議批準的。并向工商聯負責人及工商界人士征求過意見。12月30日,中華全國工商業聯合會籌備委員會發表聲明說:“熱烈的歡迎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財政經濟委員會公布的稅收修正的通告。”12月31日,《人民日報》公布了《關于稅制若干修正及實行日期的通告》,同時發表了題為《努力推行修正了的稅制》的社論和《全國工商聯籌委會擁護修正稅制》的報道。而且社論中還提出了一個“公私一律平等納稅”的口號。1月9日和1月11日,山東分局的向明等3人和北京市委先后寫信給中央,反映執行新稅制引起了物價波動,搶購商品,私商觀望,思想混亂等情況。各大區、各省市財委也紛紛寫信、打電話給中央財經委員會,反映在執行中遇到的問題和困難。
據時任政務院財經委員會副主任兼財政部長的薄一波回憶說,他看到毛澤東1月15日的信后:“已預感到事情有些嚴重了。2月10日,財政部吳波、商業部姚依林、糧食部陳希云3同志聯名寫信給毛主席和黨中央,就修正稅制的目的、新稅制對物價的影響和在在執行過程中發生的問題等,作了說明。接著,財政部又向毛主席、政治局作了一次匯報,由吳波同志把稅制修正了哪些地方,實行中出現了哪些問題,如何解決的,一一作了說明。毛主席尖銳地批評說:‘公私一律平等納稅’的口號違背了七屆二中全會的決議。修正稅制事先沒有報告中央,可是找資本家商量了,把資本家看得比黨中央還重。這個新稅制得到資本家叫好,是‘右傾機會主義’的錯誤。”
1月17日晚上7時,從武漢到達北京的中共中央農村工作部部長鄧子恢和農村工作部秘書長杜潤生到毛澤東住處報到。毛澤東在和他們談話中說:
“關于農村工作,中央已經有了一個文件,要求把開展互助合作當作新時期一項歷史任務。文件中提出農民的兩個積極性,一個是個體經濟的積極性,一個是互助合作的積極性。你們農村工作部,要發揮互助合作的積極性,又必須保護個體經濟的積極性,而不要挫傷它。
我們不是談過上下兩篇文章嗎?上篇搞民主革命,下篇就是搞社會主義嘛。就農村來說,土改已經結束了民主革命,現在是要作第二篇文章了。子恢同志,調你來做農村‘統帥’。中央農村工作部的任務,是在10年至15年或更長些時間內,完成農業社會化,配合國家工業化,實現農業集體化,即把農民組織起來,經過互助合作,過渡到集體農莊。完成這個任務,要有一個過程。這個過程,現在就應開始。”
1月18日,毛澤東接到趙浦珠的來信,反映他生活困難。
趙浦珠是毛澤東舅母文趙氏的侄兒,又與毛澤東同在湖南新軍一同當過兵。毛澤東并不因為他是地主成份,讓秘書給趙浦珠寄去了300元。
1月20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干部管理部根據中央軍委1月9日《關于實施軍銜制度準備工作的指示》指示,向全軍發出了“軍銜鑒定工作指示”,并主持研究與草擬“軍銜條例”及“實施規程”和“軍官服役等條例”。軍務部負責主持研究與制定“各兵種的肩章、標章、識別符號的圖樣、式樣。”總后勤部主持研究制定部隊之職務薪金與軍銜薪金標準及實行軍銜后的服裝式樣。總政治部向全軍發出動員教育的工作指示。
1月20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舉行第20次會議,討論關于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制定憲法的問題。周恩來在會議上作了說明。他說:
“這個問題,中國共產黨已向全國政協常務委員會提出建議,并經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無黨派民主人士討論,一致同意。特提請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的規定通過決議,在1953年召開由人民用普選方法產生的鄉、縣、省(市)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并在此基礎上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以制定憲法,批準國家第1個五年建設計劃綱要和選舉新的中央人民政府。”
與會者經過討論,對中共中央的建議和政協的決議表示贊同。
毛澤東在會議討論結束時作了結論,他說:
“就全國范圍來說,大陸上的軍事行動已經結束,土地改革已基本完成,各界人民已經組織起來。因此,根據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的規定,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及地方各級代表大會、制定憲法的條件已經成熟了。”
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一致通過了《關于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及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的決議》。
同時決定:成立以毛澤東為主席,由朱德、宋慶齡、李濟深、李維漢等32人組成的憲法起草委員會。
不久,中共中央又決定成立憲法起草小組,由董必武、彭真、李維漢、鄧小平、張際春、陳伯達、胡喬木、田家英8人組成,在毛澤東親自領導下開展工作。
與此同時,以政務院內務部為主組成的憲法起草辦公室,開始收集有關制定憲法的材料。由董必武、彭真、張際春等人組成研究小組。聘請周鯁生、錢瑞升為法律顧問;聘請葉圣陶、呂叔湘為語文顧問;專門從法律和文字方面進行斟酌推敲。
1月30日,毛澤東的衛士李家驥,接到父親病重的來信,請了15天假回山西盂縣探親。李家驥去見毛澤東,毛澤東站起身來,囑咐他說:
“這次回家探親,別忘了搞調查研究。”
毛澤東掰著指頭,親自為李家驥擬定了調查提綱,他說:
“一是了解群眾生產生活情況;二是群眾擁護什么;三是群眾有哪些負擔。另外,回去不要對人家炫耀自己,說在毛主席身邊工作,不要擺架子,這樣就不好辦了。回來以后向我匯報。”
1月31日,毛澤東在一次會議上說:
“對資產階級,還有幾個問題沒有徹底解決。一是稅收,二是勞資,三是商業調整,四是資金短缺,這些要解決。”
1953年2月1日,毛澤東在一個會議上說:他不同意某一個文件上所寫的“社會經濟結構已經大規模地改組”的提法,他說:
“現在只是國營工業、運輸業、批發商已經改組了,其它并沒有改組呀!農業、手工業、資本主義商業、資本主義工業才剛開始改組,工業還遠未完成,國營商業零售面有待逐步擴大。從農業上看,農民從地主方面拿到土地,從封建所有制變為個人所有制是改組,但從個體所有制變成小集體所有制,則正在開始。”
2月2日,毛宇居和文梅清在北京已經住了3個月了,就要會湖南了。毛澤東因一些親友生活比較困難,吩咐秘書支取自己的稿費,又買了一些布匹,請毛宇居帶回去分贈給家鄉親友。他怕毛宇居記不住,便在毛宇居的記事本上寫了一個便條:
譚熙春200萬元,鄒普勛100萬元,蔚生六嬸100萬元,毛月秋衣料4丈,鄒香庭衣料4丈,張四維衣料4丈,毛純珠衣料4丈。
毛澤東 贈
2月2日,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發表國情咨文,宣布取消臺灣海峽“中立化”,做出放蔣介石出籠以配合美軍在朝鮮軍事冒險的姿態。
2月3日,艾森豪威爾同參加“聯合國軍”的各國代表會談,說服他們支持對中國實行封鎖的政策。
2月7日,毛澤東在全國政協一屆4次會議上發表講話,對艾森豪威爾發出了嚴重警告,他說:
“我們是要和平的,但是,只要美帝國主義一天不放棄它那種蠻橫無理的要求和擴大侵略的陰謀,中國人民的決心就是只有同朝鮮人民一起,一直戰斗下去。這不是因為我們好戰,我們愿意立即停戰,剩下的問題待將來去解決。但美帝國主義不愿意這樣做,那么好吧,就打下去,美帝國主義愿意打多少年,我們也就準備跟它打多少年,一直打到美帝國主義愿意罷手的時候為止,一直打到中朝人民完全勝利的時候為止。”
后來在2月22日,美國在各方面的壓力下,由“聯合國軍”總司令克拉克致函朝中方面,提議在停戰前先交換傷病戰俘,試圖借機恢復從1952年10月8日起由“聯合國軍”單方面中斷了近5個月的停戰談判。
2月15日,中共中央將經過毛澤東多次修改的《關于農業生產互助合作的決議(草案)》通過為正式決議,發給全黨試行。
2月15日,衛士李家驥從老家山西盂縣探親回來,向毛澤東回報了他父親的病情,接著又回報了他在家鄉調查的情況。李家驥原本打算簡單說說就行了,誰知毛澤東聽得很認真,特別是對農村生產、生活、農民的意見,農村政策落實情況,農民對痛苦,問得很詳細,還在一個小本子上記下來了。
李家驥說到一個山區的21歲的農民生了病,為了給他治病,老鄉3次趕著馬車進城請醫生都沒有請來。毛澤東“噢”了一聲,放下筆,沉思起來,停了一會兒,他問道:
“這個青年人叫什么名字?當地干部知不知道?”
