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們的中心注意力必須放在錦州作戰方面,求得盡可能迅速
地攻克該城。即使一切其它目的都未達到,只要攻克了錦州,
你們就有了主動權,就是一個偉大的勝利。”
毛主席誕辰紀念版《毛澤東大傳》實體書,只收工本費。
話說1948年秋,衛士們發現毛澤東的毛衣毛褲實在太破了,不僅有好幾個大窟窿,還有不少地方脫了線。他們商量著讓韓桂馨給補一補。韓桂馨接過毛衣毛褲,看了一番,建議說:
“今年和去年的情況不一樣了,去年陜北的條件困難,現在的條件好了,西柏坡離石家莊這么近,那里毛衣毛線都有,如果買毛衣毛褲怕不合身,你們買來毛線,我可以給主席織,保證天冷的時候讓主席穿上。”
閻長林知道毛澤東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經他同意,誰也不能花錢給他添置東西,就說:
“小韓,你去請示主席吧,因為你年齡最小,什么話都可以講。”
韓桂馨在毛澤東面前確實很隨便,有一次她的一位戰友江燕來看她,說想見一眼毛澤東,照一張相。韓桂馨說:“那還不容易,你跟我來。”韓桂馨到了毛澤東的辦公室,推開門冒冒失失地叫一聲:“主席,你出來,跟我們照張相。”毛澤東居然聽她的話,放下手中的筆和文件,走出窯洞同兩位女戰士合了一張影。
可是這一次韓桂馨并沒有答應閻長林,她說:
“這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小李訥的事,如果是小李訥的事情,你們不去,我就敢去。這些都是你們的事,不應當由我去問主席。”
閻長林知道韓桂馨和李銀橋正在談戀愛,就說:
“你跟李銀橋一塊去問主席行不行?”
韓桂馨瞟了李銀橋一眼,不做聲了。李銀橋說:
“這要找個機會才行,不能干擾主席辦公。等到主席吃飯、休息或者散步的時候,才能和主席說。”
閻長林說:
“先偵查偵查么,有機會就說,別拖,一拖就沒勁了。”
李銀橋為補毛衣毛褲的事,時刻等待著機會。后來他見毛澤東正坐在沙發上看報,就約了韓桂馨一同來到毛澤東面前。李銀橋先開口,他說:
“主席,天氣很快就要冷了,同志們在給你準備過冬的衣服。你的毛衣和毛褲太破了,不好再補了。再說也找不到顏色相同的毛線來補,就是能找到順色的毛線,補上也不好看了。大家研究了一下,想給主席買新毛衣毛褲,也可以買毛線,小韓來織,保證天冷時叫你穿上新織的毛衣毛褲。”
韓桂馨接著說:
“現在又不是在陜北了,那時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只能穿補了又補的衣服。現在這里離石家莊近,可以去買毛線,我來織。你原來那毛衣毛褲已經破得不像樣子了,實在不好補了。”
毛澤東慢悠悠地說:
“我的衣服破了,補一補還可以穿。就是這樣,我們從生活上來說,比前線也好多了。前線更需要給養,一切為了前線。小韓哪,你把李訥照顧好了,又為我們做了縫縫補補的工作,給你添麻煩了,我非常感謝你。還是請你辛苦一點,把我的毛衣毛褲補一下,能穿就行了。”
“你的毛衣毛褲實在太破了,就是能補上,穿上多么難看呀!”
韓桂馨仍然不甘心。可是毛澤東也堅持他的意見,他說:
“唉!穿在里面不講什么好看難看,能穿就行了。外衣破了,補補還不是可以穿嘛!艱苦奮斗是我黨我軍的光榮傳統啊!等我們勝利了,再穿好一點,你說對嗎?”
李銀橋、韓桂馨無話可說了。毛澤東見他倆要走,忽然說:
“你們兩個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嗎?還有沒有別的事呀?”
韓桂馨說:
“沒別的事,就是動員主席買毛線。”
毛澤東順口問李銀橋:
“銀橋,你今年二十幾歲啦?”
“21歲。”
毛澤東轉向韓桂馨,說:
“小韓,你1947年秋天到我這里來工作是17歲,今年18歲了,對不對?”
“到年底就19歲了。”
“那很好嘛,你們兩個應當互相幫助。”毛澤東見韓桂馨有點難為情了,又笑著說:“好了,我聽你們的好消息。”
第二天,毛澤東在散步時又悄悄地問李銀橋:
“你們談得怎么樣啊?”
李銀橋赧顏低頭,窘笑不語。毛澤東又說:
“不要封建喲,你們談我是贊成的。不要靠媒人,啊,我的衛士要自力更生娶妻生子么。”
李銀橋和韓桂馨都在毛澤東身邊工作,兩個年輕人接觸多了,彼此之間都有愛慕之意,但是他倆都不好意思開口。毛澤東看出了一些名堂,就給他倆牽線當“紅娘 ”。不久,李銀橋家里來信,說是給他介紹了一個對象。李銀橋自己的事,無論大小都愿意請毛澤東當參謀,幫助出主意。這次,他還是拿著信去找毛澤東:
“主席,你看這事怎么辦?”
毛澤東看罷信,反問道:
“你說怎么辦?”
李銀橋低頭不吭聲了。毛澤東哈哈笑出聲來,說道:
“銀橋啊,你就是太老實。談戀愛也要動腦子么!你就不會拿著信去問問小韓,她比你文化高,你正好有借口要她幫你寫回信么。”
于是,李銀橋就拿著信去找韓桂馨,他說:
“小韓,你看看這封信。你看怎么辦?如果,如果……不合適就推掉吧?”
“那就,那就推掉唄。”
李銀橋見韓桂馨紅了臉,膽子便大起來,說:
“你代我寫封回信吧?你文化程度比我高,主席說互相幫助,是吧?”
韓桂馨低著頭,嘟囔著:
“你可真聰明,你也真夠傻的。那么多人找我,我都沒有答應,就等……”
李銀橋笑了,說:
“要不然,我還要傻呢,是主席教了我這個聰明的辦法,是他讓我請你寫回信。”
“哼,主席就喜歡你,叫別人都是叫警衛,就叫你銀橋。”韓桂馨說著聲音低了下來:“現在女同志少,將來,將來進城了,女同志多了,你,你可不能變心。”
李銀橋說:
“這怎么可能呢?毛主席不答應,我自己也不答應呀。好歹我是你的領導,我要是變心還像個當領導的嗎?怎么教育別人呀?”
韓桂馨輕輕地說了一句:
“那你就領導我一輩子吧,我都聽你的……”
李銀橋又回到毛澤東身邊,把經過詳細匯報了一遍。毛澤東很高興,對他說:
“談下去,銀橋,繼續談下去。你們都在我身邊工作,又都是安平縣的老鄉,走到一起來了。要說緣分這就叫緣分。”
后來在毛澤東的關懷下,李銀橋和韓桂馨在1948年12月10日寫了申請結婚的報告。不到2天時間,各級領導都在報告上作了批示:“大大好事,甚為贊成”,“完全贊成”,“同意并致賀”,“十分贊成”,“總支委員會同意”。兩位年輕人終于喜結連理。
毛澤東對他身邊的衛士和工作人員總是無微不至的關懷,相比之下,對自己親生兒子的要求則要嚴格得多。
有一天,毛岸英和劉思齊一起來見父親,他說:
“爸爸,我跟思齊的事,康媽媽跟你說過了?”
