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民主人士到各地去視察,各地不要以此為累贅。讓他們去聽聽農民的
訴苦,看看你們的喜歡,我們有些什么缺點和錯誤,也可以讓他們看看,
這是一件有益的事情。狀元三年一考,土改千年難逢。應該歡迎他們去
看。分土地,鎮壓反革命,發動群眾,都是好事。土改一項從堯、舜、
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直到孫中山都沒有做過,我們才做。我們
做了什么壞事情呢?有什么怕人家看的呢?”
話說1950年深秋的一天,毛澤東邀請邵力子和傅作義到中南海頤年堂會晤。邵力子、傅作義按照約定時間準時到達頤年堂。傅作義先行下車,然后扶著邵力子下車,毛澤東神采奕奕地迎上前來,和二人一一握手,說道:
“歡迎,歡迎,先生和將軍都很準時呵!”
邵力子說:
“主席是珍惜時間的人。”
傅作義說:
“軍人第一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第二是以時間的準確為生命。”
毛澤東笑瞇瞇地說:
“那就讓我們只爭朝夕地進屋吧。”
3人來到客廳門口,主人示意客人先進,客人謙讓著,毛澤東朗聲一笑,說:
“客人不進,只有主人先行了。”
賓主落座后,邵力子發現書桌上文房四寶還沒有收拾,寫好的字幅上墨跡也未干透,就問道:
“主席正在寫字?”
“是啊”毛澤東神秘地笑了一下,他看著邵力子。邵力子望了望毛澤東的表情,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毛澤東又接著說:“我剛才作了個謎,想請你這位清朝舉人給解一下。”
毛澤東說著站起來,拿起宣紙遞給他。邵力子雙手接過,只見宣紙上面寫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治淮”。
“邵先生,我這可是個續字謎啊!”毛澤東說著,拿起一支煙,用火柴慢慢點燃,又悠然地吸了一口。他見邵力子一副既認真又納悶的樣子,便朗聲大笑起來,說:“邵先生,我這續字謎,只有兩個字。”
說著用手指著放滿文房四寶的書桌。邵力子頓時大悟,也笑了起來,說道:
“方案!”
“對啊!”毛澤東笑著說:“今天,我請二位來,就是為治理淮河的方案,聽聽你們的意見。”
毛澤東又風趣地對邵力子說:
“先生當年做過西京王。記得我們紅軍一到陜北,就聽到老百姓美傳先生是大禹治水。先生重視黃河水利,先生修建了涇惠和洛惠兩大渠,還有龍門閘、風陵渡的工程,很浩大嘛。陜西的老百姓至今仍在流傳先生當年治水的故事。”
邵力子說:
“主席太過獎了。當時是國民黨執政時期,我那時任國民黨陜西省政府主席,怎能與今天共產黨和主席領導下的新中國相提并論。無足掛齒矣!”
毛澤東說:
“先生在那時的作為,今天看來也確實是難能可貴啊!今天請先生來,一是想聽聽先生的意見,二是如果先生能離京去實地考察,那是最好不過。這就是我那續字謎的謎底。”
“行,行,可以去考察。”
邵力子連聲答應著。毛澤東轉過臉對傅作義說:
“將軍是新中國第一任水利部長。雖然將軍帶兵打仗幾十年,但將軍博學水利工程,對我國的水利情況是了解的。請將軍擬定一個全面的興修水利方案。要想改變我國的貧困面貌,看來首先要大興水利建設。能把幾千年來的水患化害為利,那可是造福于民啊!”
“對,對!”傅作義也連連點頭。
再說11月9日,宋時輪奉命率第9兵團開始秘密入朝。
11月13日,周恩來起草了一封經毛澤東審閱修改的以毛澤東的名義給斯大林的電報。毛澤東在審閱電報稿時加寫了一段話,他寫道:
“據我的觀察,朝鮮的戰局,是可以轉變的。現在我志愿軍16個師在朝鮮西北戰線方面,已給了敵人第一個打擊,已經初步地立穩了腳跟,只要能再給該線敵人(8個師)以一個至兩個較大的打擊,就能將該線的防御局面改變為進攻局面,而這是有可能的。東北戰線方面,我志愿軍僅有兩個師,敵人(5個師)還很猖獗,現正增派8個師去,準備給敵人一個打擊,轉變該線的戰局。”
11月14日上午10時,毛澤東致電湖北省武漢市中南軍區政治部主任陶鑄:
陶鑄同志:
為防止臺灣蔣軍可能會乘機向我廣東沿海進犯,有增強廣東兵力之必要。為此,必須提前肅清廣西匪患:這一方面因為廣西匪患到目前為止,仍在以更加囂張的勢頭繼續發展,而無絲毫減弱之表現,確已十分令中央擔憂;另一方面,只有先肅清廣西匪患,才能從廣西抽出部隊增強廣東,以應付廣東方面可能的事變。希望你接電后,迅即前往廣西幫助工作一時期,全力以赴,限期肅清廣西匪患。
毛澤東
11月17日,也就是藏歷10月8日,達賴喇嘛丹增嘉措在布達拉宮舉行了親政典禮,17歲的他開始掌管全藏政教事務。達賴喇嘛親政后,寫信給毛澤東,他在信中說:
“在我尚未成年之時,發生了漢、藏沖突的事情,甚感痛心。如今西藏僧侶人民同聲吁請我親政,實難推卻責任,不得已于藏歷10月8日親政,盼望毛主席關懷,施恩于我本人和全體西藏人民。”
11月19日,宋時輪的第9兵團3個軍12個師約15萬人,已經全部進入了朝鮮戰場,并在東線迅速完成了戰役集結。
這一軍事行動,美軍竟一無所知。美方在戰后承認說:“這是當代戰爭史上的奇跡”!第9兵團入朝后,志愿軍在一線的總兵力增加到9個軍30個師38萬余人,在東西兩線上都占有兵力上的優勢。而此時的敵人卻低估了中國在朝鮮的實力,他們認為至多有6萬到7萬人。
11月22日,《人民日報》發表短評:《斥美國對西藏的陰謀》。
美國國務卿艾奇遜曾于11月1日在華盛頓記者招待會上說:中國軍隊的入藏行動是“侵略”。美國又在11月15日慫恿薩爾瓦多住聯合國代表向聯合國秘書長提出所謂“中國入侵西藏”的提案。
11月22日,毛澤東給胡喬木寫了一封信,他寫道:
喬木同志:
請你負責用中央名義起草一個指示,糾正寫電報的缺點,例如:不要用子丑寅卯、東冬江支等字代替月日,要寫完全的月日,例如11月22日。署名一般要用完全的姓名,不要只寫姓不寫名,只在看報的人完全明了其人者,允許寫姓不寫名,例如劉鄧,陳饒等。地名、機關名一般必須寫完全,只在極少數情況下允用京津滬漢等省簡稱。還有文字結構必須學會合乎文法,禁止省略主詞、賓詞及其它必要的名詞,形容詞和副詞要能區別其性質,等等。請你為主,起草一個初稿,再邀楊尚昆、李濤、齊燕銘、薛暮橋及其他你認為有必要邀請的同志開一次或兩次會,加以修改充實,然后送交我閱。
毛澤東
11月24日上午,周恩來在政務院第63次會議討論少數民族問題時發表講話說:
“孫中山先生曾在國民黨第1次代表大會上,就以‘民族自決’的口號把它肯定了下來。在我們制定《共同綱領》的時候,毛主席曾提出了以民族自治代替民族自決的原則,因為這樣做對于加強民族間的團結與合作是有利的。現在,從1年來的少數民族工作中,我們可以看得出毛主席在當時的預見是十分正確的。”
11月24日,聯合國大會總務委員會討論決定:延期審理薩爾瓦多提出的所謂“中國入侵西藏”提案。
這一天,麥克阿瑟發出了“圣誕節前結束朝鮮戰爭的總攻勢”的命令。“聯合國軍”在東西兩線同時發動全面進攻,目標直指鴨綠江邊的朔州、碧撞和朝鮮最高首腦機關所在地江界。
同時,美軍偵察機也兩次飛臨駐扎在朝鮮平安北道大榆金礦的志愿軍司令部上空偵察。此前,司令部曾多次遭到美軍飛機的轟炸。洪學智副司令員安排1個工兵連,在大榆洞附近山坡上挖了個防空洞,達到了可以工作的程度。
11月24日22時半,毛澤東致電彭德懷,其中囑咐道:
“3、請你們充分注意領導機關的安全,千萬不可大意。4、此次戰役中敵人可能用汽油彈,請你們研究對策。”
這天晚上,司令部做出決定:一是明天天亮前吃飯;二是天亮后不準冒煙;三是人員進行疏散。
11月25日,中國人民志愿軍在西線將敵軍誘至預定戰場。
上午,工作人員在志愿軍總部作戰室里將第2次戰役所有戰斗命令下達以后,彭德懷司令員可以休息一下了,他和衣躺在一間小屋的行軍床上。毛岸英還在作戰室靠北墻的大火爐子前,簽收有3個“A”的加急電報。
大概在11點前后,有3架美軍B-29型轟炸機嗡嗡震響,掠過志愿軍總部的上空,向北飛去。作戰室的參謀們以為美機是去北面轟炸什么目標,也就并不十分在意。彭德懷的警衛員成普卻是十分上心,他匆忙走進彭德懷睡覺的小屋,喊道:
“彭總,敵機來了,趕快防空!”
彭德懷睜開惺忪的睡眼,虎著臉,嗆了成普一句:
“怕什么啊,你這么怕死呀!”
一句話把成普噎住了。恰在此時,洪學智副司令員從防空洞里跑到作戰室來了。他也是看到美機后過來叫彭德懷的。成普就像遇上了救星,他喊道:
“副司令員,快把彭總叫起來!”
洪學智掀起彭德懷的被子,伸手就去拉彭德懷:
“彭老總,快快快,快躲飛機去!”
彭德懷笑罵道:
“你這個娃子啊,這么怕死啊!”
“不但我怕死,還怕你死呀!”
洪學智說著一把拖起彭德懷,又在他后面推搡著,繞過毛岸英身后,向門外的防空洞走去。成普終于松了一口氣,點上一支煙吸起來。毛岸英這會兒也登記完了電報,他不吸煙,伸手從子彈箱子里抓了一個大蘋果吃起來。沒想到美機又從北邊飛回來了。這一次還是美軍那3架B-29型轟炸機,它們飛臨志愿軍總部上空后,一瞬間便向總部所在地投下了100多個銀白色的亮點。這就是凝固汽油燃燒彈,它是用鋁作包皮,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明亮而刺眼。成普大喊:
“不好!快跑!”
他的話音未落,炸彈已經下來了,房頂上落了幾十個。頓時,熊熊烈火騰空而起,蔓延成一片火海。成普沖了出去,沒有來得及撤出總部作戰室的毛岸英和作戰參謀高瑞欣被困在火海中。
彭德懷和副司令員們以及參謀、通訊、警衛人員,站在火海外圍急得直跺腳。火勢中心溫度高達800度,別說沖進去,就是站在外圍都感到一種難耐的灼燙。
“毛岸英!高瑞欣……”
嘶啞的呼喚,在群山中回響。
成普被醫生包好燒傷后,趕到作戰室一看,毛岸英和高瑞欣的遺體已經被警衛排的戰士們從灰燼中清理出來了。毛岸英時年僅28歲。
下午,新的志愿軍總部所在地彌漫著一種異常的氣氛。彭德懷趴在一張小木桌上,正要起草一份電報,手中的筆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嘴里不停地叨叨著:
“毛主席把岸英交給我,我太大意啦……怎么向主席交代呀!”