毛澤東又自言自語地說:
“為什么醫生都集中到城市呢?”
他的臉上露出了憂慮的表情。李家驥說:
“這個人因搶救不及時就死了。”
毛澤東的眼圈立刻紅了,他說:
“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對不起人民群眾啊!”
毛澤東聽完匯報,放下筆,對李家驥說:
“你了解的情況很好,能否寫個材料給我看?”
李家驥第二天就開始寫材料,寫出來的東西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像樣子,他掂量了還幾天,也不好意思交稿。誰知毛澤東辦事從來都是認真的,他主動問李家驥要了幾次,李家驥沒辦法,只好將材料遞了上去。
幾天后,毛澤東將李家驥的材料交給了負責衛士組工作的秘書王鶴濱。李家驥一見就要要回來,王鶴濱不給,李家驥想搶也沒有搶到手。王鶴濱說:
“這個材料暫時還不能給你,主席有批示,等組織同志們學習完了再給你。”
后來,王鶴濱組織警衛班和衛士組學習的時候,學習了毛澤東對李家驥調查報告的批語,傳達了毛澤東要求戰士們搞好調查研究的指示。
原來,毛澤東為了了解黨在農村政策貫徹落實情況和問題,鼓勵在他身邊工作的中央警衛團戰士回鄉搞調查。
這時候,李家驥才見到了毛澤東給他修改過的材料。毛澤東在這個材料上修改了30多處,改了錯別字和不通順的句子,加上了漏掉的標點符號。有些重要的話,他還劃了曲線或雙曲線。材料上沒有標題,毛澤東加上了“山西盂縣情況調查”這樣的標題。材料后面沒有落款,毛澤東又寫上“李家驥”3個字。毛澤東在最后一頁上寫了批語,他寫道:
“寫得很好,希望全班傳閱,但有些錯別字。 毛澤東 年 月 日。”
再說2月15日這一天,正是農歷正月初二,毛澤東乘專列南下視察。隨行領導有楊尚昆、羅瑞卿和鐵道部第一副部長武擎天,還有汪東興、葉子龍、羅光祿,攝影師侯波,保健醫生王鶴濱,兩位正副衛士長李銀橋、孫勇及幾個衛士,還有一個男護士朱寶貴。
專列從北京站出發,沿著京滬鐵路干線,經過天津向南馳去,到達德州車站時,緩慢平穩的停了下來。毛澤東下車后,漫步在站臺上,一邊察看站臺周圍的景物,一邊向車頭方向走去。王鶴濱緊緊跟在后面。
此時,專列的司機也從駕駛室里跳了出來,彎腰、踢腿、掄臂,不停地活動著。正在此時,一陣鈴聲響過,綠燈亮了,綠色的小旗子正在擺動。
毛澤東一看專列就要開了,返身向后面的車廂走去。司機突然看到毛澤東,一下子驚呆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拉的客人竟然是毛澤東。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拙笨而又緩慢地爬進駕駛室,由于過渡的興奮、激動和緊張,手腳已經不聽指揮,竟然不敢開車了。
坐在車廂里的武擎天,用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目光看了一下手表,時間已經過去了3分鐘,專列依然是一動不動。他急忙跳下車,小跑著奔向車頭,大聲叫道:
“為什么還不開車?”