“嗯。”毛澤東正在批閱文件,頭也不抬地說:“你們倆都同意,我沒有什么意見。”
“那我們就辦理結婚手續吧?”
毛澤東這才抬起了頭,問劉思齊:
“你正在學習,在學校還沒有畢業,現在結婚不怕影響你的學習嗎?”
劉思齊說:
“結婚后好好安排一下,不會影響我的學習。”
“好,好!”毛澤東點點頭,又問道:“岸英是1922年生的,思齊你是哪一年生的呀?”
劉思齊回答說:
“我是1931年生的。”
“31年生的?他比你大八九歲,你知道嗎?”
“知道。”
毛澤東說:
“你還小,著什么急呀?反正我同意你們的婚事,等一等好不好?”
“好,聽爸爸的。”
毛岸英說罷,就和劉思齊一起離開了父親的辦公室,可不大一會兒,他又回到了父親跟前。
“你怎么又回來了?”
毛岸英對父親解釋說:
“我想結婚以后,可以專心致志地工作和學習。這樣,就不必在這方面花費那么多的時間和精力了。”
毛澤東問:
“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同意你們馬上結婚呀?”
“是的。”
“不是告訴你暫時不要結婚嗎?”
“我自己的事還是讓我自己做主吧。”
“你找誰結婚由你做主,結婚年齡不到你做得了主嗎?那還要由制度和紀律做主。思齊還小,不到結婚年齡,現在不能結婚。”
“可我都27歲了。”
“我說思齊還不到年紀!”
毛澤東提高了嗓門。
“思齊也18歲了。”
毛岸英小聲辯解著。毛澤東較起真來:
“周歲?虛歲?”
“虛歲。可不到年齡結婚的人多著呢!”
“誰叫你是我毛澤東的兒子!”毛澤東生氣了,將筆重重地放在硯臺上,沖著毛岸英吼道:“我們的紀律你不遵守誰遵守?思齊不到18歲,無論如何,也不能同意你們結婚!”
毛岸英沒想到爸爸為這事會跟自己發這么大的脾氣,挨了訓轉身就走,剛走到院子里,一下子暈倒了。值班哨兵急忙把他扶到了一間房子里。毛岸英回到自己的住室,氣得躺在床上直哭,第二天也沒有起床,誰勸也不行,衛士只得報告給毛澤東。毛澤東一聽就發火了,大步走到毛岸英住室房門口,喊了一嗓子:
“毛岸英!你想干什么?”
毛岸英一聽父親發了怒,立刻老老實實地起了床,不敢再鬧了。毛澤東轉身走時,又撂下一句話:
“沒出息!”
過了幾天,毛澤東在村邊散步,碰到毛岸英從鄉下回來。毛岸英想溜過去,卻被父親叫住了:
“你不要躲我,結婚的事相通了嗎?”
“想通了。”毛岸英向父親做檢討說:“是我不對。”
“思齊呢?”
“她也想通了。我們已經商量好,過年以后再結婚。”
毛澤東高興地說:
“這才像我的兒子嘛!這樣你就是一個模范的守法者,而不是一個違法者了。”
1948年秋,符定一應毛澤東之邀,由北平城內化妝到西柏坡黨中央所在地,參加新政協的籌備工作,受到毛澤東、周恩來的親切接見,他心里是多么的高興啊!符定一在北平多年,熟悉北平,他認為天津是北平的門戶,攻克天津,北平會不攻自破,這樣既不會毀壞文化古城,又不會使人民生命財產受到大的損失,就向毛澤東提出了“先攻克天津,然后奪取北平”的建議,這一謀略與毛澤東不謀而合,自然受到了毛澤東的歡迎。
是年秋季的一天下午,毛遠志得知自己寄養在老鄉家里的孩子病得很重,便騎馬從阜平趕往50多公里外的平山縣東黃泥村。在經過西柏坡時,她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伯伯那熟悉的聲音:
“岸英,岸英,那是你姐姐,快去追呀!”
毛遠志草草回頭望了一眼,便催馬趕路。不一會兒,一個陌生青年騎著馬趕來了,攔住她問道:
“你是毛遠志嗎?”
“是啊,你是誰呀?”
“我是岸英。你要到哪里去?爸爸前幾天還打聽你呢。”
毛遠志聞言自然非常高興,但她顧不得多講,只說孩子寄養在老鄉家里,病得很重,正要去看看。毛岸英聽了,催她快走,還囑咐她說,需要幫忙時捎個信來。毛遠志匆匆趕到老鄉家,看到患痢疾的孩子已經奄奄一息,村里又無醫無藥,趕忙托人捎信給毛岸英。毛岸英很快便騎著馬趕來了,將小孩子帶到西柏坡,經過醫生急救方轉危為安。他將毛遠志母子安頓到自己的住處,吃了飯,又聊了多時。毛遠志見毛岸英的書摞中有一本《馬恩列斯毛論思想方法》,拿過來翻了翻,很想要,毛岸英卻說:
“別的書都可以,這本書不能送你。”
“為什么?”
毛遠志不解地問;毛岸英認真地說:
“爸爸講了,他不同意提‘毛澤東主義’,也不能把他同馬恩列斯并列,說他不夠資格。你看,這本書的封皮是馬恩列斯毛的頭像并列,所以就不能送給你嘍。”
1948年10月,田家英經胡喬木介紹,擔任毛澤東的秘書。
田家英本名曾正昌,1922年1月4日出生在四川成都一個小康之家。失去父母后,家道中落,中學時因生活所迫輟學,靠賣文為生。1938年2月在陜北公學加入中國共產黨。毛岸英從蘇聯回國后,田家英曾經輔導毛岸英學習語文和歷史。毛澤東一見田家英,就問道:
“你到我這里工作,有什么想法?”