許久許久,他才在上面寫道:
“今天,志愿軍司令部遭到敵機轟炸,毛岸英同志不幸犧牲。”
彭德懷站起來,將電報遞給值班參謀,說:
“馬上發,報告毛主席、黨中央。”
周恩來接到彭德懷的電報,大吃一驚,決定暫時壓下這一電報。他將這一消息告訴了楊尚昆和葉子龍,還叮囑他們說:
“告訴主席身邊的所有工作人員,暫時不要告訴主席。”
這一天,葉子龍給毛澤東送文件,在辦公室門口碰上了王鶴濱,他非常鄭重地低聲說道:
“鶴濱同志,毛岸英犧牲在朝鮮戰場上了。毛主席尚不知道,還瞞著他哩,怕他知道后,精神上受不了,這是周總理的指示。”
王鶴濱聞言非常震驚,問道:
“岸英同志是怎么犧牲的?”
葉子龍說:
“司令部的同志們正在用飯,突然發出了警報,敵機飛臨上空,其他的同志都迅速地躲進了防空洞,他沒有去躲避,結果,一顆炸彈下來,正落在他所在的房上,爆炸了……”
是日晚,恰逢月圓之夜,志愿軍西線的兩個軍分別在德川和寧遠突然向南朝鮮的兩個師發起猛攻,打響了入朝作戰的第2次戰役。
11月27日,第9兵團冒著攝氏零下30度的嚴寒,在東線發起了反攻。
11月30日,天津市工商業聯合會舉行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示威游行大會,大會致電毛澤東說,全國各階層都已團結一致,共同為完成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神圣任務而奮斗到底。
11月30日下午,毛澤東簽署中央軍委命令,任命劉伯承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學院院長,陳士榘為訓練部長,陳伯鈞、陶漢章為訓練部副部長,鐘期光為政治部主任兼干部管理處主任,劉忠為院務部部長。
毛澤東為軍事學院題詞:“努力學習,保衛國防。”
朱德為軍事學院題詞:“為建設現代化的強大的國防軍而奮斗。”
11月30日這一天,毛澤東還針對有些領導機關漠視群眾來信的態度,以中共中央名義起草了一份給各中央局和各省、市、自治區黨委的指示,他寫道:
“請你們對群眾來信認真負責,加以處理,滿足群眾的要求。對此問題采取忽視態度的機關和個人,應改正此種不正確態度。”
1950年12月1日,戰斗在東線的志愿軍第27軍全殲美軍第7師32團,成為朝鮮戰爭中志愿軍成建制殲滅美軍的唯一戰例。
第9兵團司令員宋時輪在這次戰斗結束后,致電彭德懷并報中央軍委說:
“27軍的一個連,除一名掉隊者和一名通訊員之外,全連設伏準備攻殲美軍,待戰斗打響后,該連無一人站起。打掃戰場時發現,全連干部、戰士成戰斗隊形全部凍死在陣地上,細查尸體,無任何傷痕和血跡。”
毛澤東閱讀電報后,脫帽默立良久。他在復電中寫道:
“第9兵團此次在東線作戰,在極困難條件下,完成了巨大的戰略任務。由于氣候寒冷、給養缺乏及戰斗激烈,減員達4萬人之多,中央對此極為懷念。”
12月1日這一天,彭德懷因為第38軍113師在第2次戰役中打得很出色,親自寫了嘉獎令:
梁、劉并轉38軍全體同志:
此戰役克服了上次戰役中個別同志的某些顧慮,發揮了38軍優良的戰斗作風,尤以113師行動迅速,先敵占領三所里、龍源里,阻敵南逃北援。敵機、坦克百余,終日轟炸,反復突圍,終未得逞,至昨(30日)戰果輝煌,計繳坦克、汽車,即近千輛,被圍之敵尚多。望克服困難,鼓起勇氣,繼續全殲被圍之敵,并注意阻敵北援。特通令嘉獎并祝你們繼續勝利。
38軍萬歲!
彭、鄧、洪、韓、解、杜
12月2日,毛澤東復電給天津工商業聯合會,他寫道:
天津工商業聯合會主任委員李燭塵先生、副主任委員畢鳴岐先生、朱繼圣先生、天津市工商業界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示威游行大會的42989位愛國同胞們:
你們在10月30日給我的電報看到了。你們認清了美帝國主義發動侵略中國和朝鮮的反動性質,你們不受他們的欺騙,不怕他們的恐嚇,堅決地站在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愛國立場上,并在10月30日舉行了正義的示威游行,這是值得歡迎的。美帝國主義者對于中國人民做了很多的欺騙宣傳,一切愛國者都不應相信這些欺騙言論。美帝國主義者侵略朝鮮,侵略中國的臺灣,轟炸中國的東北,并使用各種流氓手段恐嚇中國人民,一切愛國者都應有決心反抗美帝國主義的侵略,并不受他們的恐嚇。中國人民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志愿軍的英勇行為,是值得贊揚的。全國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及工商業家,凡屬愛國者,一致團結起來,反對美帝國主義的侵略,是完全正確的。我希望全中國一切愛國的工商業家,和人民大眾一道,結成一條比過去更加鞏固的反對帝國主義侵略的統一戰線,這就預示著中國人民在反對帝國主義侵略的神圣斗爭中一定要得到最后勝利。
毛澤東
12月3日,麥克阿瑟在給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的報告中說:
“這支小小的軍隊,在目前情況下,事實上是在不宣而戰的戰爭中面對著整個中國。除非積極地、迅速地采取行動,勝利的希望是渺茫的。而實力不斷地損耗,以致最后全軍覆沒,那是可以預期的。”
爾后,他馬上命令東西兩線軍隊向三八線總退卻。
毛澤東聞報,立即命令西線志愿軍向平壤挺進,相機收復平壤。
12月3日下午,毛澤東會見了來到北京的金日成,賓主落座后,研究了中朝軍隊統一指揮的問題,決定成立中朝聯合軍政司令部。
金日成在談話中贊揚中國人民志愿軍戰士不怕犧牲,作戰英勇。毛澤東則感謝英雄的朝鮮人民對志愿軍的關懷、幫助和支持。他又說:
“志愿軍是中國先進階級的部隊,當他們明確自己所肩負的使命后,必然是一往無前!”
說著,他習慣地把手有力地往前一推,接著說:
“戰士們是為祖國人民而戰,靠的是一股氣,一股革命的正氣。我看志愿軍打敗美軍,靠的就是這股氣。美軍就不行,他們鋼多氣少。你看呢,金日成同志?”
金日成說:
“對!志愿軍靠的是革命精神和無畏氣概。還有毛主席和彭德懷同志的正確指揮。”
“還有朝鮮人民軍嘛!我們是并肩戰斗。”毛澤東說:“只要運輸問題解決好了,我們要人有人,要糧有糧。他杜魯門愿打多久,我們就奉陪多久。”
金日成聞言,激動地說:
“中國方面對我們的幫助太巨大了,我國人民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毛澤東連連擺手,說道:
“我們是戰友嘛,一家人莫說兩家話。倒是要感謝杜魯門,他讓我們摸到了美軍的底子——無非是紙老虎。”
他還分析說:
“戰事有可能迅速解決,但也可能拖長,我們至少準備打一年,朝鮮方面也應作長期打算。你們現在比從前是更強了,不是更弱了。當你們越過三八線直向大丘進攻不計后方空虛的時候,你們是最弱了。現在你們既懂得勝利又懂得失敗,有了經驗,你們就更強了。
敵人有可能要求停戰,我們認為必須敵人承認撤出朝鮮而首先撤至三八線以南,方能談判停戰。最好我們不僅拿下平壤,而且拿下漢城,主要是消滅敵人首先是全殲偽軍,對促進美帝撤兵會更有力量。”
果不其然,美國在11天后就操縱聯合國通過了一個關于停戰的決議。
這正是:決勝于千里之外,強虜喪膽;運籌于帷幄之中,料事如神。
12月4日,周恩來在給彭德懷等人的電報中,傳達了上述毛澤東和金日成的談話內容。
12月6日,西線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收復平壤。
12月9日,朝鮮人民軍在東線收復元山,切斷了敵人陸上退路。
從1950年冬季開始,一個不僅是中國歷史上,而且是世界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全面土地改革運動,在廣大新解放區先后展開了。
有一天,毛澤東接到了家鄉韶山鄉政府的一封來信,他拆開一看,才知道是鄉政府因為給自己家劃成份的事而犯難了。
原來,韶山鄉的土地改革也到了劃分階級的階段,韶山鄉農會主席兼鄉長毛寅秋頗感為難,應該給毛澤東家劃什么成份呢?按原有財產,應劃富農;可是,把富農的成份劃在一個革命領袖家,又于心不安。于是,他就提筆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他寫道:
敬愛的毛主席:
家鄉人民在黨的正確領導下,在您的親切關懷下,土改工作開展得十分順利,現在已經到了劃分成份、分田的階段了。您老是知道的,韶山是山多田少,初步推算,人平均9分3左右,不知您老家有幾口人分田?特向您匯報,請指示。
鄉政府郭秘書看到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就提醒說:
“那成份的事,還沒講呢。”
毛寅秋說:
“主席一看,就會曉得我們的意思。”
毛寅秋果然料得不錯,毛澤東看信后,就派次子毛岸青回到韶山,傳達毛澤東的囑托:
1、定為富農成分。2、將所有財產和全部土地給農民。3、帶來300元,作退押金交給鄉政府處理。
另外,毛澤東還讓毛岸青交代毛寅秋鄉長說:
“人民的政府要實事求是辦事,執法不徇私情,照政策辦事,人民會相信政府。”
毛寅秋鄉長聽了,十分感動,都一一按毛澤東的指示辦了。
12月13日,毛澤東致電彭德懷并告高崗,他在電文中寫道:
“1、目前美、英各國正要求我軍停止于三八線以北,以利其整軍再戰。因此,我軍必須越過三八線。如到三八線以北即停止,將給政治上以很大的不利。2、此次南進,希望在開城南北地區,即離漢城不遠的一帶地區,尋殲幾部分敵人。然后看情形,如果敵人以很大的力量固守漢城,則我軍主力可退至開城一線及其以北地區休整,準備攻擊漢城條件,而以幾個師迫近漢江中流北岸地區,支援人民軍越過漢江殲擊偽軍。如果敵人放棄漢城,則我西線6個軍在平壤、漢城間休整一時期。”
12月14日,美國鑒于“聯合國軍”在朝鮮的失利,操縱聯合國通過了一個決議:成立《朝鮮停戰三人委員會》,要求各方“立即停火”。
這一天,毛澤東給張干寫了一封回信。
張干在10月30日給毛澤東的信中是這樣寫的:
潤之吾弟主席惠鑒:
敬啟者,近接懋齋、惇元諸弟致漢溟(羅元鯤)先生函,深感吾弟關懷干的生活。干服務教育界42年,小有儲蓄,已為去歲秋征(實收谷182石,征去了77石)及今年減退消耗殆盡,不得已來省教書,又復舊病浚發,臥床月余,幾無以為炊,幸王省主席奉吾弟之命,厚賑兼金(人民幣50萬元)。經國萬機,不遺在遠,其感激曷可方喻?今鄉里既不可居,省垣又難工作,6口之家,貧與病迫,無實至為可慮。
本年2月16日,聞吾弟簽訂中蘇條約,當時曾作賀函,聞未收到,茲另紙補呈,敬希鈞鑒。未此布謝,幷頌政祺。
張干
毛澤東在回信中寫道:
次崙先生:
10月30日惠書及為中蘇條約所致賀函,均已收到。甚為感謝!生活困難情形,極為系念,已告省府有所協助。此復,敬頌
教祺!