待他看到司機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個癱瘓的病人一樣,也吃了一驚。他問明情況之后,馬上報告了毛澤東、楊尚昆、羅瑞卿,提出要另找司機。毛澤東叮囑他說:
“要安慰司機,不要緊張。”
武擎天跑到調度室,找來一位年輕的司機,專列終于開動了。
這天上午,專列路過邢臺,邢臺縣委第二書記、縣長張玉美被邀請到專列上,當著羅瑞卿、楊尚昆和河北省委副書記馬國瑞的面,向毛澤東匯報邢臺縣的農業互助合作的情況。他說,全縣入組的農戶已占總農戶的87%。毛澤東聽了又高興又驚訝,問他是原因是什么?張玉美回答說:第一,邢臺縣是老解放區,互助合作已經有十多年的歷史。第二,黨中央關于互助合作的方針、原則和辦法符合民意,得到廣大農民的擁護。接著,他還介紹了兩個村辦合作社的情況,其中一個叫東川口,有70戶人家,一個多月的時間,全村就實現了合作化,在1952年建社的當年,糧食就增產了12%。毛澤東聽了十分高興,他說:
“是啊,多數農民是愿意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因為這是一條由窮變富的道路,關鍵是我們領導采取什么態度。這兩個村群眾辦社的熱情很高,思想發動工作搞得也不錯。”
毛澤東又問在辦社中有哪些困難和問題,他有求張玉美一個一個地具體回答。
晚飯后,專列快到鄭州車站了,毛澤東說:
“看來,農業不先搞機械化,也能實現合作化,中國不一定仿照蘇聯的做法。”
張玉美請求毛澤東對邢臺縣的工作給予指示,毛澤東說:
“邢臺是個老區,合作化可以提前。在合作化問題上,一定要本著積極、穩妥、典型引路的方法去辦。”
這是毛澤東在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次向基層干部調查農村互助合作的情況。
2月16日,毛澤東途徑鄭州時,在專列上接見河南省委和黃委會負責人,他打開邙山水庫、三門峽水庫和黃河規劃圖,一邊聽匯報,一邊在圖上一一找出水利工程的位置,詳細詢問這些地方的現狀和怎樣安排庫區居民。
專列到達長江北岸的浦口,通過輪船的擺渡,慢慢地爬上了長江南岸的鐵路線。毛澤東計算著時間,整整用了1個小時,他對隨行人員說:
“必須在這天塹上架起橋梁,那將會節省多少時間啊!南糧北調、北煤南運要快得多了,運輸量將會大大增加。”
毛澤東在南京車站下車后,由迎接他的南京市領導人接著,乘汽車駛入南京市的主要街道,他隔著車窗,不斷地左顧右盼,要看一看這座解放后的虎踞龍盤的江南古都。
毛澤東在南京市委接待處,只停留了幾分鐘,連茶水也沒有喝,又返回車站,踏上了專列,擺渡回長江北岸,向武漢駛去。
2月16日晚上11點45分,毛澤東到了闊別了25年之久的漢口大智門車站,早有中南局的李先念、李雪峰及武漢市的領導人接著,住進了與武漢市委大院相鄰的一個大院。
這個大院原來叫楊森花園,是國民黨時期大資本家、大軍閥楊森的別墅。院內環境幽靜,院墻高似城墻。
2月17日,毛澤東帶著隨行人員參觀了緊靠長江江岸的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舊址。他故地重游,自然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20多年過去了,宛如彈指一揮間,他撫今追昔,心潮起伏。他站在房子面前,指點著每間熟悉的房間,如數家珍地給身邊的人介紹。毛澤東指著一進大門就可以看得見的大教室說:
“就在這所教室里,舉行的開學典禮。”
他還向大家介紹說,他在哪個房間辦公,還有哪些房間是教室,哪位教師講什么課程。
晚上8點10分,毛澤東與中南局、湖北省委、武漢市委的少數領導人一起吃飯。
據王任重的日記記載,毛澤東在飯后的談話中說:
“有人說‘要鞏固新民主主義秩序’,還有人主張‘四大自由’,我看都是不對的,新民主主義是向社會主義過渡的階段。在這個過渡階段,要對私人工商業、手工業、農業進行社會主義改造。過渡要有辦法。像從漢口到武昌,要坐船一樣。國家實現對農業、手工業和私營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從現在起大約需要3個五年計劃的時間,這是和逐步實現國家工業化同時進行的。
全國解放以后,富農不敢雇工剝削了,即使還沒有搞完土地改革的地方,富農實際上也變成富裕中農了。斯大林建議我們在土改中要保留富農,為的是不要影響農業生產。我們發展農業生產并不依靠富農,而是依靠農民的互助合作。
我們現在家底子很薄弱,鋼很少,汽車不能造,飛機一架也造不出來;面粉、棉布的生產,還是私營為主。
要團結民主人士,使他們的生活好一點,爭取他們和我們一起搞建設。經濟基礎不強,政治基礎也就不強。
私人工商業如何轉?資本家轉什么?他們如何生活?其中有些人會和我們一起進到社會主義的。只要不當反革命,就要給工作,給飯吃。”
2月18日上午,已經連續下了幾天大雪的武漢三鎮,迎來了第一個晴天。這一天是初五,武漢三鎮非常熱鬧,有耍獅子的,有玩龍燈的。
毛澤東一行人在湖北省委書記兼省長李先念的陪同下,乘車到東湖療養院,探視在那里療養的病人。
病員們得知毛澤東到來的訊息,興奮異常。毛澤東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走過去,與大家一一握手,親切問候。
“鄭位三同志在哪個房間?”