田家英答道: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毛澤東聽了有點兒不大高興。田家英到毛澤東身邊后,他和毛澤東有一些共同和相似的情趣和愛好,都喜歡讀中國古典文學古詩詞和中國歷史。田家英以“走遍天下路,讀盡世上書”為座右銘。但是,他的學問遠遠不及毛澤東淵博,誰也無法知曉,毛澤東究竟讀了幾萬卷書。毛澤東是詩人,田家英也能寫詩,二人在一起談話,毛澤東還是比較滿意的。
1948年10月9日,東北野戰軍開始了錦州外圍戰。一場以東北野戰軍25萬人對國民黨守軍10萬人的攻堅戰拉開了序幕。
10月10日,毛澤東致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從你們開始攻擊錦州之日起,一個時期內是你們戰局緊張期間,望你們每2天或3天以敵情和我情電告我們一次。”
“這一時期的戰局,很有可能如你們曾經說過的那樣,發展成為極有利的形勢,即不但能殲滅錦州守敵,而且能殲滅葫、錦援敵之一部,而且能殲滅長春逃敵之一部或大部。如果沈陽援敵進至大凌河以北地區,恰當你們業已攻克錦州、使你們有可能轉移兵力將該敵加以包圍的話,那就也可能殲滅沈陽援敵。這一切的關鍵是爭取在一星期內外攻克錦州。”“如果沈陽援敵進得較慢而葫、錦援敵進得較快,則你們應準備以總預備隊加入4縱、11縱方面殲滅該敵一部,首先停止該敵之前進。如果葫、錦援敵被我4縱、11縱等部所鉗制和阻擊而進得很慢或停止不進,而沈陽援敵進得較快,且錦州之敵業已大部被殲,全城已接近于攻克,則你們應使沈敵深入大凌河以北,以便及時轉移兵力包圍該敵,然后徐圖殲擊。
你們的中心注意力必須放在錦州作戰方面,求得盡可能迅速地攻克該城。即使一切其它目的都未達到,只要攻克了錦州,你們就有了主動權,就是一個偉大的勝利。前面所說各點,只是希望你們予以相當的注意。尤其是錦州作戰的頭幾天內,東西援敵不會大動,你們要用全部精力注于錦州方面之作戰。”
10月10日,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了《中共中央關于九月會議的通知》,向全黨通報了“九月會議”的基本精神。他通知中還寫道:
人民解放軍第3年仍然全部在長江以北和華北、東北作戰。為了“使黨的工作重心逐步地由鄉村轉到城市”,“奪取全國政權的任務”,應該迅速地有計劃地訓練大批的能夠管理軍事、政治、經濟、黨務、文化教育等項工作的干部。“準備在1949年召集中國一切民主黨派、人民團體和無黨派民主人士的代表們開會,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恢復和發展解放區的工業生產和農業生產。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關于九月會議的通知》中,又一次明確地肯定了新式整軍運動的成績,他寫道:新式整軍運動激發了廣大指戰員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增強了戰斗力和紀律性,并溶化了80萬人的國民黨俘虜兵,使他們成為解放軍戰士。
10月11日,毛澤東對華東戰場上敵我態勢作了認真的研究,他在吸收前方指揮員意見的基礎上,擬定了《關于淮海戰役的作戰方針》。這一天,毛澤東將《關于淮海戰役的作戰方針》電告給華東野戰軍、華東局、中原野戰軍、中原局。他寫道:
“本戰役第一階段的重心,是集中兵力殲滅黃百韜兵團,完成中間突破,占領新安鎮、運河車站、曹八集、嶧縣、棗莊、臨城、韓莊、沭陽、邳縣、郯城、臺兒莊、臨沂等地。”
“要用一半以上兵力,牽制、阻擊和殲敵一部,以對付邱李兩兵團,才能達到殲滅黃兵團3個師的目的”。
“第一階段,力爭在戰役開始后2星期至3星期內結束”;“第二階段,以大約5個縱隊,攻殲海州、新浦、連云港、灌云地區之敵,并占領各城”,“該地區連原有1個師將共有3個師,故我須用5個縱隊擔任攻擊,而以其余兵力(主力)擔任鉗制邱李兩兵力,仍然是9月間攻濟打援部署的那個原則。此階段亦須爭取于兩個至3個星期內完結”;“第三階段,可設想在兩淮方面作戰。那時敵將增加1個師左右的兵力(整8師正由煙臺南運),故亦須準備以5個縱隊左右的兵力去擔任攻擊,而以其余主力擔任打援和鉗制。此階段,大約亦須有兩個至3個星期。”
10月12日,毛澤東因由沈陽出動的廖耀湘的西進兵團進占了彰武,就致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衛立煌想用取巧的方法引我回援,借此以解錦州之圍。只要你們能于1星期內攻克錦州,則該敵無論如何是不能迫近錦州的。錦州一克,該敵又必立即后撤。”
10月13日,毛澤東致電劉伯承、陳毅、鄧小平、鄧子恢、李達說:
“1、白(崇禧)令黃維、張淦由確山、遂平線向唐河、社旗線前進,這樣就給你們南北兩區作戰以必要的時間。望令陳錫聯、陳賡率1、3、4、9縱,全力按你們所規定之時間攻擊鄭州,并部署阻援及打援。只要鄭州攻克,你們在北面就取得了主動,就可迫使孫元良兵團回顧開封,或留在開封、徐州線而不能再東進。2、6縱暫時留在桐柏策應王宏坤是可以的,只要王宏坤打一個較大的勝仗,張淦兵團勢必南顧,黃維兵團則將向北對付二陳,而后你們便有各個殲擊黃維的機會。”
10月13日,東北野戰軍遵照毛澤東的指示,經過5晝夜激戰,已經將錦州外圍國民黨軍據點掃清,國民黨軍全部被壓縮到錦州城內。
10月14日上午10時,東北野戰軍對錦州發起總攻。幾百門大炮同時怒吼,一霎時地動山搖,驚心動魄。這是毛澤東領導的人民軍隊有史以來第一次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使用如此大量密集的炮火。
上午11時,東北野戰軍南北兩個突擊集團在炮火掩護和坦克支援下,發起猛烈沖擊。
解放軍坦克兵參戰,這還是大姑娘坐轎——頭一回。說來也真好笑,這些坦克都是接受日軍的破舊坦克經過修理拼裝的,戰士們叫它“老頭坦克”。坦克中的通訊設備也都被日軍拆掉了,此時只能靠在坦克外面打信號旗聯絡。而解放軍的坦克兵又多是新手,初次上陣難免緊張,坦克就像一頭犟驢,叫它走它偏停,叫它停它又偏要走了。總攻發起的時間還沒有到,有的坦克一發動起來就向前沖去,尖刀連的戰士們喊著“停下,停下!” 坦克里也聽不見,一個勁地往前沖,急戰士們得用鎬頭敲它,也沒有用,戰士們只好跟在坦克后面發起沖擊。
10月14日,毛澤東一面關注著錦州的戰事,一面謀劃著即將進行的淮海戰役。此時,無論是兵力數量或是武器裝備,華東野戰軍都處于劣勢,要在大決戰中戰勝國民黨軍,必須在戰略謀劃上勝其一籌。謀略大師毛澤東決定先給國民黨軍擺個迷魂陣。他致電粟裕、饒漱石、譚震林并中原局說:
擔任打援任務的部隊,應放在援敵的側面,即位于徐州的北面、西北面、南面,造成圍攻徐州的態勢,使徐州之國民黨軍“第一感覺是我軍似乎有意奪取徐州,而不確切斷定我軍并非奪取徐州而且殲滅黃兵團。等到我軍對黃兵團攻殲緊急而決定增援時,又發現如不解除南北兩側威脅,則很難赴援。這樣就給我軍以必要的時間殲滅黃兵團。”
毛澤東同時又決定讓中原野戰軍主力在淮海戰役發起前,攻克鄭州,然后攻開封或直出津浦路徐州、蚌埠間,鉗制敵孫元良、邱清泉、李彌兵團和第4綏靖區部隊,配合華東野戰軍作戰。由中原野戰軍第2、第6縱隊首先協同江漢、桐柏軍區部隊,努力將黃維兵團牽制在平漢路以西,并徹底破壞平漢路南段;當黃維兵團東援徐淮時,則對其進行尾擊和側擊,遲滯其前進速度。毛澤東電示陳毅、鄧小平說:
“為了保障華野全軍在淮海戰役中完全勝利,請你們準備著在攻克鄭州休整數月后,迅即全軍東進,相機攻占開封,或者不打開封,直出徐蚌線,不但鉗制孫元良、劉汝明,并且鉗制邱李兩兵團一部。”
這一天,毛澤東再次電示中原野戰軍說:
“以主力于邱李兩兵團大量出援之際,舉行徐州、蚌埠作戰,相機攻取宿縣、蚌埠,堅決徹底干凈全部地破毀津浦路使敵交通斷絕,陷劉峙全軍于孤立地位。”
10月15日18時,東北野戰軍經過31小時激戰,攻克了錦州城, 全殲國民黨守軍13萬余人。生俘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中將司令官范漢杰、冀熱遼邊區中將司令賀奎、第6兵團司令盧浚泉、副司令楊宏光、93軍軍長盛家興等35名將官。繳獲大量武器裝備和飛機1架,擊毀飛機11架。
東北野戰軍在此戰中也傷亡了24000人。
與攻打錦州的同時,東北野戰軍在塔山地區頑強阻擊廖耀湘兵團6晝夜,將其鉗制在彰武、新立屯一帶,有力地配合了東北野戰軍主力在錦州的行動。
塔山阻擊戰使國民黨軍隊傷亡6549人,其中包括5名團長。東北野戰軍也傷亡了3571人;阻擊部隊功勞最大的幾個團,分別榮獲了“塔山英雄團”、“守備英雄團”、“白臺山英雄團”的光榮稱號。
這一天晚上,毛澤東拿著一份電報大步走出屋來,閻長林以為有事,忙迎了上去。只見毛澤東站在臺階上,揚起手中的電報,對著大家大聲說道:
“錦州解放了!錦州解放了!要使機關的同志們都知道,解放錦州這是一個大勝利!”