毛澤東
1950年12月14日
張干收到毛澤東的這封親筆信后,全家傳閱,歡慶殊榮。他對家人說:“這是一字千金呀!只有毛澤東這樣的偉人,才不記前怨啰。”
且說12月15日,彭德懷根據毛澤東的電示,與樸一禹、洪學智、韓先楚、解方研究后正式決定:放棄原定過冬休整的計劃,堅決克服因連續作戰部隊異常疲勞、兵員不足及供應不足的困難,打過三八線去。
12月18日,毛澤東給陳叔通寫了一封回信。
此前,陳叔通鑒于市場蕭條、私營工商業大批停工歇業的狀況,直接上書毛澤東,陳述自己的看法,提出了解決問題的意見。
毛澤東在復信中寫道:
叔老:
來示誦悉,已告陳云、薄一波兩同志酌辦。全國有500萬工商戶,其中商業行戶大約有300萬,在整個經濟事業由舊的軌道轉入新民主主義軌道中,當有一大批商行和手工業需要轉業和改組,這是不可避免的,政府應當妥為指導這件事。敬問
安好!
毛澤東
12月19日,毛澤東在給黃克誠的電報中,對黃克誠反映的湘西地區鎮反情況寫了一個批語,首次對鎮壓反革命運動作了這樣的表述,他寫道:
“對鎮壓反革命分子,請注意打得穩,打得準,打得狠。”
據有關部門統計,在1950年這一年,新解放區有近4萬名干部和群眾被反革命分子殺害,其中僅廣西就有3000多名干部被害。
12月19日,西藏上層分子由于在神前打卦抽簽決定達賴出走,于是,達賴任命大堪布本珠倉.羅桑扎西、孜本魯康娃.澤旺繞登為司曹,即代理攝政,留守拉薩,主持一般政務;而達賴喇嘛自己則于深夜2時換上普通衣裝,悄然離開拉薩。
后來,達賴在1951年1月2日抵達與印度只有一山之隔的亞東,在那里組成臨時政府,主管西藏內外的政教大事。此事后事,暫且按下不表。
12月21日,毛澤東復電彭德懷,他在電文中寫道:
“……你對敵情估計是正確的,必須做長期打算。美、英正在利用三八線在人們中存在的舊印象,進行其政治宣傳,并企圖誘我停戰,故我軍此時越過三八線再打一仗,然后進行休整是必要的。”
12月22日,周恩來奉命就聯合國14日通過的停戰決議發表聲明,聲明中說:
“決議提出先停戰后談判,顯然是為著美國可以取得喘息時間,準備再戰,至少可以保持現有侵略陣地,準備再戰。”“因此,在沒有一切外國軍隊撤出朝鮮及朝鮮內政由朝鮮人民自己解決做基礎,來討論停戰談判,都將是虛偽的,都將適合美國政府的意圖,而不可能達到世界愛好和平人民的善良愿望。”
12月24日凌晨,毛澤東的辦公室里煙霧彌漫,衛士李家驥已經給他倒了兩缸煙灰了,可他還在一根接一根地吸煙,一會兒坐在沙發上,一會兒站起來來回踱步,一會兒又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李家驥知道他正在思考重要問題,就不敢打擾他。過了一會兒,李家驥見他站了起來,嘴巴動了幾下,像是想吃東西的樣子,就趕緊湊過去說:
“主席,該吃飯了。”
毛澤東看都沒看他一眼,來回踱了幾步,又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鉛筆飛快地給彭德懷寫了一份電報稿。他在電文中寫道:
“目前偽軍及美軍一部在38度至37度之間站住腳跟,組成防線,對于我軍各個殲滅該敵,最為有利。目前偽軍集中于我有利,分散則于我不利。……原定人民軍第2、第5軍團深入敵后分散敵人兵力的計劃,值得重新考慮。”
他寫完了,放下筆,讓李家驥叫來秘書,將電文交給秘書,交代說:
“馬上發出,等候回電。”
李家驥見秘書轉身離去,趁著這個機會勸道:
“主席,利用這個間隙吃飯吧。”
“好,吃飯。”
毛澤東爽快地答應了。李家驥很快就把早已準備好的飯菜端了上來,毛澤東實在是太餓了,他抄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李家驥忍不住勸道:
“主席,你慢點吃。”
毛澤東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問道:
“怎么還是你值班?”
李家驥說:
“主席,我這是又上一班了,你已經兩天兩宿沒有睡覺了。”
毛澤東吃完飯,一抹嘴,又來到辦公桌前。李家驥勸他睡一會兒再工作。他說:
“唉,沒辦法,還有事沒辦完。”
他一邊看文件,一邊問:
“幾點鐘了?”
“快8點了。”
李家驥回答。毛澤東自言自語地說:
“又過了一天。”
其實是又過了一夜,他把白天和黑夜弄顛倒了。李家驥剛收拾完碗筷,葉子龍來了,吩咐李家驥說:
“聶代總長要來,你安排一下。”
李家驥滿臉的不高興,埋怨說:
“主席兩天兩宿沒睡覺了,怎么還安排事?”
“你懂什么,不安排行嗎?”
葉子龍不客氣地說。
不一會兒,聶榮臻匆匆來了,走進了毛澤東的辦公室。這時,江青從北房里走了出來,問李家驥說:
“主席還在辦公嗎?”
李家驥回答說:
“正在接見聶代總長,研究朝鮮作戰問題。”
江青有點著急地說:
“你們怎么不勸呢?”
李家驥說:
“我們怎么勸也沒有用。江青同志,我們說話不好使,還是您說說吧!”
江青停頓了一下說:
“你叫子龍和王醫生來。”
聶榮臻走后,江青和葉子龍、王鶴濱幾個人輪番做毛澤東的工作。李家驥去為毛澤東收拾煙灰缸和換茶的時候,見江青和王鶴濱正在勸毛澤東休息,毛澤東生氣地說:
“我還有事,你們去吧。我也不想這樣做,有什么辦法呢?是他們逼得我這樣,你們要勸就去勸他們吧!”
江青只好退一步說:
“我們不是不讓你工作,是怕你累著,那就處理完手頭的事再休息吧。”
毛澤東無可奈何地說:
“你們走吧,我會安排好的。”
江青和王鶴濱退出了辦公室。王鶴濱回到衛士值班室,問李家驥:
“主席今天生誰的氣?”
李家驥說:
“主要是太忙太著急。”
“不對,他怎么說誰逼他,讓我們有本事勸他們?”
李家驥笑笑說:
“那是讓你勸勸美帝國主義別侵略我們,這樣主席就不用忙于考慮打仗的事了。”
王鶴濱拍了拍腦袋,猛然醒悟:
“哎呀!我好糊涂!”
這天上午,機要秘書來過多次,傳送電文。大約在10點多鐘,毛澤東處理完事情后對李家驥說:
“好,我睡覺吧。”
毛澤東和往常一樣,來到院子里,要活動一下再睡。李家驥馬上叫來了王鶴濱。毛澤東見李家驥和王鶴濱都在院子里陪著他,便微笑著說:
“王醫生,你還陪我呢?有你安排,我一定能睡個好覺。”
王鶴濱說:
“主席,您太累了。”
毛澤東會意地笑笑,說:
“世界頭號帝國主義打到我們家門口了,我能睡好覺嗎?”
王鶴濱說:
“主席您說得對,工作已經處理完,該睡了吧。”
“好,睡覺去!”
毛澤東一揚手向臥室走去。又一個3天兩宿的連續工作終于結束了。
12月24日這一天,志愿軍收復興南。至此,除東部沿海的襄陽外,“聯合國軍”全部被趕到三八線以南。第2次戰役勝利結束。
此次戰役,共殲滅敵軍36000余人,其中美軍24000余人。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取得了由防御轉入進攻的主動權。
此時的中央辦公廳主任楊尚昆在1951年1月1日的日記中是這樣評價兩次戰役的:
“自我志愿軍入朝取得了兩個戰役的勝利以來,我國的地位提高了,說話響亮了,民主陣營的聲勢也增加了。另一方面,帝國主義陣營則日呈分崩離析之勢。無論在美國內部、美英之間、英國內部、英法之間、其他國家與美英之間,其矛盾都增加了,裂痕擴大了。美帝是愈發被孤立起來了。主席決定志愿軍入朝之舉,實是萬分英明的、有遠見的決定,事至今日則已如黑白之分明。如果當時要讓我來決定,我則會偏于‘茍安’!誠如主席所說,不僅要近視、短視,而且必須遠視、長視。決不可以眼前的,忽視了前途、遠景!‘高瞻遠矚’蓋即指此也。”
12月26日,毛澤東致電彭德懷、樸一禹并告金日成、高崗,他寫道:
“戰爭仍然要做長期打算,要估計到今后許多困難情況。要懂得不經過嚴重的斗爭,不殲滅偽軍全部至少是其大部,不再殲滅美英軍至少四五萬人,朝鮮問題是不能解決的,速勝的觀點是有害的。”
12月29日,毛澤東給周世釗寫了一封回信,他寫道:
惇元兄:
囑寫的字(為一師書寫的校牌“第一師范”——筆者注)給你寫了,不知可用否?
臨行一信,長沙一信,都收到,很感謝!所說各事都同意,可以做(有些是要逐步地做)。師范教育會議,待與馬先生一談,大略是可以的罷。
晏睡的毛病正在改,實行了半個月,按照太陽辦事,不按月亮辦事了。但近日又翻過來,新年后當再改正。多休息和注意吃東西,也正在做。總之如你所論,將這看做大事,不看做小事,就有希望改正了。
祝您及您的同事們工作順利,新年快樂。
毛澤東
12月30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干部管理部在向毛澤東和劉少奇、朱德、周恩來呈交的工作總結報告中,提出把“研究軍銜實施的準備工作”列為1951年的工作任務。
這是軍隊中第3次提出劃分等級制度,毛澤東再一次把它壓下了。
12月31日,在《瞿秋白文集》即將出版之際,毛澤東讀著楊之華請求題詞的來信,沉思良久,提筆寫道:
“瞿秋白同志死去15年了。在他生前,許多人不了解他,或者反對他,但他為人民工作的勇氣并沒有挫下來。他在革命困難的年月里堅持了英雄的立場,寧愿向劊子手的屠刀走去,不愿屈服。他的這種為人民工作的精神,這種臨難不屈的意志和他在文字中保留下來的思想,將永遠活著,不會死去。瞿秋白同志是肯用腦子想問題的,他是有思想的。他的遺集的出版,將有益于青年們,有益于人民的事業,特別是在文化事業方面。”
12月31日17時,中國人民志愿軍的6個軍和朝鮮人民軍的3個軍團在約200公里的戰線上發起了第3次戰役,志愿軍39、40、38、42、66軍于上半夜突破了“聯合國軍”防線縱深15至20公里。
1951年1月1日,昌都人民解放委員會成立,轄西藏東部兩個辦事處28個宗(縣)。主任為王其梅,副主任和委員中有阿沛.阿旺晉美、平措旺介、大活佛帕巴拉等人。
之后,昌都地區又成立了僧俗人民爭取和平解放西藏工作委員會,阿沛.阿旺晉美為主任。
1月2日,“聯合國軍”為了避免其10余萬兵力在漢江北岸被中朝軍隊從右翼迂回包圍,開始了全線撤退。
1月2日下午,葉子龍來到毛澤東辦公室送文件,他尚未離開,毛澤東指著材料帶著怒氣說:
“把岸英調回來,他怎么搞的,把材料寫成這個樣子,不但沒有進步,反而退步了!”
此時的毛澤東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調不回來了。葉子龍見毛澤東發脾氣了,不好再隱瞞下去,只得說了實話。他沉痛地說:
“主席,岸英同志已經犧牲了,這是另一個翻譯同志寫的。”
毛澤東突然聽到毛岸英犧牲的消息,感到萬分震驚。他雙眉緊鎖,眼睛盯著葉子龍久久不動。老年喪子是人生的巨大不幸。毛澤東久久沉默,陷入極度的悲痛中。
葉子龍也不敢勸說,趕緊從毛澤東的辦公室出來去找江青,正好遇到了王鶴濱,他憂郁地說:
“沒辦法,岸英犧牲的事,毛主席知道了。”
王鶴濱急忙問:
“主席是怎么知道的?”