毛澤東走過了一個病區,未見到鄭位三,就問療養院的領導。那位領導人指著另一個病區說:
“鄭位三同志在那一個病區。”
毛澤東來到鄭位三的單人房間,鄭位三急忙從床上下來,說:
“主席身體好!”
“你好,位三同志,好好養病,早日恢復健康。”
“謝謝主席!”
毛澤東從療養院出來,突然決定要去蛇山。汽車向蛇山馳去。
下午3時許,毛澤東一行人沒費力氣就登上了不太高的蛇山山頂。
毛澤東來到蛇山黃鶴樓西側數十米處,隨行人員散立在他的左右,他面對著浩瀚的大江,精神振奮,舉目西望。
早在1927年,在中國革命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毛澤東曾經在蛇山吟出了“煙雨莽蒼蒼,龜蛇鎖大江”這一憂國憂民的著名詩篇。而今舊地重游,他已經是國家的最高領導人了。
一個時期以來,武漢人民設想修一座長江大橋的報告早已送到了毛澤東手里,因為需要勘察設計,方案還沒有正式確定下來。這一次他來到武漢來,就是想實地考察一下,長江第一橋修在黃鶴樓舊址處是否合適。
這一天,游山踏青的人不多。毛澤東在蛇山上從東頭走到西頭。此時,山上沒有多少人,偶爾有一兩個小學生。毛澤東穿著灰色大衣,保衛人員勸他戴上口罩。不一會兒,來到山上的學生越來越多了,有的就跟在毛澤東等人身后不遠。毛澤東看見路旁有位賣油炸豆腐的老漢,就上前搭話,他彎著腰,用手指著油炸豆腐問道:
“老鄉,你這是做的什么買賣?”
老漢說:
“我是炸豆腐的。”
毛澤東說:
“這個生意還好嗎,能掙多少錢?”
老漢說:
“好,好,有的時候多些,有的時候少些。”
說完,又禮節性地問了一句:
“游山來啦?”
“對,山上走一走。”
毛澤東身邊的人,見他聊了幾句,就請他繼續往前走。走在后面的羅光祿問那位老漢:
“你知道剛才和你說話的是誰嗎?”
老漢搖搖頭說:
“不知道是誰,不過肯定是個大官!”
老漢的話,把周圍的人都說笑了。他大概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今生今日竟然能有機會和毛澤東面對面說話。
毛澤東是一位不愛受拘束的人,他戴著口罩覺得很難受,走了一會兒便把口罩取下來了。一個剛吃了油炸豆腐的小姑娘,望著毛澤東,用手扯了一下她的小伙伴,帶著驚喜、疑惑的口吻說:
“毛主席?!”
那個小姑娘也看出來了,驚喜地叫道:
“毛主席!”
毛澤東聽到兩位小姑娘的呼喚聲,面帶笑容,慈祥和藹地看著她倆。兩位小姑娘驚喜若狂了,激動地歡呼起來:
“毛主席!毛主席!”
毛澤東微笑著,彎著腰,伸出雙手,撫著她們的肩膀。兩位小姑娘各拉著毛澤東的一只大手,依偎在毛澤東的一左一右。
小姑娘們的驚呼聲,早已驚動了游山踏青的群眾,他們一看,果然是毛澤東來了,都高興地喊起來:
“啊!毛主席來啦!”
這一下,眾多的游人聞聲趕來,離得最近的幾個青年飛奔而至,緊緊地拉著毛澤東的手。趕來的游人都想往前擠,毛澤東微笑著向大家招手致意。他越往前走,人越多,群眾將他團團圍住。毛澤東熱情地同群眾們握手,同他們交談。
毛澤東的手再也收不回來了,人越來越多,伸出的手也越來越多,以至于把毛澤東都拉得搖搖晃晃了。擠不到毛澤東身邊的人就激動地喊著:
“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歲!”