10月15日晚及17日,毛澤東先后致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祝賀“解放錦州的偉大勝利。”
10月19日22時,毛澤東致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錦州之戰“部隊精神好,戰術好,你們指揮得當,極為欣慰,望傳令嘉獎。”
再說此時長春守軍在東北野戰軍的聲勢震撼和政治攻勢下,已成瓦解之勢。自從6月25日東北野戰軍圍城到此時,已經接受蔣軍投誠官兵13500余人,其中新7軍3700人,第60軍3800人,土雜部隊6200余人。
10月15日,蔣介石偕宋美齡由南京飛抵沈陽,密令長春東北“剿總”副司令鄭洞國突圍,并嚴厲告誡他說:“如不遵令突圍,定以軍法從事。”
鄭洞國心里明白,突圍談何容易!城內軍糧殆盡,近郊飛機場已非己所有,長春周圍全是人民解放軍的雄兵猛將,自己的部屬軍心渙散,連他親自召集的高級軍事會議都開不起來了,新7軍軍長李鴻稱病不出,第60軍軍長曾澤生神態異常,到會不久,就借故匆匆離去。現在已經是插翅難逃了!
10月16日夜晚,國民黨軍第60軍軍長曾澤生,派暫21師副師長李佐和182師副師長任孝中,攜帶蔣介石空投的突圍手令和鄭洞國的突圍計劃,作為他的正式代表與東北野戰軍代表唐天際商定起義計劃。唐天際向他們轉達了兵團領導的意見,歡迎他們起義,起義后的待遇與解放軍完全一樣。
10月17日午夜,國民黨軍第60軍軍長曾澤生率部起義。按照預定計劃,東北野戰軍悄然進城,第60軍撤出城外,開往九臺休整。曾澤生撥通了鄭洞國的電話,只說了一句話:
“有人和你講話。”
鄭洞國聽到解放軍的代表對他說:
“現在長春的局勢,你是知道的。我們的政策是,放下武器,可以保障你方生命財產的安全。希望考慮,莫再做不必要的犧牲。”
鄭洞國答道:
“我既已失敗,只有戰死,沒有什么可說的。要我放下武器,辦不到!”
第二天一早,已經與東北野戰軍第1兵團達成協議的新7軍軍長李鴻派參謀長來見鄭洞國,說新7軍已決定放下武器,勸鄭洞國和他們一道行動。鄭洞國說:
“你們的做法,我是不同意的。既然你們決定放下武器,那么,你們干你們的,我干我的!”
這時,杜聿明來急電告訴鄭洞國說,擬請蔣介石派直升飛機來接鄭洞國脫險,鄭洞國說:
“來不及了。”
鄭洞國電告蔣介石說:
“來生再見。”
10月19日,鄭洞國的幕僚為了使他體面的投降,與共軍代表商定,他們以中央銀行大樓為據點,“抵抗一兩天后再降”,由共軍發表鄭洞國“負傷被俘”的消息。
10月21日凌晨,東北“剿總”副司令鄭洞國的司令部附近槍聲驟起,鄭洞國以為是巷戰逼近,急忙到門外觀望、詢問左右軍情,他哪里知道,正是他的高級幕僚和衛兵悄悄迎來了解放軍的代表。他們計議,朝天放槍,假意抵抗。轉眼之間,解放軍神兵天降,占據了鄭洞國的司令部內外。鄭洞國的副參謀長和衛兵團團圍著鄭洞國,用眼神示意鄭洞國:
“大勢去矣,放下武器吧!”
鄭洞國無奈,只好聽候發落。就這樣,在國共雙方對峙了5個月之后,結下了這個富有戲劇性的城下之盟,長春宣告解放。
說來也巧,鄭洞國率領的守城部隊是蔣介石的嫡系第1兵團10萬人,而東北野戰軍的攻城部隊的番號和實力也是第1兵團10萬人。歷史就是有這樣的富有戲劇性的巧合。
解放軍的司令員蕭勁光和政委蕭華設宴招待鄭洞國,在小酌之中,蕭勁光和蕭華給鄭洞國斟酒夾菜,非常和氣。飯后,蕭勁光和蕭華問鄭洞國,今后有什么打算?鄭洞國說:
“一不去廣播,二不去參加公開的宴會。我只想做一個老百姓。”
蕭勁光、蕭華爽快地答應了鄭洞國的要求,婉言說:
“你不愿工作,或者休息一段時間,或者學習一段時間,請任意選擇。”
鄭洞國說:“學習,讓我學習一段時間!”