葉子龍就把他如何送文件,毛澤東看了材料如何不滿,自己不好隱瞞,便把毛岸英犧牲的事說出來的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
葉子龍急忙找到江青,商量如何去勸毛澤東。二人來到毛澤東身邊,室內非常靜,幾乎連呼吸聲都能聽到。江青和葉子龍簡單匯報了毛岸英犧牲的經過。毛澤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江青也不敢多勸,垂著頭,滿面悲涼。好一陣,毛澤東輕輕欠身,那身子好像突然沉重了許多,似乎支撐不起來。他又抬抬眼皮,癡呆的目光慢慢地移向茶幾上的香煙。他想去拿煙,顫抖的雙手幾次都抽不出一支煙。李銀橋慌忙上前,幫他取出一支煙,又給他點著。毛澤東慢慢地深吸了一口,然后又把煙從口和鼻子里慢慢地吐出。不知是煙熏或是過于悲哀,毛澤東的眼睛濕潤了,但他沒有哭出來,只是“唉”了一聲說:
“誰讓他是毛澤東的兒子。”
過了一會兒,毛澤東又囑咐了一句:
“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思齊。”
周恩來馬上獲悉毛澤東已經知道了毛岸英犧牲的消息,立即把彭德懷1950年11月25日的電報送往毛澤東的辦公室,給毛澤東和江青看,他還附上了一封信,信中寫道:
“毛岸英同志的犧牲是光榮的。當時我因你們都在感冒中,未將此電送閱,但已送少奇同志閱過。在此事發生前后,我曾連電志司黨委及彭,請他們嚴重注意指揮機關安全問題,前方回來的人亦常提及此事。高瑞欣亦是一個很好的機要參謀。勝利之后,當在大榆洞及其它許多戰場多立些紀念中國人民志愿軍的烈士墓碑。”
葉子龍將彭德懷的電報和周恩來的信面呈給毛澤東,電報和信都不長,毛澤東卻看了很久。葉子龍一直靜靜地站在那里。毛澤東強壓著悲痛,只說了一句話:
“唉!戰爭嘛,總要有傷亡,沒有關系!”
老年喪子的巨大悲痛,毛澤東強忍住了,可是,兒媳劉思齊每周末都要回家看望老人,每一次回來,都要問爸爸,收到岸英的信沒有?岸英為何幾個月不給我來信?翁媳間的每一次見面,劉思齊的每一次發問,對毛澤東來說,無疑是感情的再一次創傷。毛澤東不忍心讓年輕的兒媳遭受這殘酷打擊,為了讓劉思齊安心學習,他總是強顏歡笑,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寬慰她。有好幾次,毛澤東板著指頭,向劉思齊講述革命先烈的事跡,講述他們家有5位親人為黨為人民壯烈犧牲,敘述5位烈士生前的經歷和犧牲時的壯烈情景。可是,劉思齊畢竟是個才20歲的孩子,她根本領會不到爸爸的深意,干革命就會有犧牲!所以,毛澤東就始終沒有說出他們家的第6位烈士,他不忍心親手把這一層包含著噩耗的薄紙撕開。
毛岸青知道大哥犧牲的消息后,非常痛苦。他想起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大哥,一起流落上海街頭,一起攜手在蘇聯學習進步,從今以后,再到哪里去找多年形影不離、關心他、愛護他的大哥呢,毛岸青悲痛難抑,他的精神分裂癥又嚴重了。
有一天,王鶴濱走進衛士值班室,看到毛岸青與幾位衛士在說話,毛岸青說:
“你們說,毛主席偉大,我是他的兒子,偉大不偉大?”
毛岸青這些病態的語言成為年輕衛士們取笑的話題。王鶴濱作為醫生,則感到心情很沉重。毛岸青見王鶴濱來了,高興地說:
“王醫生,你對我最好,為什么別人對我都不說真心話?”
此時,毛岸青尚能清楚地回答醫生的問話,可是不久,情況又嚴重了。一個護士告訴王鶴濱說:
“他沒有病,他告訴我,這些病都是他裝出來的!”
毛岸青在行動上也出現了嚴重問題,他在中南海的岸邊馬路上散步時,必須跟上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在兩側保護,不然,他就往水里跳。王鶴濱問他:
“岸青同志,你怎么安定不下來呀!你要控制自己才好,怎么能往水里跳啊?”
毛岸青認真地說:
“就是腦子里的那個小家伙作怪,他老是對我說:‘跳進水里去,跳進水里去……’我沒有辦法擺脫掉他;可那個小家伙有時也好,對我有說有笑,沒有他我也感到寂寞,又離不開他。”
說完,他馬上又側耳在聽什么,眼神固定在空中的一個地方。
后來,毛岸青見了王鶴濱也不再理睬,完全被他腦子里“小家伙”控制了,他看王鶴濱的目光是那樣的淡漠,就好像是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一樣。毛澤東問王鶴濱:
“王醫生,岸青的病情怎么樣?”
王鶴濱說:
“他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
毛澤東憂慮地問:
“那怎么辦?”
王鶴濱果斷地說:
“需要送醫院治療!”
毛澤東沉思了片刻,手里拿著的一支煙,在指間滾動著。自言自語地說:
“岸青需要住院治療,去那里好呢?”
他又思考了一會兒,對王鶴濱說:
“我本來不愿意因為自己的孩子有病,去麻煩蘇聯政府。”
毛澤東又頓了一下,接著說:
“我再考慮一下……”
結果,毛澤東不得已,還是送這唯一的兒子去了蘇聯。毛岸青在蘇聯一直待到1958年6月以后才回國。之后又到青島去療養。
毛澤東對李敏說:
“我愛岸青,也非常同情他。他很小的時候就跟岸英一塊流落上海街頭,受盡了苦難與折磨,曾多次遭到警察的毒打,這些摧殘對他的刺激太大了。他苦啊!因為他是我毛澤東的兒子……他要搬出去了,要離開我了。我很難再常見他的面,更難再照顧他。以后,你就要代我多多照顧岸青吧!”
李敏知道,這是爸爸第一次托自己代他照顧家里的親人,盡管自己的能力有限,也不愿意讓爸爸憂傷,不愿意讓爸爸為二哥難過,于是就爽快地答應了。
再說1月4日,在朝鮮戰場上,中朝軍隊解放了漢城。
1月5日,中朝軍隊渡過漢江。
1月6日,毛澤東派人把中共中央華東局給所屬黨委的關于土改的指示送給黃炎培看。
原來在1950年底,黃炎培收到江蘇許多地主寫來的告狀信件,信件中說“斗爭過火了”,“偏差很大”,要求“和平土改”等等。黃炎培由于不明真相,他懷著不安的心情,向毛澤東轉達了這些信件。
黃炎培看了毛澤東送來的文件,提出要親自到蘇南去看一看。毛澤東十分尊重他的愿望,同意他去做實地考察。
1月7日,中朝軍隊將“聯合國軍”驅趕至“三八線”以南。
1月8日,中朝軍隊收復仁川。第3次戰役結束,此役共殲滅敵軍近20000人。中朝軍隊在追擊戰中雖然沒能大量殲滅敵人有生力量,但卻迫使“聯合國軍”退守至“三七線”附近。
1月10日,毛澤東給中共華東局第一書記饒漱石、中共蘇南區委書記陳丕顯寫信說:
“黃炎培先生收到許多地主向他告狀的信,我將華東局去年12月所發關于糾正肅反工作中缺點的指示及1月4日關于糾正土改工作中缺點的指示送給他看,他比較懂得了一些。黃先生準備于本月內赴蘇南各地去巡視,我已囑他和你們接洽,到時望將全面情況和他詳談。”
毛澤東在黃炎培臨行前,特地去看望了他,告訴他說:
“你去看看很好,可以聽到各級領導干部、農民和地主富農3方面的意見。對于蘇南已土改地區,可擇好者、壞者各看一二考察之。”
后來,黃炎培到了蘇南,經過半個月的考察,心里亮堂了,他在上海工商聯舉行的大會上興致勃勃地說:
“新中國人口中80%的農民翻身了,組織起來了,真正揚眉吐氣了,表明新中國的確站起來了。”
1月間,毛澤東在第2次全國統戰工作會議期間,同參加會議的各中央局、大城市黨委統戰部負責人談話說:
“抗美援朝、土地改革和鎮壓反革命是當前的三大運動。抗美援朝這個運動應普遍開展,普及到所有的工廠和農村,使得家喻戶曉,大家都參加進來。”
毛澤東在談到土地改革運動時說:
“民主人士到各地去視察,各地不要以此為累贅。讓他們去聽聽農民的訴苦,看看你們的喜歡,我們有些什么缺點和錯誤,也可以讓他們看看,這是一件有益的事情。狀元三年一考,土改千年難逢。應該歡迎他們去看。分土地,鎮壓反革命,發動群眾,都是好事。土改一項從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直到孫中山都沒有做過,我們才做。我們做了什么壞事情呢?有什么怕人家看的呢?對于工商業家、宗教界、校長、教員、開明士紳和愛國分子,我們都應該采取積極的態度團結和教育他們,決不能置之不理。有話應當讓他們說,寫萬言書也好,我們可以給大家看看,好的接受,不好的解釋。如果不進行教育,有事不讓他們與聞,這是不對的。”
欲知毛澤東后來與黨外人士的關系如何?請慢慢往下看。
第237章
“民主人士及大學教授愿意去看土改的,應放手讓他們去看,不要
事先布置,讓他們隨意去看,不要只讓他們看好的,也要讓他們看
壞的,這樣來教育他們。吳景超、朱光潛等去西安附近看土改,影
響很好。要將這樣的事例教育我們的干部,打破關門主義的思想。”
話說1951年1月14日,毛澤東致電彭德懷并轉金日成,他寫道:
在中朝大軍的壓迫下,或者由中朝軍隊打得美軍無法再打下去的時候,迫使美軍退出南朝鮮,就可以根本解決朝鮮問題。目前的客觀形勢也可能要迫使中朝軍隊在2月間就要再打一仗,打了以后再休整。
1月15日,毛澤東給教育部長馬敘倫寫了一封信,他寫道:
夷初先生:
關于學生健康問題,前與先生談過,此問題深值注意,提議采取行政步驟,具體地解決此問題。中央華東局1月11日電報一件附上請察閱,其中第三項即談到此問題,提出健康第一,學習第二的方針,我以為是正確的。請與各副部長同志商酌處理為盼!