毛澤東身邊的衛士們一看這情形,頓時急了,他們前后左右拼命地把毛澤東保護了起來。此時,已經是人潮涌動,歡聲四起,此起彼伏:
“毛主席!毛主席!毛主席!……”
羅瑞卿一看群眾越來越多,似潮水般涌來,急忙擠到毛澤東身邊說:
“主席,到黃鶴樓去休息一下吧,等等再走。”
毛澤東抽出被衛士扶持著的手,在胸前傾斜著擺動了一下,帶著微笑,繼續向前走去。大家都勸毛澤東不要往前走了。羅瑞卿說:
“這樣的環境,這么多人混雜在一起,萬一有壞人怎么辦?”
毛澤東不以為然,他說:
“沒啥子關系,我們是有準備的,敵人是沒有準備的,怕什么呢?”
毛澤東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此時下山,談何容易。毛澤東剛邁出一兩步,就動不了啦,前面的群眾像一堵墻一樣堵住了去路,而且被沖擊得不停地倒退著。身高1米8以上的羅瑞卿,拉著比他還要高幾厘米的武擎天,迅速插到毛澤東的兩側,一左一右,攙扶著毛澤東,楊尚昆、李先念緊貼在毛澤東身后,其他的隨從人員組成了一個不大的半圓形人墻,眾人宛如一葉小舟,在人流中向山坡下緩慢地移動。
羅瑞卿的衣扣解開了,敞著衣服,滿頭大汗,焦慮地緊皺著眉頭。大塊頭的武擎天也敞開了衣服,一邊開路一邊呼喊著:
“同志們熱愛毛主席,請不要擠!”
羅瑞卿也呼喊著:
“請讓開一條路,讓毛主席走過去!”
毛澤東的隨行人員們也都用同樣的話語呼喊著,但是,無濟于事。在毛澤東右側的王鶴濱,因為右手還提著一個應急藥箱,別說保護毛澤東了,就連他自己也保護不了,兩次被踩掉了鞋子,擠來擠去,終于被擠出了人群。
羅瑞卿等人護衛著毛澤東,終于到了黃鶴樓,終于進入輪船碼頭,終于登上了擺渡船。羅瑞卿也終于松了一口氣,不斷地擦著頭上的汗,他說:
“好險啊!萬一毛主席出點什么差錯,我這個公安部長怎么向黨、向國家、向人民交代啊!”
此時游山的群眾順著山勢從山腳到山頂,布滿了整個山坡,重重疊疊形成了一座人山,千萬雙手臂揮動了起來,他們熱烈歡呼著:
“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歲!”
毛澤東面帶笑容,抬起了右臂,不住地揮動著,與山上、岸上的群眾告別。
毛澤東一回到住地,楊尚昆、羅瑞卿等人馬上向毛澤東作檢討,請求嚴厲的處分。毛澤東把右手一揚,說:
“什么嚴厲處分?我還要表揚你們,這次是我最實際的實地考察。你們是虛驚一場,在人民群眾中是最安全的啰!”
是日晚上,毛澤東讓武漢市管工業的負責人和武昌區委匯報手工業問題。
毛澤東說到碼頭工人的情況時說:
“大革命的時候,有一次我路過武漢,乘船到上海去,被搬運工敲了竹杠。”
武漢的負責人說:
“我們準備在今年秋季對碼頭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取消把頭,成立統一的搬運公司,現在正在做調查研究,制定方案等準備工作。那些欺壓工人作惡多端的封建把頭,已經在民主改革和三反、五反運動中被打倒了。”
欲知毛澤東此次視察還有什么要事趣事?請諸君繼續往下看。
東方翁曰:本傳前邊已經敘述了高崗和劉少奇及薄一波之間產生矛盾的由來,而在這一時期由中財委和財政部在薄一波主持下制定的新稅制,在受到毛澤東的嚴厲批評后,不久終于成為中共黨內劉少奇與高崗之間一次重大斗爭的導火索,致使薄一波由此丟掉了財政部長的職務,高崗也由此丟掉了自己的性命??芍^是兩虎相斗,兇險無比,后來者不可不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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