就這樣,鄭洞國在軍區招待所內關起門來,學習了1年半。
蕭華,1916年出生于江西省興國縣,父親蕭能球,母親嚴招勝,都是中國共產黨員。蕭華少年時,他家里是中共興國地下黨的交通站和聯絡點。蕭華17歲時,就成為少共國際師的政委。在長征途中,新戰士吳宗漢去給蕭華當警衛員,吳宗漢膽小,第一次見首長不敢抬頭。蕭華問:“年紀多大了?”“20歲。”“嘿,比我還大1歲。”吳宗漢抬頭一看,首長果然是一個年輕小伙子,不禁心想:他怎么這么年輕就當首長啦?蕭華22歲時,率八路軍東進抗日挺進縱隊前往山東省惠民縣,與國民黨山東省政府主席沈鴻烈商討統一抗戰大計。59歲的沈鴻烈出口不遜:“一個娃娃,也來和我談判。”在雙方唇槍舌劍的談判之后,沈鴻烈對蕭華欽佩不已。自此,“娃娃司令”的名頭在冀魯邊區敵我雙方傳開了。后來,被毛澤東稱贊是位才子的蕭華,寫出了一曲風靡中華大地的《長征組歌》。有人對《長征組歌》稍有微詞,周恩來說:“他寫的《長征組歌》,你們能寫出來嗎?‘毛主席用兵真如神’是神來之筆嘛!”此是后話,按下不表。
再說國民黨軍隊在東北全軍覆滅的命運已成定局。錦州、長春解放后,蔣介石夢想奪回錦州,令廖耀湘兵團與葫蘆島的敵軍東西對進,企圖打通關內外的聯絡;同時命令沈陽的52軍搶占營口,企圖取得海上的退路。
東北野戰軍分析了敵我形勢,提出了全殲廖耀湘兵團的作戰計劃。毛澤東接到電報后,更改了原來打錦西、葫蘆島的設想。自10月19日這一天起,毛澤東連續電示林彪等說:
“如果你們在長春事件之后,蔣介石、衛立煌仍不變更錦葫、沈陽兩路向你們尋戰的方針,那就是很有利的。在此種情形下,你們采取誘敵深入,打大殲滅戰的方針,甚為正確。”
“因沈敵決心撤退,你們須用全力抓住沈敵,暫時不能打錦、葫,在殲滅沈敵以前,錦、葫應由攻擊目標改變為鉗制目標”,“即不打錦、葫而打廖耀湘”,“以全殲廖兵團為目的”。“只要此著成功,敵無逃路,你們就在戰略上勝利了”。
10月20日,林彪等人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制定了圍殲廖耀湘兵團的具體作戰計劃。
10月22日,中原野戰軍主力按照毛澤東的部署占領鄭州,守軍萬余人北逃,被追殲于鄭州以北老鴨陳地區。
10月23日,司徒雷登向馬歇爾提出了要蔣介石退休,讓位給李宗仁的建議。杜魯門也拒絕給蔣介石援助,在政治上已不支持蔣介石。尚有軍事實力的桂系在美國的支持下也加緊了活動,率先打出了“和談”的旗號。
而在23日這一天,在北平的蔣介石根據何應欽、顧祝同在南京召開的國防部軍事會議的報告,決定:1、徐州方面應取攻勢防御,放棄鄭州、開封、蘭考等城市。2、華中、徐州兩“剿總”由白崇禧統一指揮。3、第2軍和第15軍可并入黃維兵團,華中“剿總”必要時可放棄南陽,以便黃維兵團進出周口。4、令宋希濂任徐州“剿總”副總司令。
也就在10月23日,正當美蔣之間出現裂痕與蔣介石緊鑼密鼓地進行部署的時候,華東野戰軍司令部下達了《淮海戰役預備命令》:
以蘇北兵團為東路,即左翼,由兵團司令韋國清指揮2縱、12縱和中原野戰軍11縱共3個縱隊,從贛榆縣向阿湖鎮前進,圍殲阿湖地區國民黨軍第25軍,并首先以主力一部奪取和控制新安鎮以東,以切斷第25軍向新安鎮退卻的道路,同時以一部首先切斷黃百韜兵團向海州、連云港之退路,防其東竄。
以華東野戰軍總部為中路,由粟裕、譚震林率1、4、6、8、9縱隊,魯中縱隊,炮兵縱隊共7個縱隊,從臨沂南下,兵分5路,分頭攻占郯城、邳縣等地,然后向黃百韜兵團駐地進擊,并同集結在宿遷附近的11縱隊、江淮獨立旅等部,實施南北對進,突擊包圍黃百韜兵團。
以山東兵團為西路,即右翼,由兵團司令員許世友指揮7、10、13縱共3個縱隊,從藤縣南下,分別向臨城、棗莊、嶧城前進,然后直插徐東隴海路大許家車站,以切斷黃百韜兵團向西逃竄的去路。
另外,徐州西北一路,為華東野戰軍第3縱隊、兩廣縱隊、冀魯豫獨立旅,由單縣向豐縣、碭山前進以配合中原野戰軍主力向徐州以西進攻,力求拖住孫元良兵團不能往商丘、碭山東援,并脅迫邱清泉兵團不敢放膽由碭山向徐州東援,以保證東線主力包圍殲滅黃百韜兵團之作戰的實施。
10月24日,開封國民黨守軍東撤,中原野戰軍主力4個縱隊在政委鄧小平、副司令員陳毅率領下,乘勢繼續東進。
欲知毛澤東下一步如何指揮淮海戰役?請繼續往下看。
第203章
“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
話說1948年10月25日上午,在農家小院前院的梨樹下,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正圍坐在磨盤前,談論著軍事局勢,機要秘書急匆匆地走進院子,他手里拿著一份電報,神色有些緊張。他送來的是中共在北平的地下黨發來的密電,向中央報告了一個重要消息——蔣介石、傅作義要偷襲石家莊和西柏坡。
原來,偷襲石家莊和西柏坡,是蔣介石和傅作義經過幾次商量而確定的。早在10月23日上午,傅作義在華北總部召開了高級將領秘密會議,下達了佯稱為“援晉兵團”的組建計劃,這個計劃事實上是進攻石家莊、偷襲西柏坡的作戰計劃和部隊的調動命令。該計劃任命94軍軍長鄭挺鋒為總指揮,騎兵第4師師長劉春方、新2軍暫32師師長劉化南為副總指揮。10月24日,參加襲擊的國民黨軍隊在涿縣集結。中共駐北平地下工作者崔月梨得知這一消息后,立即通過中共城工部部長劉仁向中央軍委報告。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看完了電報,立刻來到作戰室,找來了朱德,他們在華北地圖上,指劃著北平—涿縣—保定—石家莊—西柏坡一線,商量對策。
此時,徐向前的第1兵團在山西,楊成武的第3兵團已遠赴綏遠,在北平以南至石家莊,解放軍沒有主力部隊。駐守在西柏坡的也只有中央警衛團干部帶領的兩個步兵連和1個騎兵排擔任警戒。假使傅作義偷襲成功,中共的后果不堪設想。形勢非常危急!如何退敵呢?毛澤東決定:
1、令華北軍區司令員聶榮臻、政委薄一波:立即將第7縱隊主力移到保定以南,堅決阻擊南進之敵;7縱的1個旅立即開到新樂、正定之間,沿沙河、滹沱河布置阻擊陣地。
2、令楊得志、羅瑞卿、耿飈率領的華北第2兵團由平張線晝夜兼程南下,其先頭縱隊應從26日起,以5天行程,不惜疲勞趕到望都地區,協同第7縱隊作戰;兵團主力或直插平漢線破毀鐵路,或向保定、望都地區前進。
3、由周恩來命令汪東興和中央警衛團的干部集結2個步兵連、1個騎兵排到東北方向警戒;由聶榮臻把在石家莊的華北軍政大學學員組織起來,必要時投入戰斗;由任弼時指揮中央機關開始疏散。
毛澤東吩咐已畢,叫閻長林收起東北地圖,備好紙和筆。他說:
“給他點顏色看看。”
毛澤東要施用攻心戰法了,他揮筆草就了第1篇電訊《蔣傅軍妄想突擊石家莊》,令新華社立即全文播發:
【新華社華北25日電】確息:當我解放軍在華北和全國各戰場連獲巨大勝利之際,在北平的蔣介石和傅作義,妄圖以突擊石家莊,破壞人民的生命財產。據前線消息:蔣傅決定集中94軍3個師及新2軍兩個師經保定向石家莊進襲,其中94軍已在涿縣定興間地區開始出動。
消息又稱:該部配有汽車,并帶炸藥,準備進行破壞。但是蔣、傅此種窮極無聊的舉動是注定要失敗的。華北黨政軍各首長正在號召人民動員起來,配合解放軍,堅決、徹底、干凈、全部地殲滅敢于冒險的敵軍。
準備突襲石家莊的國民黨軍副總指揮劉化南,聞聽這則電訊后,沮喪地說:
“我們自以為這次軍事行動是極為機密的,但部隊尚未出發,人家就知道了,只怕此舉是有去無回了。”
再說10月25日,東北野戰軍主力部隊迅速秘密地向東北方向回師,以10個縱隊在黑山、大虎山以北阻擊國民黨軍,將廖耀湘兵團包圍在黑山、大虎山、新民地區。
從26日拂曉開始,國共雙方40個師的部隊在大虎山以東、繞陽河以西、無梁殿以南、臺安以北縱橫40公里不規則的地域內,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會戰。
10月26日晨3時,毛澤東致電粟裕、譚震林、陳毅、鄧小平、劉伯承、鄧子恢、李達說:
“因我6縱等部正在老河口附近圍殲楊干才部,白崇禧已令黃維主力向南陽以南,如我陳鄧所部不走開封、商丘,而走蒙城直接攻擊徐蚌,則在1星期內外不致暴露目標,黃維不會馬上向東。待至陳鄧在徐蚌打響,則黃維即使向東,已來不及。”
10月27日,毛澤東為了將國民黨軍全部殲滅在東北,他電示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當面敵人解決后,望以有力兵團(不少于三個縱隊)星夜兼程東進,渡遼河,殲滅營口、牛莊、海城一帶之敵,阻塞敵人向海上的逃路。”“如果在目前數月內,沈陽一帶敵軍已經或正在向營口逃跑,則你們全面迅速向營口、海城方向進擊。”
10月27日,周恩來在清晨4時半、6時、7時這兩個半小時內,接連3次向毛澤東作書面報告情況:昨天,傅作義的突襲部隊在保定會合。昨晚7時左右,總指揮鄭挺鋒在保定城內新2軍軍部召開師以上軍官會議,下達攻擊石家莊兵力部署的命令。
毛澤東不慌不忙,繼續打心理戰,他為新華社寫了第2篇電訊,題目是:《華北各首長號召保石沿線人民準備迎擊敵軍進擾》。
【新華社華北27日電】為了緊急動員一切力量,配合人民解放軍殲滅可能跑到石家莊一帶進擾的蔣、傅軍,此間黨政軍各首長已向保石線及其兩側各縣發出命令,限于3日內動員一切民兵及地方武裝,準備好一切可用的武器,以利作戰,尤其注重打騎兵的方法。聞蔣、傅進擾石家莊一帶的兵力,除94軍外,尚有新騎4師及騎12旅,并附屬爆破隊及汽車400余輛,企圖搗毀我后方機關、倉庫、工廠、學校、發電廠、建筑物。
據悉,該敵準備于27日集中保定,28日開始由保定南進。進擾部隊有94軍軍長鄭挺鋒,新編騎4師師長劉春方,騎12旅旅長鄂友三(即今春進擾河間之敵)。此間首長們指示地方各界,切勿驚慌,只要大家有充分的準備,就有辦法避開其破壞,誘敵深入,聚而殲之。今春敵擾河間,因我方事先毫無準備,受到部分損失。此次務希全體動員對敵,不使敢于冒險之敵有一兵一卒跑回其老巢。
今年5月,閻、傅曾有合擾石家莊的計劃,保石線及正太線各縣曾一度動員對敵,后來閻部一師在孟縣被殲,傅部懼殲未動,但保石線人民已有了一次動員的經驗,此次因蔣在北平坐督,傅不敢不動。華北軍區已向各縣指出,不要以為上次未來,此次也不會來,不做準備致受損失。即令敵人懼殲不來,我有此種準備總是有利無害。
被毛澤東在電訊中點了名的鄭挺鋒,在保定聽了中共播發的新聞,倒吸了一口涼氣,斗志全消。
這一天,毛澤東又為新華社寫了一份新聞稿,敘述了由沈陽到遼西的蔣軍5個軍,已全部被包圍和擊潰,解放軍俘敵數萬,現正在迅猛擴大戰果。他寫道:
“此5個軍,即新1軍、新3軍、新6軍、71軍、49軍,全部美械裝備,由廖耀湘統率,錦州作戰時即由沈陽進至新民、彰武、新立屯地區。錦州攻克,長春解放,該敵走投無路,全部猬集黑山、北鎮、打虎山地區,企圖逃跑。我軍迅移錦州得勝之師回頭圍殲,飛將軍從天而降,使該敵逃跑也來不及。”
10月28日拂曉,東北野戰軍經過兩天一夜的激戰,全殲廖耀湘兵團5個軍、12個師(旅)及特種兵部隊共10萬余人,其中包括被稱為國民黨軍“五大主力”的新1軍主力及新6軍主力。生俘國民黨第9兵團司令官廖耀湘、新6軍軍長李濤、第71軍軍長白鳳武、第49軍軍長鄭庭笈、新1軍副軍長文小山等將官。
錦西、葫蘆島之蔣軍,在東北野戰軍圍殲廖耀湘兵團時,未敢北援。
10月28日,毛澤東電賀遼西大捷,稱贊這一勝利“對于全國戰局貢獻極大”。
從10月28日開始,鄭挺鋒的第94軍等部在10余架飛機掩護下,由保定南犯,在方順橋、望都和清風店地區,遭到華北解放區軍民的節節抗擊。
10月29日,毛澤東電示林彪、羅榮桓、劉亞樓:
令他們以錦西地區的第11縱隊迅速進入冀東的玉田、薊縣、三河、寶坻地區,威脅北平,調動南下的傅作義部回頭,以便華北第2兵團等部殲滅南犯之敵。
10月30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在部署先遣兵團入關的同時,報告中央軍委說:
東北野戰軍主力“等營口、沈陽之線戰斗結束后,稍加補充兵員,即向北平、天津前進,奪取平津。”
10月30日,南犯鄭挺鋒所部仍未能越過唐河;他的后梯隊第35軍因保定至北河店間鐵路、橋梁、公路被破壞,也不能南進。
此時,中共華北第2兵團經3晝夜急行軍,先頭第3縱隊及時出現在完縣、唐縣地區,增強了阻擊力量。
10月31日清晨,粟裕鑒于淮海戰役規模巨大,致電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匯報了淮海戰役一切準備就緒并建議中原野戰軍的劉伯承、陳毅、鄧小平,親臨前線統一負責指揮淮海戰役。
10月31日,毛澤東電示東北野戰軍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并告程子華、黃志勇及東北局、華北局說:
“東北主力除4縱、11縱等部即行南下外,其余在沈營線戰斗結束后,應休整1個月左右,約于12月上旬或中旬開始出動,攻擊平津一帶,準備于戰爭第3年的下半年,即明年1月至6月期間,協同華北力量殲滅傅作義主力,奪取平津及北寧、平綏、平承、平保各線,完成東北與華北的統一,以便于戰爭第4年的第一季即明年秋季,即有可能以主力向長江流域出動,并使政治協商會議能于明年夏季在北平召開。”
毛澤東同時提出東北野戰軍在休整期間應做好幾件工作:
1、因為戰爭迅速發展,5年打倒國民黨反動統治的任務可能提早1年完成。因此,黨和軍隊的主要干部應有精神準備,從而加速組織準備,并以此種精神教育干部。2、首先向各縱隊、各師黨委,然后向全軍正式公開提出打平、津及在平津戰役中殲滅傅作義主力的任務。3、向平、津作戰時,冀東一帶糧食必不夠供應大軍需要,平、津解放后軍民需糧亦多,因此東北局、東北野戰軍應早日籌辦糧食,保障供給。4、爭取1個月內,修通沈陽、錦州鐵路線,彰武、義縣、承德鐵路線,整理好熱河及冀東境內的各主要公路,以利軍運。
毛澤東寫的兩篇電訊,對傅作義震動很大,但在30日以前,蔣介石住在北平,傅作義不得不指揮他的軍隊按原計劃行動。
10月31日,毛澤東又為新華社寫了第3篇電訊,題目是:《評蔣傅軍夢想偷襲石家莊》
【新華社華北31日電】當著國民黨軍隊的將軍們都像一些死狗,咬不動人民解放軍一根毫毛,而被人民解放軍趕打得走投無路的時候,白崇禧、傅作義似乎還有一點生命力,就被美帝國主義者所選中,成了國民黨的寶貝了。蔣介石已經是一具僵尸,沒有靈魂了,什么人也不再相信他,包括他的“學生”和“干部”在內。在美國指令之下,蔣介石提拔了白崇禧、傅作義。白崇禧現在已是徐州、漢口兩個“剿總”的統帥,傅作義則是北線的統帥,美國人和蔣介石現在就是依靠他們擋一擋人民解放軍。但是究竟白崇禧、傅作義還有幾個月的壽命,連他們的主人和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蔣介石最近時期是住在北平,在兩個星期內,由他經手送掉了范漢杰、鄭洞國、廖耀湘3支大軍。他的任務已經完畢,他在北平已經無事可做,昨日已經溜回南京。蔣介石不是項羽,并無‘無面目見江東父老’那種羞恥心理。他還想活下去,還想弄一點花樣去刺激一下已經離散的軍心和人心。虧他挖空心思,想出了偷襲石家莊這一條妙計。蔣介石原先是要傅作義組一支輕兵去偷襲濟南的,傅作義不干。偷襲石家莊,傅作義答應了;但要兩家出本錢。傅作義出騎兵,蔣介石出步兵,附上些坦克和爆炸隊,從北平南下了,真是異常勇敢,一個星期到達了望都地區;指揮官是鄭挺鋒。從這幾天的情報看來,這位鄭將軍似乎感覺有些什么不妥之處,叫北平派援軍。又是兩家合股,傅作義派的是35軍,蔣介石派的是16軍,正經涿州南下。這里發生一個問題:究竟他們要不要北平?現在北平是這樣空虛,只有一個青年軍208師在那里。通州也空了,平綏東段也只稀稀拉拉的幾個兵了。總之,整個蔣介石的北方戰線,整個傅作義系統,大概只有幾個月就要完蛋,他們卻還在那里做石家莊的夢。
毛澤東寫罷述評,命令電臺連續全文廣播。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千古不變的軍事常識,不論蔣介石還是傅作義都是熟知的。他們進擾石家莊,搞得很神秘,部隊已經行動,許多軍官還不知所向,目的就是突襲,使中共措手不及。從心理上說,人就怕被別人看透,一旦被被人看透,首先就是精神上的極大打擊。毛澤東正是抓住了人們的這種心理,同蔣介石、傅作義打“神經戰”,首先把他們的意圖,揭了個底朝天,使傅作義和南犯之旅在精神上發生恐懼。所以,當傅作義看到毛澤東這幾則電訊時,早有退兵之意,只是礙于蔣介石的掣肘,硬著頭皮繼續干。現在,他已經得到東北野戰軍一部進入冀東一帶活動的情報,他感到是該考慮撤軍的時候了,此時撤軍,既有理由應付蔣介石,自己的部隊也不會受損失而安全撤回。于是,傅作義就向蔣介石提出了撤軍。就這樣,傅作義的兵于11月1日便撤回了北平。不久,連保安駐軍也撤回了北平。
中共新聞界交口稱贊毛澤東是“筆掃千軍”;著名新聞工作者李莊,在幾十年之后回憶此事,仍然稱:“這是解放戰爭后期毛澤東同志設計的‘空城計’。”
蔣介石、傅作義這次行動,損失官兵3700人,戰馬240匹,汽車90余輛。而中共東北野戰軍第4、11縱和3個獨立師、1個騎兵師組成的12萬人的先遣兵團,已經進到了冀東地區;華北第2兵團已經進到了曲陽、完縣、滿城地區,從南北兩面威脅著北平。
一紙書嚇退傅作義的大軍,毛澤東唱了一嗓子京劇《空城計》,他的湖南腔很有些意思: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忽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毛澤東一曲唱罷,意猶未盡,又加上一段《三顧茅廬》中諸葛亮的唱腔: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1948年11月1日,毛澤東根據粟裕的建議,為了加強對淮海戰役的領導,
電示劉伯承、陳毅、鄧小平及華東局、中原局、華北局說,徐州集團是一個大敵,中野、華野必須準備在現地作戰3至5個月,為統籌一切,決定“由劉、陳、鄧、粟、譚5同志組成一個總前委,可能時開5人會議討論重要問題,經常由劉、陳、鄧3人為常委,臨機處置一切。小平同志為總前委書記。”
此時,華東野戰軍有15個步兵縱隊、1個特種兵縱隊,約36萬人。中原野戰軍有7個步兵縱隊,約15萬人。加上能夠就近參戰的華東軍區、中原軍區、華北軍區所屬的地方部隊,總兵力已達60余萬人。華東、中原兩大野戰軍聯合殲滅劉峙集團的條件已經成熟了。
11月1日夜11時,毛澤東致電陳毅、鄧小平、劉伯承、鄧子恢、李達、粟裕、譚震林陳士榘,他在電文中寫道:
陳鄧,并告劉鄧李,粟譚陳:
白崇禧以徐州隴海會戰一觸即發,令黃維兵團戌灰在太和、阜陽集中完畢等情。我華野戌齊發起戰斗后,估計戌齊至戌巧10天內戰況最為緊張,務須保障在此10天內邱兵團不能東援。但你們除對付邱孫兩兵團外,還要對付黃維兵團(4個軍),你們對黃維進程之估計及對策盼告。我們認為,除6縱必須立即尾追黃維東進外,10縱如在南陽附近,亦宜協同2縱尾追黃維東進。如何?盼復。
軍委 東亥
11月2日,東北野戰軍毫不費力地解放了沈陽、營口。
沈陽之戰共殲滅國民黨軍1個“剿匪”總司令部、1個兵團部、2個軍部、7個師、3個騎兵旅等,共13.45萬人,俘虜第8兵團司令周福成、東北“剿總”高參室中將主任蘇炳文以下將級軍官106名。
營口之戰,殲滅蔣軍1.4萬人。國民黨第52軍軍部率1個師萬余人乘船逃跑。
遼沈戰役歷時52天,殲滅國民黨軍共計47.2萬人。東北野戰軍傷亡了67397人,其中犧牲人數是14011人。
遼沈戰役使中國軍事形勢到達了一個新的轉折點,國共力量對比發生了根本變化,國民黨軍隊下降到290萬人左右,人民解放軍則增長到300余萬人,人民解放軍不但在質量上而且在數量上取得了優勢。東北全境的解放,使人民解放軍獲得了鞏固的后方,為解放平津和華北奠定了基礎,加速了解放戰爭的勝利進程。
此時,傅作義因他的35軍32師在遼沈戰役中被殲滅,師長李銘鼎戰死,軍長魯英麟自殺,感到了絕望,他自言自語地嘆道:
“完了,真要完了!”