敬禮
毛澤東
1月17日,毛澤東將中南局轉報的湘西第47軍關于鎮壓一批匪首、惡霸、特務的報告,轉發給各中央局和分局負責人,他在批語中寫道:
“只有如此,才能使敵焰下降,民氣大伸。如果我們優柔寡斷,姑息養奸,則將遺禍人民,脫離群眾。”“所謂打得穩,就是要注意策略。打得準,就是不要殺錯。打得狠,就是要堅決地殺掉一切應殺的反動分子(不應殺者,當然不殺)。”
1月18日,中國駐印度大使館大使袁仲賢向中央報告說,在亞東滯留的西藏達賴喇嘛臨時政府有到北京談判的動向與要求。
原來,達賴喇嘛在亞東收到了毛澤東通過袁仲賢轉給他的信,毛澤東在信中祝賀達賴親政,并希望和平解決西藏問題。毛澤東的信使達賴及其大多數隨員深受感動,經過多次協商討論,達賴喇嘛在1月18日這一天,派曲配土登和扎薩索康由亞東赴印度,給駐新德里的中國大使袁仲賢帶去了哈達、禮品,呈交了達賴喇嘛、西藏地方政府和西藏官員會議簽署的致中央人民政府的3封信。達賴在信中說:
“過去,我年幼未掌權期間,藏漢之間友好關系屢遭破壞,對此深感遺憾。近日已通知阿沛及隨員從速赴北京。但因路途遙遠,不易及時趕到,力爭取時間,我們將再給阿沛派去助手,經印度前往北京。我現派出信使扎薩素康蘇巴和堪仲曲配土登。他2人帶去全體噶倫、西藏會議及人民的詳細書面報告,向您呈報。請您將增進藏漢友好關系的純正善良愿望,向尊敬的毛主席及時轉呈。并請及時回復,以便使我放心,附贈哈達1條,上等地毯1床。”
1月19日,毛澤東在審改彭德懷準備在中朝高級軍事干部聯席會議上的報告時,特意加寫了一大段話,他寫道:
“一切在朝鮮的中國志愿軍同志必須認真地向朝鮮同志學習,全心全意地擁護朝鮮人民,擁護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擁護朝鮮人民軍,擁護朝鮮勞動黨,擁護朝鮮人民領袖金日成同志。中朝兩國同志要親如兄弟般地團結在一起,休戚與共,生死相依,為戰勝共同敵人而奮斗到底。中國同志必須將朝鮮的事情看做自己的事情一樣,教育指揮員戰斗員愛護朝鮮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不拿朝鮮人民的一針一線,如同我們在國內的看法和做法一樣,這就是勝利的政治基礎。只要我們能夠這樣做,最后勝利就一定會得到。”
爾后,毛澤東還特意用電報把這段話轉告給志愿軍黨委。
1月22日,毛澤東把中共西南局書記鄧小平的工作報告送給年近80高齡的張瀾副主席,并手書了一封信,他寫道:
表方先生:
西南局書記鄧小平同志給我的報告一份,送上請察閱(可要您的秘書念給您聽),可以看出西南工作的一般情況。閱后請予擲還。先生身體好嗎?甚為系念。順致
敬意
毛澤東
1月23日,毛澤東在轉發廣西鎮反報告的批語中說:
廣西軍區在剿匪工作中曾經犯過右傾錯誤,寬大無邊,“以至匪禍猖獗,達于極點,土匪越剿越多,人民受害極大”。后來他們糾正了這種錯誤,“情況就完全改變過來,匪焰大降,民氣大伸。”
1月25日,毛澤東接到袁仲賢關于西藏達賴喇嘛臨時政府愿意來北京談判的報告,他確定了“一應接見,二應同意來北京”的方針,立即復電給袁仲賢。
13天后,曲配土登和扎薩索康從新德里帶回了袁仲賢大使給達賴喇嘛和西藏官員大會的復信,信中說:
“毛主席令我代表祝賀你的執政”,“中央同意而且歡迎你加派代表經印度飛機到香港轉廣州赴北京。我們駐印度大使館給以一切旅行上的便利和幫助。”
1月25日,在朝鮮戰場上,毛澤東在1月14日電報中的估計果然應驗了。“聯合國軍”乘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尚未得到充分休整之機,由西向東全線發起了大規模的進攻。中朝兩國軍隊立即組織了帶有積極防御性質的第4次戰役。
1月26日,毛澤東出席印度駐華大使舉行的國慶招待會,并發表了講話。他說:
“印度民族是偉大的民族,印度人民是很好的人民。中國、印度這兩個民族和兩國人民之間的友誼,幾千年以來是很好的。今天慶祝印度的國慶日,我們希望中國和印度兩個民族繼續團結起來,為和平而努力。”
1月28日,毛澤東在給彭德懷的電報中寫道:
“第4次戰役后敵人可能和我們進行解決朝鮮問題的和平談判,那時談判將于中朝兩國都有利。而敵人則想于現時收復仁川及漢城兩岸橋頭堡壘,封鎖漢江使漢城處于敵人威脅之下,即和我們停戰議和,使中朝兩國處于不利地位。而這是我們決不允許的。”
這一天,毛澤東還給張瀾寫了一封信,他寫道:
表方先生:
西南去年剿匪工作,頗有成績,消滅匪眾80余萬,繳槍40余萬,殘余匪眾已不足4萬,兩三個月內即可完全剿滅。送上西南軍區最近由地面送來之總結報告一件,假如您有精神的話,可以一閱。可以慢慢看,一星期內還我即可以。順致
敬意!
毛澤東
1951年2月初,春節快要到了,毛澤東問王鶴濱:
“王醫生,你的老家在哪里呀?”
王鶴濱說:
“冀中軍區,白洋淀。”
毛澤東聽后笑了笑,又問:
“家里還有什么人哪?”
“有父親,母親。一個姐姐早已出嫁了,哥哥在保定地區工作。”
“你回家探過親嗎?”
“1949年的初夏,我在香山門診部工作時,父母來看過我了。”
毛澤東認真地說:
“你應該回家去看看父母喲!”
王鶴濱心想,這里只有我一個醫生,哪能離得開呀?就說:
“主席,工作離不開。”
毛澤東說:
“我派你回家去看看父母,另外,回到家鄉看看農民們生活得怎么樣。”
王鶴濱說:
“主席,那我明天就走。”
“好嘛!”
毛澤東贊許地點了點頭,滿意地笑了。
是年2月,毛澤東在談及糾正文句缺點時寫道:
“一切較長的電文,均應開門見山,首先提出要點,即于開端處,先用極簡要文句說明全文的目的或結論(現在新聞學上稱為‘導語’,亦即中國古人所謂‘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喚起閱者注意,使閱者腦子里先得一個總概念,不得不繼續看下去。”
2月間,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成立,毛澤東提議由王稼祥從蘇聯回國擔任中聯部部長兼外交部第一副部長。
有一天,中南海派人來到中聯部招待所,告訴在招待所工作的王淑蘭說:
“王大姐,主席要接見您。”
王淑蘭急匆匆趕來中南海豐澤園。毛澤東正在客廳里等她呢,見她來了,便從沙發上站起來,迎上前去。王淑蘭親切地喊了一聲:
“三哥。”
“四嫂,請坐。”毛澤東依然按老習慣招呼著弟媳,說:“請坐。在北京生活得習慣嗎?”
“習慣。托主席的福啊。”
“想家嗎?”
王淑蘭搖了搖頭。問道:
“三哥有什么事嗎?”
“回韶山去如何?”毛澤東說:“聽說韶山已經修復了我們家的房子,準備對外開放,屋里有很多客人,你回去幫我去招呼客人,莫怠慢了客人。”
王淑蘭聽三哥如此說,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毛澤東又囑咐她說:
“據說當地人民政府還準備為我修一棟房子,并修一條路通韶山。你回去后了解一下,看是否屬實,馬上寫封信告訴我,并叫他們立即停止此事。”
王淑蘭說了一聲“好!”,便回到了招待所。幾天后,王淑蘭離開了居住將近一年的北京,回到韶山,與毛月秋老人一起,當起了毛澤東故居的接待和解說員,接待了成千上萬前來參觀的海內外賓客。
2月5日是農歷除夕夜,北京到處回蕩著喜慶的鞭炮聲,中南海懷仁堂里歡聲笑語。
北京人民藝術劇院接到通知,說是毛澤東親自請昆劇演員韓世昌、白云生去懷仁堂演出《游園驚夢》,而且點名要“堆花”。
著名昆曲演員叢兆桓后來回憶說:“看到毛主席那樣喜歡昆曲,重視祖國傳統藝術,我們感到,昆曲的春天來到了。”在以后的一段時間里,逢過春節,毛澤東都要看昆曲。
再說是日晚,梅蘭芳劇團也在懷仁堂參加了春節晚會演出,毛澤東和其他領導人觀看了梅氏父子演出的《金山寺》、《斷橋》折子戲。
2月6日是正月初一,中午,毛澤東在中南海豐澤園菊香書屋家里設宴招待來自家鄉的客人。宴會前,他拉著兩位老人的手,面朝其中的一位老人,向江青、毛岸青、李敏、李訥、毛遠新和工作人員介紹說:
“這是我九哥,是我的姨表兄,他家住在湖南湘鄉十四都。沒有他,就沒有我。”
不少人聽了,都感到驚訝。這位老人就是王季范先生。王季范在同輩兄弟中排行第九,后輩人都稱“九阿公”,毛澤東一直叫他九哥。
2月6日下午,中央人民政府在中南海勤政殿舉行春節團拜會,周恩來站在門口迎接客人,他見政協委員張恨水穿著一套很不像樣的藏青色中山裝來了,就上前握著張恨水的手,問道:
“張先生近來是否生活有困難?”
張恨水聞言一愣,說:
“沒有哇。”
他見周恩來一直盯著自己的衣服看,這才恍然大悟,笑道:
“原來總理是看見了我這身衣服呀!總理還記得1945年在重慶時,毛主席送我的延安生產的粗毛呢嗎?這就是用那塊兒呢料做的。不過,也難怪總理認不出它,因為它老褪色,所以我就把它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至于生活上嘛,我有固定收入,還有再版書稿費,政府對我很照顧,總理不必掛心,一點問題也沒有。”
周恩來一聽哈哈大笑,他說:
“不錯不錯,你把顏色一改,我還真沒認出來。好,好,從這一點看出,張先生沒有忘舊哇!”
團拜會開始了。周恩來拉著茅以升的手向毛澤東介紹說:
“主席,這位是北方交通大學的校長,茅以升同志。”
“知道,知道。”毛澤東滿面笑容地握著茅以升的手,借“毛”與“茅”姓讀音相同,與茅以升開玩笑說:“咱們是一家人嘛!”
茅以升,1896年1月9日出生于江蘇鎮江,1916年赴美留學,1926年獲得美國卡利基理工學院博士學位。1933年8月,年僅37歲的茅以升承接了建造錢塘江大橋的任務并任工程處處長,1937年10月建成由中國人自己設計的第一座鐵路公路兩用雙層大橋。早1949年9月,茅以升在新政協會議上第一次見到了毛澤東,毛澤東握著他的手說:“你是造橋的專家,很好嘛!這是為人民做好事呀。”如今茅以升見毛澤東還是這樣親切和藹,詼諧幽默,便提出請求說:
“主席,我們北方交通大學的全體師生,都萬分渴望您為我們學校題寫校名。”
毛澤東笑著說:
“我的字寫得不好,我給清華大學題的字,有個同學來信說,你寫的算個啥,有的字,我就認不清楚。山東一位老先生,給我一封信,說我有一篇文章中一個字,用的不恰當。一字之師嘛。”
話盡管如此說,毛澤東在幾天后,還是讓鐵道部轉送給兼任鐵道研究院院長的茅以升兩幅在軍委信箋上寫著的“北方交通大學”墨跡。此后,該校的校名和校徽一直沿用著毛澤東這一親筆題字。
且說毛澤東在團拜會上談笑風生,與各界著名人士和社會名流親切交談,他對梅蘭芳說:
“昨天看了《斷橋》,你的白娘子扮相與眾不同,想得很妙,渾身穿白,頭頂一朵紅絨球。”
梅蘭芳回到家里,高興地對夫人福芝芳說:
“毛主席看戲可真仔細,這么多年,從未有人談過白娘子的扮相。的確,我是費了很多時間來研究,才改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是日下午6時半,毛澤東登上了南下的專列,從北京清華園車站出發,沿著京廣線鐵路向南馳去。毛澤東此行是要去石家莊審定《毛澤東選集》的稿件。
此前,毛澤東交代負責安全警衛工作的汪東興說:
“搞《毛選》,在北京事情太多,要找個地方,集中精力搞出來。《毛選》現在中國需要,蘇聯也催著要,要集中突擊一下。要找個地方,離北京不要太遠。不準占老百姓的房子,也不要住招待所。”
汪東興根據毛澤東的要求,選中的是石家莊西郊的一所保育院。
專列到達保定車站時,夜幕已經籠罩了大地,視線縮得很小。毛澤東欣喜地透過車窗向車站望去,只見輕柔的大片雪花在橘紅色的路燈光前漫舞,閃著點點反光,紛紛揚揚。
專列駛過保定車站,并沒有向石家莊開去,卻馳進了保定南郊與飛機場之間的桃上村附近的岔道上,在這里停了下來。毛澤東非常欣賞這個大雪紛飛的美妙夜景,他決定在專列上過夜。
毛澤東夜宿曠野之中,隨行的領導人和工作人員立刻忙乎起來。楊尚昆、羅瑞卿、滕代遠,加上葉子龍、汪東興,他們必須把專列的行蹤告知北京,還要通知石家莊和保定,安排好明日專列行進的時間,布置好夜晚的警衛工作。專列上的警衛如同中南海的菊香書屋一樣,由衛士輪流值班就可以了,專列外的警衛任務,就需要借助于地方武裝力量來擔任。羅瑞卿帶著汪東興冒著大雪走下車去,檢查地方警衛的布置情況。
許久,羅瑞卿、汪東興回到專列上,羅瑞卿走進了毛澤東的臥室。汪東興路過王鶴濱等人的車廂時,見他們尚未入睡,便坐了下來。他大概是經過車外的冷風一吹,再加上檢查警衛工作,顯得有些亢奮,已經毫無睡意,想找人聊聊。汪東興說:
“一個簡單的警衛工作,不檢查也是不行的,誰會想到他們竟會這樣布置警衛哩!”
王鶴濱趴在被窩里,聽汪東興一說,瞪大眼睛不解地問:
“發生什么事情啦?”
“發生問題還得了!沒有發生問題,我還擔心得要死哩。我跟羅部長下車去查看一下警衛布置得如何,好家伙!幾挺機槍都把槍口對準了專列,機頭都打開著,子彈也壓上了膛,如臨大敵,只剩下摟扳機了。”
原來,汪東興下車看到幾挺機槍,槍口都對準了專列,對專列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便問陪同檢查的一位連長:
“你們這是干什么呀?”
“保衛首長!”
連長立正報告說。汪東興說:
“對!你們的任務是來保衛首長的,那么為什么把槍口都對準了列車?”
“因為首長在列車上,如果列車上發生什么情況,我們好對付。”
“怎么對付?射擊?隔著車皮你們能區分誰是首長,誰是敵人?如果每挺機關槍都哇哇地叫起來,我們不是全部給報銷啦?”
“哪……”
連長回答不出來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汪東興說:
“列車上由我們警衛了,請你們來,是為了對付萬一有敵人從外部襲擊列車,是不是?你們的任務是不讓可能的敵人接近列車,對嗎?”
連長頓時醒悟了過來,他立刻指揮戰士們將槍口轉了個180度,指向了漆黑的田野。解除了對專列的“包圍”。
故事講完了,汪東興又說:
“真不知道這些同志是怎么考慮警衛工作的,不檢查一下,那還得了。”
說著,起身向他的臥鋪走去。
毛澤東的隨行人員在春雪的陪伴下,都漸漸進入了夢鄉,只有他那節車廂里的燈還一直在亮著,從車廂里射出來的燈光,撒在寂靜雪夜的曠野里。毛澤東一直保持著夜間工作的習慣。
2月7日清晨5點半,毛澤東的專列到達石家莊市,早有市里領導人員前來迎接。
毛澤東一行被安排在西郊的一所大院內,這處建筑就是汪東興選中的解放后新建的保育院。毛澤東的居室在院子北側,是一座青磚紅瓦房,中間有高高的磚砌拱門,兩側是窗戶。里面的房間很寬敞,有一張雙人床,床頭放了一個小桌,桌上有一盞臺燈。大院的西側有一座小白樓,工作人員就住在這座樓里。
安排已畢,楊尚昆、羅瑞卿、滕代遠返回北京,留下來的是汪東興、葉子龍、羅光祿、李樹槐、王鶴濱、李銀橋、孫勇和中央警衛團的張木奇等幾個衛士。
2月7日,中央軍委根據毛澤東的意見,將過去從國內部隊抽調老兵補充志愿軍的辦法,改為以軍為單位成建制地拉到朝鮮戰場上,輪番作戰。
2月8日下午,毛澤東一覺醒來,立即讓值班衛士去找王鶴濱。毛澤東一見王鶴濱就說:
“咳呀呀!怎么辦?王醫生,不得了啦,我快被臭蟲吃掉啦,真咬死人哪!”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雙手使勁撓癢,還把睡衣撩開,讓王鶴濱看他身上被臭蟲咬的手指蓋大小的疙瘩。
“王醫生,你看,快想個辦法吧。”
王鶴濱沒有想到毛澤東的居室里竟然有這么多的臭蟲,為自己沒有事先檢查一下感到內疚,他馬上用碘酒涂在毛澤東身上被咬的部位,一是防止被抓破的皮膚感染,二是也能起到止癢的作用。王鶴濱又叫來衛士們,把床鋪和家具抬到院子里,放在陽光下曬,用開水澆,用針尖把隱藏在木板縫里的臭蟲挑出來。臭蟲的數量可真不少,有大有小,有肥有瘦,一個個吃得肚皮鼓鼓的。戰士們把這些臭蟲一個個碾得粉碎,替毛澤東報了一咬之仇。王鶴濱又把門窗關閉,在室內噴灑了殺蟲劑。眾人好一番忙活,終于把毛澤東的居室重新整理好了。
2月8日晚,毛澤東在一份批件中寫道:
“山東分局在此電中所述惡霸匪首會門特務活動猖獗情形,在華北東北有同樣情形的地區務須給以同樣的處理,應殺者均殺之,應判徒刑者均判徒刑,應管制者均給以管制,務使反動勢力徹底肅清,民氣伸張,政權鞏固。”
次日下午,毛澤東起床后,王鶴濱又來了,他問:
“主席,怎么樣?還咬嗎?”
毛澤東說:
“臭蟲沒有再光顧了,好厲害的東西!”
毛澤東在這里住了很久,以后再也沒有聽到他說挨咬的事了。
毛澤東每天埋頭審閱稿件,批閱文件。白天有時在院內散步,有時走出大院,到馬路上或田野散步。
葉子龍經常背著一支氣槍出去轉悠,有時打得一兩只斑鳩,便親自到廚房烹調,改善一下毛澤東的伙食。
2月10日,毛澤東、中央軍委下發了《關于干部評級工作指示》,指示中說:評級可為“今后實行軍銜制度,奠定初步基礎。”
2月l7日,毛澤東復信給黃炎培,對鎮反問題作了重要解釋。
原來黃炎培在蘇南考察結束后,回到北京立刻寫了一個《訪察蘇南土改報告》,送給毛澤東和周恩來。他在報告中肯定說:“蘇南的土改基本上是辦得好的。好在哪里?農民站起來了。”同時,黃炎培也坦率地說:“由于群眾在幾千年專制高壓之下,一旦解放出來,行動往往容易過火,蘇南的一些地區,短期曾出現過‘亂打亂殺’的現象,所幸的是政府發現后,立刻做了糾正。因此,‘有領導的放手發動群眾’我們應認定是一句名言。”
黃炎培在報告中還提出建議說:“鑒于抗美援朝期間匪特猖狂橫行,黨中央糾正前一時期鎮反運動中出現‘寬大無邊’的右的偏向,鎮壓反革命這個嚴厲的趨向,是客觀條件的要求,是合乎需要的。但需要將法令當作處理一切的依據,尤其要注意一個‘準’字,在鎮反工作相當徹底的地方,今后不需要更嚴厲了。”
毛澤東在給黃炎培的復信中寫道:
黃任老:
剛才送上廣東糾正寬大無邊情報一份,現又送上廣西的一份,請參閱。這兩處是最典型的例子,其它地方不如此兩處之甚,但亦大體相去不遠,引起群眾不滿,極為普遍。不殺匪首和慣匪,則匪剿不凈,且越剿越多。不殺惡霸,則農會不能組成,農民不敢分田。不殺重要的特務,則破壞、暗殺層出不窮。總之,對匪首,惡霸,特務(重要的)必須采取堅決鎮壓的政策,群眾才能翻身,人民政權才能鞏固。當然,對可殺可不殺的那一部分人,應當判處徒刑,或交群眾監視,用勞動去改造之,不要殺。如同寬大應有邊,鎮壓也應有邊,無邊是不對的。已經解決了問題,群眾已經滿意了的地區,即不應再殺人了。
順致敬意!
毛澤東
2月18日,毛澤東在一份關于鎮反的報告中批示道:
“所謂脅從不問,是指被迫參加而未做壞事,或未做較大的壞事者;至于助惡有據,即是從犯,應當判刑;如主犯判死刑,從犯至少判徒刑,有些罪大的從犯應判死刑,不在脅從不問之列。”
2月18日,毛澤東在他起草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決議要點》中,對抗美援朝、土地改革、鎮壓反革命運動做出了明確指示。關于土地改革問題,他寫道:
“積極創造條件。凡條件不成熟者,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勉強去做。”
他還提出了一個“3年準備,10年經濟計劃建設”的規劃。
關于鎮壓反革命問題,毛澤東寫道:
“1、判處死刑一般須經過群眾,并使民主人士與聞。2、嚴格控制,不要亂,不要錯。3、注意‘中層’,謹慎地清理舊人員及新知識分子中暗藏的反革命分子。4、注意‘內層’,謹慎地清理侵入黨內的反革命分子,十分加強保密工作。5、還要向干部做教育,并給干部撐腰。”
2月21日,中央人民政府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懲治反革命條例》。
此前,羅瑞卿受命主持起草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懲治反革命條例》,送交毛澤東審閱修改。毛澤東同羅瑞卿連續3天邊議邊修改。其間,毛澤東親筆改動了3次,提出了許多具體的政策方針,從而使鎮反工作有法可依,量刑有準,有反必肅,有錯必糾。
2月21日這一天,彭德懷從朝鮮回到北京,直奔中南海,聽說毛澤東正在西山,他又驅車趕往西北郊的新6所。在毛澤東住處前,彭德懷被工作人員叫住了,說:
“主席工作了整整一夜,剛剛睡下。”
“前線軍情如火,走開!莫要攔我!”
彭德懷一把推開工作人員,直闖毛澤東的臥室。就在此時,臥室里傳來了毛澤東的聲音:
“我以為哪個銅錘花臉在叫板哩,原來是彭大將軍在闖宮,我豈敢不見。請進!”
彭德懷進入房間,毛澤東正披衣下床,還笑著說:
“大將前方歸,理當即召見。”
二人落座后,彭德懷向毛澤東匯報了朝鮮戰況,他提出兵員不足和后勤保障的問題。他還說,朝鮮戰爭不能速勝,必須在2月15日以前,將漢江南岸背水的第50軍,撤回北岸。
毛澤東說:
“朝鮮戰爭能速勝則速勝,不能速勝則緩勝,不要急于求成。”
他還風趣地說:
“你的名字叫石穿,我的乳名叫石三伢子,我們兩個都是石頭。”
彭德懷說:
“主席是塊寶石,我彭德懷不過是塊頑石罷了。”
毛澤東笑著說:
“我也是一塊石頭嘛,我們兩塊石頭,一起扔向杜魯門,一起扔向麥克阿瑟!”
彭德懷最后談到了毛岸英犧牲的經過,他還以內疚的心情檢討說:
“主席,你讓岸英隨我到朝鮮前線后,他工作很積極。可我對你和恩來幾次督促志司注意防空的指示不重視,致岸英和高參謀不幸犧牲,我應當承擔責任,我和志司的同志們至今還很悲痛。”
毛澤東點燃香煙,一支支地抽著,聽著,默默無語,有時還閉上眼睛,然后抬起頭來,凝望著窗外那蕭疏的柳條,輕輕地念叨著庾信的《枯樹賦》:
“昔年種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凄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念罷,又自語道:
“開慧,岸英和你一樣,是為革命為人民犧牲的,人民將永遠懷念你們、”
是啊,他一家為革命早已犧牲了5位親人——他的夫人楊開慧、四弟毛澤民、小弟毛澤覃、堂妹毛澤建、侄兒毛楚雄。如今,自己年紀大了,大兒子毛岸英卻又為中朝革命事業而捐軀——他已經是毛家的第6位烈士了。
毛澤東默默地掐著指頭算了算,又自語道:
“岸英剛滿28歲,他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彭德懷看著毛澤東那痛苦的樣子,暗暗吃驚,心想:怎么,主席還不知道?他只好硬著頭皮負疚地說:
“主席,我沒有保護好岸英,我有責任,我請求處分。”
毛澤東忍著巨大的悲痛、緩緩地站起來,望著彭德懷,說道:
“你莫要講嘛,打仗總是要死人的嘛!革命戰爭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嘛!為了國際共產主義事業,反抗侵略者,中國人民把自己最優秀的兒女,組成志愿軍,開赴朝鮮前線,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犧牲了多少個優秀戰士。岸英是屬于犧牲了的成千上萬革命烈士中的一員,為國際共產主義事業獻出了年輕的生命,他盡了一個共產黨員應盡的責任。不要因為他是我的兒子,就當成一件大事。不要因為是我——黨的主席的兒子,就不應該為中朝兩國人民共同的事業而犧牲,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每個戰士不都是父母所生的嗎?你回去要講,岸英是志愿軍的一名普通戰士。至于岸英的遺體沒有運回國內,埋在朝鮮的國土上,體現了我們與朝鮮人民同甘苦、共患難的革命精神,也說明我們中朝兩國人民的革命友誼是用革命烈士的鮮血凝成的。你們做得好,做得很好。”
他點燃了一支煙,又叮囑說:
“現在美國在朝鮮戰場上使用各種飛機約1000多架,你們千萬不能疏忽大意,要采取一切措施保證司令部的安全。”
彭德懷走出毛澤東的房間,一方面為毛澤東的豁達胸懷所感動,另一方面也有一些惱火。他感覺毛澤東對于這個消息有些吃驚,誤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向毛澤東報告毛岸英犧牲消息的人。他氣得連連跺腳,心想:
“你們要是早點告訴我,主席還不知道這件事,我講話也可以做點準備。”
2月21日晚,毛澤東就符定一來信中所說他鄉里減租退押及房契等問題復了一封信:
宇澄先生:
來示敬悉。退押事及房契一件已交統戰部李維漢部長,與先生商酌處理,請與統戰部接洽。章先生信奉繳。順頌日安。
毛澤東
信中所說章先生即章士釗,他曾寫信給毛澤東推薦民主人士,由符定一轉交。
2月25日,毛澤東在為中共中央起草的轉發北京市委鎮反計劃的批語中寫道:
“各大城市除東北外,鎮壓反革命的工作,一般地說來,還未認真地嚴厲地大規模地實行。從現在起應當開始這樣做,不能再遲了。這些城市主要是北京、天津、青島、上海、南京、廣州、漢口、重慶及各省省城,這是反革命組織的主要巢穴,必須有計劃地布置偵察和逮捕,在幾個月內,大殺幾批罪大有據的反革命分子。”
2月25日,周恩來和彭德懷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共同召集軍委各總部負責人開會,討論各大軍區部隊輪番入朝參戰和如何保障志愿軍物資供應的問題。
就在這一天,第19兵團司令員楊得志、副司令員鄭維山、張天云率部奔赴朝鮮戰場。
鄭維山,1915年出生于河南省新縣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父親鄭國棋是參加黃麻起義的老戰士。鄭維山1930年參加紅軍。1934年不到20歲的他擔任紅30軍88師政委。鄭維山是紅4方面軍出了名的“夜老虎”。1947年6月,鄭維山接替楊成武擔任晉察冀野戰軍第3縱隊司令員,年僅32歲的他帶領的3縱,被譽為“華北勁旅”。后任第1野戰軍第63軍軍長。
張天云,1913年出生于湖北省黃安縣,1929年參加紅軍,參加長征時,擔任紅25軍第78師2團政委。
彭德懷此次回國往來7天,很快就回到了朝鮮戰場上。
2月間,中共中央作出《關于加強理論教育的決策(草案)》,草案中寫道:
“理論學習的不發展,經驗主義傾向的存在,正是目前黨內一部分干部對于黨的政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在工作中缺乏堅定性和遠見,缺少對于新鮮事物的敏感,產生官僚主義、命令主義、事務主義傾向以至功臣思想、蛻化思想的根本原因。”因此,強調加強理論教育“是提高干部、改進工作的根本方法”,要求每個黨員都應在統一的制度下,無例外地和不間斷地進行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有系統的學習。
1951年3月1日,毛澤東在一份關于志愿軍的作戰方針中寫道:
“這種打法好。這叫做‘零敲牛皮糖’。如此下去,必能制敵于死命,迫使敵人妥協,最后結束朝鮮戰爭。”“對美軍作戰的口不能張得太大,必須采取敲牛皮糖的辦法,一點一點去敲。”
“目前敵人的作戰意圖是企圖與我進行消耗戰,在過去的1個月當中,敵人當站住陣地之后,經過調整補充,便尋找機會向我作試探性的進攻,其目的在一方面不允許我在前線作必要的休補,另一方面則利用技術消耗我軍。”
“為粉碎敵人意圖,堅持長期作戰,達到逐步殲滅敵人的目的,我中國志愿軍擬采取輪番作戰的方針。”“我軍必須準備長期作戰,以幾年時間,消耗美國幾十萬人,使其知難而退,方能解決問題。”
這一天,周恩來根據毛澤東關于志愿軍在朝鮮戰場上輪番作戰的方針,為毛澤東起草了一份致斯大林的電報,他寫道:
“從目前朝鮮戰場最近進行的戰役中可以看出:敵人不被大部消滅,是不會退出朝鮮的,而要大部消滅這些敵人,則需要時間。因此,朝鮮戰爭有長期化的可能,至少我應做兩年的準備。”“為粉碎敵人意圖,堅持長期作戰,達到逐步殲滅敵人之目的,我中國志愿軍擬采取輪番作戰的方針。”
電報中還說,彭德懷希望蘇聯盡快派空軍掩護中朝軍隊的后方線。
毛澤東在審閱這份電報稿時,在彭德懷的要求前面又加上了一段話,他寫的是:
“總之,在美國堅持繼續作戰,美國繼續獲得大量補充并準備和我軍做長期消耗戰的形勢下,我軍必須準備長期作戰,以幾年時間,消耗美國幾十萬人,使其知難而退,才能解決朝鮮問題。”
3月2日,毛澤東寫信給胡喬木,信中寫道:
喬木同志:
3月1日《人民日報》載蕭乾《在土地改革中學習》一文,寫得很好,請為廣發各地登載。并為出單行本,或和李俊龍所寫文章一起出一本。請叫新華社組織這類文章,各土改區每省有一篇或幾篇。
毛澤東
毛澤東所說的李俊龍,是國務院參事,他所寫的《戰斗中的湖南農民》一文,刊登于2月10日的《人民日報》上。
3月3日,斯大林就周恩來起草的以毛澤東名義發出的3月1日電報,復電給毛澤東,同意派蘇聯空軍兩個驅逐機師進入朝鮮境內作戰,以掩護中朝軍隊的后方。
3月7日,“聯合國軍”集中20多萬兵力,在幾百架飛機支援下,向中朝軍隊陣地發起全線進攻。中朝兩軍節節抗擊。
3月8日,毛澤東致信在北京的陳伯達、田家英說:
“《矛盾論》作了一次修改,請即重排清樣兩份,一份交伯達看,一份送我再看。論形式邏輯的后面幾段,詞意不暢,還須修改。其它有些部分也還須作小的修改。
此件在重看之后,覺得以不加入此次選集為宜,因為太像哲學教科書,放入選集將妨礙《實踐論》這篇論文的效力,不知你們感覺如何?此點待將來再決定。
你們暫時不要來,待《矛盾論》清樣再看過及它文看了一部分之后再來,時間大約在月半。”
3月11日,毛澤東在轉發西南軍區黨委關于鎮壓反革命分子指示的批語中寫道:
“我們認為在一切軍事機關學校部隊中引起注意鎮壓反革命分子問題,并作出正確的處理,是目前時期的重要政治任務,凡對此任務忽視者,應當受到批評。”
3月13日,中朝軍隊在“聯合國軍”的反攻中,主動撤離漢城。
3月14日,毛澤東致函胡喬木,他寫道:
“3月13日《光明日報》載有一篇天津通訊,題為《天津天主教徒奮斗前進積極展開自立革新運動》,寫得很好,請予廣播,并在《人民日報》轉載。同日該報還刊登了天津津沽大學教授張羽時的一篇文章,題為《和天主教教友們談怎樣愛教》,說明天主教革新的理論根據,很有說服力,請考慮在《人民日報》轉載。”
3月15日,毛澤東致信田家英說:
“《矛盾論》的原稿請即送來。凡校對,都須將原稿連同清樣一起送來。以前的一切原稿均請送來。”
3月18日,陳賡司令員率第3兵團開始入朝參戰。第3兵團下轄12軍、14軍、15軍。
3月18日這一天,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了一份關于黃祖炎被刺殺事件的通報。
山東軍區政治部主任黃祖炎是在3月13日的一次會議上,被惠民軍分區政治部的一名副科長刺殺的。經查,這名副科長在歷史上曾向敵人出賣過兩名共產黨員,他在鎮反中被群眾檢舉出來后,便行兇報復。
毛澤東在通報中要求黨和軍隊各級領導務必注意:1、嚴防反革命報復。2、必須認識黨內、政府內和軍隊內已有少數反革命分子混進來,決不可認為太平無事。現在就應開始注意這個問題。要采取有效措施,保障黨政軍各級領導機關的純潔和安全,“決不可優柔寡斷,姑息養奸”。
3月18日晚,毛澤東電示饒漱石和中南局第二書記鄧子恢、西南局書記鄧小平、西北局第一書記習仲勛,他寫道:
“民主人士及大學教授愿意去看土改的,應放手讓他們去看,不要事先布置,讓他們隨意去看,不要只讓他們看好的,也要讓他們看壞的,這樣來教育他們。吳景超、朱光潛等去西安附近看土改,影響很好。要將這樣的事例教育我們的干部,打破關門主義的思想。”
3月20日,毛澤東致函胡喬木,就召開中共第1次全國宣傳工作會議作出指示,他寫道:
“1、宣傳會議可自5月5日至15日開10天,如15日以后四中全會還未開會,再延長5天,否則不要延長。2、理論教育決定可先以草案發各地,通知照發。3、選集提前發表的少數文章,待看后送你,4月或可發表一二篇。《學習》上不要發表我的文章。”
毛澤東在信中所說的第3個問題,是指《毛澤東選集》第一卷編選問題,后來在51年10月12日出版發行。此前,鄧拓在1944年5月主持編選出版的《毛澤東選集》,未經毛澤東改定。
3月23日,毛澤東在向各地轉發羅瑞卿的鎮反考察報告時批示道:
“當此鎮反工作緊張時期,上級派出負責同志或工作組去各地檢查和幫助工作,有很大的作用,請你們盡可能派人出去為要。”
3月24日,毛澤東在向各中央局、各大軍區等轉發鄧小平報告的批語中,明確寫道:
“鎮反是一場偉大的斗爭。這件事做好了,政權才能鞏固。”
3月27日,毛澤東給李達寫了一封信。
此前,毛澤東的《實踐論》在1950年底重新發表后,李達寫出了8萬多字的《〈實踐論〉解說》一書。他在寫作此書時,每寫完一部分就送給毛澤東審閱。毛澤東在百忙中為他修改。凡是書稿中寫有“毛主席”3個字的,毛澤東都通通圈去,改為“毛澤東同志”。
毛澤東在這封信中寫道:
鶴鳴兄:
兩次來信及附來《〈實踐論〉解說》第2部分,均收到了,謝謝您!《解說》的第1部分也在刊物上看到了。這個《解說》極好,對于用通俗的言語宣傳唯物論有極大的作用。待你的第3部分寫完并發表之后,應當出一單行本,以廣流傳。第2部分中論帝國主義和教條主義經驗主義的那兩頁上有一點小的修改,請加斟酌。如已發表,則在印單行本時修改好了。
關于辨證唯物論的通俗宣傳,過去做得太少,而這是廣大工作干部和青年學生的迫切需要,希望你多多寫些文章。順致
敬意!
毛澤東
3月27日
《實踐論》中將天平天國放在排外主義一起說不妥,出選集時擬加修改,此處暫仍照原。
3月29日,毛澤東看了《光明日報》刊登清華大學社會系教授吳景超,在考察西安附近土改回京后所寫的《參加土改工作的心得》,寫信給胡喬木說:
“寫得很好。請令《人民日報》予以轉載,并令新華社廣播各地。”
3月30日,毛澤東在一個關于鎮反問題的報告中批示道:
“山東有些地方存在著勁頭不足的偏向,有些地方存在著草率從事的偏向,這是全國各省市大體上都存在的兩種偏向,都應注意糾正。特別是草率從事的偏向,危險最大。因為勁頭不足,經過教育說服,勁頭總會足起來的,反革命早幾天殺,遲幾天殺,關系并不甚大。唯獨草率從事,錯捕錯殺了人,則影響很壞。請你們對鎮反工作,實行嚴格控制,務必謹慎從事,務必糾正一切草率從事的偏向。我們一定要鎮壓一切反革命,但是一定不可捕錯殺錯。”
1951年3月間,毛澤東和少年時期的老友周世釗聚會,周世釗問起毛岸英為什么要上前線的問題,毛澤東深情地說:
“當然你說如果我不派他去朝鮮戰場上,他就不會犧牲,這是可能的,也是不錯的。但是,你想一想,我是極力主張派兵出國的,因為這是一場保家衛國的戰爭。我的這個動議,在中央政治局的會議上,最后得到了黨中央的贊同,做出了抗美援朝的決定。要抗美援朝,我們不只是物資的援助,金日成同志的告急電報是明寫著‘亟盼中國人民解放軍直接出動援助我軍作戰’,要作戰,我要有人,派誰去呢?我作為黨的主席,作為一個領導人,自己有兒子,不派他去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又派誰的兒子去呢?人心都是肉長的,不管是誰,疼愛兒子的心都是一樣。如果我不派我的兒子去,而別人又人人都像我一樣,自己有兒子也不派他去上戰場,先派別人的兒子去上前線打仗,這還算是什么領導人呢?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岸英是個年輕人,他從蘇聯留學回國后,去農村勞動鍛煉過,這是很不夠的,一個人最好的成長環境就是艱苦!在戰斗中成長要比任何其他環境來得更嚴更快。基于這些原因,我就派他去朝鮮了。”
1951年3月,毛澤東簽署中央軍委命令,任命陳士榘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工程兵司令員。
還在軍委籌建工程兵時,把陳士榘和陳伯均都作為司令員人選上報中央。毛澤東對他親自培養出來指揮員們了如指掌,他看了軍委的報告,就說:
“陳士榘的祖父克山、叔祖父克水,都是出身于清朝行伍,他的父親、叔叔均為清朝新軍16協統工兵管帶。工程兵司令非陳士榘莫屬。”
毛澤東一錘定音。自此,陳士榘就成了“工兵大王”。
這個時期,“工兵大王”陳士榘還有一段掉牙的故事,順便說來以饗讀者。
早在1930年12月,陳士榘在爭斗中牙骨被打傷,痛不堪言,牙也讓醫生拔掉了。1938年,陳士榘請毛澤東批了3克金以補牙。他先后到西安、北平,均未補好牙。1946年陳士榘在重慶時,好不容易由鄧穎超介紹一位名醫,總算補好了金牙。誰承想在解放后的某一天,他的金牙竟然不翼而飛了。后來在“三反”、“五反”時,警衛員交代,是他偷金牙換了75元錢。陳士榘聞之,順口自嘲道:
“1顆牙,補了16年;3克金,賣了75元。”
1951年4月1日,毛澤東致信田家英說:
“《中國共產黨在民族戰爭中的地位》,《矛盾論》,請不要送去翻譯,校對后再送我看。”
4月2日,毛澤東在一個關于鎮反工作的報告中批示道:
“鎮壓反革命必須嚴格限制在匪首、慣匪、惡霸、特務、反動會道門頭子等項范圍之內,不能將小偷、吸毒犯、普通地主、普通國民黨黨團員、普通國民黨軍官也包括在內。判死刑者,必須是罪重者,重罪輕判是錯誤的,輕罪重判也是錯誤的。”
4月5日,毛澤東給他的堂兄兼塾師毛宇居寫了一封回信。
原來,毛宇居寫了一篇《毛主席軼事》,其中有言:“在私塾數年,略解文字,最愛《三國演義》、《說唐》、《水滸傳》。”“后到省求學,知識日開,大有世界觀,各師友無不愛賞之。有次由省歸來,吾房祖簡臣公與之戲問道:你讀書將來做何事?他應聲答道:我要為翻天覆地之事。”3月份,毛宇居將文章抄好后,寄到北京,請毛澤東過目并交報社發表。毛澤東接到毛宇居的信和文稿后,仔細看了,覺得以不發表為宜,就給毛宇居寫了一封回信。他在信中寫道:
宇居兄:
歷次各信及最近長函均收,甚謝。諸承關懷,具見盛意。惟軼事有些內容不適合,似以不印為宜,原稿奉還。復頌興居佳勝!
鄉友便此致候。
毛澤東
毛宇居的這篇《毛主席軼事》終究沒有問世,直到他1964年逝世,始終被鎖在湘潭檔案館里。
4月7日,毛澤東在一個關于鎮反工作的報告中批示道:
“各省都應當注意,即由省級機關組織幾個有訓練有能力的工作組,分往各專區直到縣級去巡視,有偏差者幫助糾正,積案太多者幫助清理,不敢放手者幫助開展工作,發動群眾不足者,告知發動參加的辦法。這樣的工作組,對于堅決而正確地開展鎮反工作當有很大的幫助。”
4月7日,毛澤東致信田家英說:
“1、送來的文件,缺少《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一日軍委給解放軍的命令》一篇,請補印送校。2、請將《興國調查》中《斗爭的各階級》這一章的原文清出送閱,在我這里的印件中缺少這一章。3、已注文件,請速送閱。”
4月中,毛澤東抽空陪同程潛、王季范、程星齡游覽十三陵,并與他們合影留念。
毛澤東對故人情深,很重舊情。此前,毛澤東曾給湖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兼省文教委員會主任程星齡寫信,說衡山縣一位姓王的老人,給他寫信,請求照顧生活。毛澤東還將王的原信轉給程星齡。毛澤東在給程星齡的信中說:
“此人是我辛亥革命時當新兵的副目,1924年在廣州東山時還見過一面,此后,就沒有見過面了。在我的印象中,此人是比較老實的。現在來信給我,要求照顧生活。此人是參加過辛亥革命的,如你們對辛亥革命人員訂有照顧辦法,請按統一的辦法辦理。如無統一辦法,請根據他的具體情況給予適當照顧。”
毛澤東還在“副目”二字后面加上括號,注明“即現在的副班長”。
再說毛澤東和程潛等人驅車前往十三陵游覽,由十三陵護林工作者王富有當導游。
十三陵位于北京市西北方向的昌平縣境內,離北京市區有百里之遙。所謂十三陵,指的是明朝13座皇帝的陵墓,又稱明十三陵或明陵,包括成祖朱棣的長陵、會宗朱高熾的獻陵、宣宗朱瞻基的景陵、英宗朱祁鎮的裕陵、憲宗朱見深的茂陵、孝宗朱祐樘的泰陵、武宗朱厚照的康陵、世宗朱厚熜的永陵、穆宗朱載垕的昭陵、神宗朱翊鈞的定陵、光宗朱常洛的慶陵、熹宗朱由校的德陵、思宗朱由檢的思陵。此外,還有幾個埋葬后妃和夭折皇子的墳墓。
這一帶是燕山山脈的一條支脈,以長陵所在的天壽山為主峰,東西均有山峰環抱,形成一個極為理想的山谷盆地,13座陵墓就分布在這片大約40平方公里的范圍內。而且各靠一座山峰。整個陵區大體上坐北朝南,兩側有虎、蟒二山拱衛,而西南方向就是稠密的人口區。
毛澤東一行人先看長陵,王富有走在前面。長陵大門內,工作人員郭玉奎正在翻曬藥材。毛澤東看到大殿石階上曬有很多藥材,就問:
“這是從山上采來的?”
王富有說:
“是我們倆在巡陵路上,見到陵旁山坡的藥棵子,順手采來曬干賣給收購站,換來錢改善伙食。我倆都是津貼制,生活不寬裕。”
毛澤東笑著說:
“很好,這是個好主意。”
毛澤東一行進入長陵墓隧洞,又走上寶城,觀看矗立在那里的“大明成祖文皇帝之陵”的石碑,再看看周圍山景,還登上丘頂松柏林間,他說:
“這個成祖永樂皇帝朱棣,敢在北京建都城,敢把自己的陵墓放在這里,不怕蒙古人的鐵騎,是個有膽識的人。這個皇帝長住土木行宮,理政練兵,很少在京城金殿辦公,不忘戎武,這很不容易了。”
毛澤東出了長陵,說:
“我們去看看嘉靖皇帝陵,那叫什么陵?”
王富有說:
“叫永陵。”
毛澤東一行乘車向南走,拐入永陵道口,在永陵村頭的坡下停了車。毛澤東一行順著一條路,步入永陵。
這里的大殿已經毀壞殆盡,只剩下寶城上的一通“大明世宗肅皇帝之陵”石碑。陵園內十分荒蕪,松柏樹木極少,村民還在這里攔著一群山羊。
毛澤東走在前面,上寶城繞了一周,遙看德陵旁的雙鎖山峰,登上墓頂土丘,一邊看一邊往下走,他說:
“永陵是朱厚熜皇帝陵。這個皇帝特別迷信,20載不親朝政,偏聽偏信,重用奸臣嚴嵩達20年之久,還將清官海瑞下了大牢。這個皇帝死后,他的兒子隆慶皇帝才放出海瑞。”
毛澤東走出永陵,說:
“去定陵看看吧。”
毛澤東一行驅車來到定陵門口,待工作人員打開門鎖,步行進入定陵。定陵的規模僅比長陵小一點,大殿已毀。王富有引著毛澤東游了寶城,這里的碑樓全是由石塊雕琢砌成,碑刻“大明神宗顯皇帝之陵”幾個大字。毛澤東說:
“這個碑樓不怕火燒嘛!”
毛澤東繞著巨大的碑樓看了一圈,說:
“定陵葬的是萬歷皇帝,他叫朱翊鈞,就是京劇唱二進宮里的李艷妃抱的小皇帝,他10歲登基。這個人長大了,酒色財氣都好,極度奢侈腐敗,長期荒政,他是明亡的種子,是個無道昏君。他當了48年皇帝。”
毛澤東一行又踏上墓丘,觀賞了松柏林。
毛澤東回到定陵門口,問道:
“南邊能看到的是哪個陵呀?”
王富有說:
“是慶陵,萬歷是他的父親,慶陵皇帝墓,已經破爛不堪了,您去看看嗎?”
毛澤東說:
“時間太長不去了,耽誤你這么長時間,謝謝你嘍,我們送你到定陵橋上。”
王富有說:
“您剛才在3個陵講的話,我都聽清了,也記住了,對我教育很大,希望您今后再來逛陵。”
毛澤東面帶笑容地握著王富有的手,說:
“再見吧!”
欲知毛澤東還有什么重要活動?且待下一章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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