傅作義審時度勢,開始在幾個親信中醞釀罷戰求和。
這一天,沈陽解放捷報傳到西柏坡,中共中央馬上致電祝賀,賀電中寫道:
林彪、羅榮桓、高崗、陳云、東北人民解放軍同志和東北團體同胞:
熱烈祝賀你們解放沈陽,全殲守敵,并從而完成解放東北全境的偉大勝利。東北是中國工業特別是重工業最大的中心,國民黨反動政府在美帝國主義積極援助下,從1945年冬季以來就曾經用極大力量來搶占東北,先后投入兵力及收編偽軍胡匪共達110萬人。依靠我東北前后方全體軍民團結一致,英勇奮斗,并得到我關內各解放區的勝利配合,在3年的奮斗中殲滅敵人100余萬,終于解放了東北9省的全部土地和3700萬同胞,粉碎了中美反動派奴役東北人民并利用東北以挑撥國際戰爭的迷夢,奠定了在數年內解放全中國,然后將中國逐步建設為工業國家的鞏固基礎。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謹向全東北軍民表示感謝與敬意,希望你們繼續努力,與關內人民和各地人民解放軍親密合作,并肩前進,為完全打倒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驅逐美帝國主義在中國的侵略勢力,解放全中國而戰。東北解放戰爭中犧牲的英雄們永垂不朽!
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為了慶祝勝利,在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毛澤東在大戰勝利之后有個習慣,就是吃碗紅燒肉,還要肥點的,說是要補補腦子。這天晚上,廚師們還準備了米粉肉和酸菜炒肉絲,還有滹沱河里的魚,有警衛戰士打來的斑鳩。
11月2日晚上8時,毛澤東致電劉伯承、鄧子恢、李達、陳毅、鄧小平,他在電文中寫道:
劉鄧李,并告陳鄧:
世東兩電悉。1、2縱及江漢、桐柏主力對平漢路破擊如能徹底,并堅持多日,則不但能延滯85軍北上的時間,且可能迫令黃維以一部從北面南下夾擊,打通平漢,如此則能推遲黃維東進之時間。請令王宏坤極力擴展該路之破擊,并極力延長破路時間。2、2縱下一步行動,似宜經商城方向出豫皖蘇。3、6縱行動值得考慮。截擊王凌云由鎮平向南之部可能打不著,又費去時間,似不如由內鄉取直徑開太和阜陽,先黃維到達該地,從正面或側面阻滯黃維為適宜。2縱到商城后渡淮向、阜陽進,與6縱協力拖阻黃維。以上是否適宜,請酌辦。
軍委
2日20時
11月4日晚,毛澤東獲悉人民解放軍占領南陽,揮筆撰寫了《中原我軍占領南陽》的評述新聞,他寫道:
【新華社鄭州5日電】在人民解放軍偉大的勝利的攻勢下,南陽守敵王凌云于4日下午棄城南逃,我軍當即占領南陽。
南陽為古宛縣,三國時曹操與張繡曾于此城發生爭奪戰。后漢光武帝劉秀,曾于此地起兵,發動反對王莽王朝的戰爭,創立了后漢王朝。民間所傳二十八宿,即劉秀的28個主要干部,多是出生于南陽一帶。
在過去1年中,蔣介石極重視南陽,曾于此設立所謂綏靖區,以王凌云為司令官,企圖阻遏人民解放軍向南發展的道路。上月,白崇禧使用黃維兵團3個軍的力量,經營整月,企圖打通信陽、南陽間的運輸道路,始終未能達到目的。最近蔣軍因全局敗壞,被迫將整個南部戰線近百個師的兵力,集中于以徐州為中心和以漢口為中心的兩個地區,兩星期前已放棄開封,現又放棄南陽。從此,河南全境,除豫北之新鄉、安陽,豫西之靈寶、閿鄉,豫南之確山、信陽、潢川、光山、商城、固始等地尚有殘敵外,已全部為我解放。
去年7月,南線人民解放軍開始向敵后實行英勇的進軍以來,1年多時間內,除殲滅了大量的國民黨正規軍以外,最大的成績,就是在大別山區(鄂豫區)、皖西區、豫西區、陜南區、桐柏區、江漢區、江淮區(即皖東一帶)恢復和建立了穩固的根據地,創立了7個軍區,并極大地擴大了豫皖蘇軍區老根據地。除江淮軍區屬于蘇北軍區管轄外,其余各軍區,統屬于中原軍區管轄。豫皖蘇區、豫西區、陜南區、桐柏區現已連成一片,沒有敵人的阻隔。這4個軍區并已和華北連成一片。我武裝力量,除補上野戰軍和地方軍1年多激烈戰爭的消耗以外,還增加了大約20萬人左右,今后當有更大的發展。白崇禧經常說,“不怕共產黨兇,只怕共產黨生根”,他是怕對了。我們在所有江淮河漢區域,不僅是樹木,而且是森林了。不僅生了根,而且枝葉茂盛了。
在去年下半年的一個極短時間內,我們在這一區域曾經過早地執行分配土地的政策,犯了一些策略上的“左”的錯誤。但是隨即糾正了,普遍地利用了抗日時期的經驗,執行了減租減息的社會政策和各階層合理負擔的財政政策。這樣,就將一切可能聯合或中立的社會階層,均聯合或中立起來,集中力量反對國民黨反動統治勢力及鄉村中為最廣大群眾所痛恨的少數惡霸分子。這一策略,是明顯地成功了,敵人已經完全孤立起來。在我強大的野戰軍和地方軍配合打擊下,困守各個孤立據點內的敵人,如像開封、南陽等處,不得不被迫棄城逃竄。
南陽守敵王凌云統率的軍隊是第2軍、第15軍以及一些民團,現向襄陽逃竄。襄陽也是國民黨的一個所謂“綏靖區”,第一任司令官康澤被俘后,接手的是從新疆調來的宋希濂。最近宋希濂升任了徐州的副總司令兼前線指揮所主任,去代替原任的杜聿明。杜聿明則剛從徐州飛到東北,一戰慘敗,又逃到了葫蘆島。王凌云到襄陽,大概是接宋希濂當司令官。但是從南陽到襄陽,并沒有走得很遠,襄陽還是一個孤立據點,王凌云如不再逃,康澤的命運是在等著他的。
再說遼沈戰役結束后,羅榮桓奉中央指示,赴河北省平山縣西柏坡村開會,研究部署1949年的作戰方針和任務。在西柏坡村,羅榮桓見到了闊別10多年的毛澤東,二人興致勃勃地敘談了別后的情形。
會后,羅榮桓又匆匆回到平津前線,參加領導平津戰役。
11月上旬,毛澤東修改和批準了中央軍委《關于統一全軍組織及部隊番號的規定》:
西北野戰軍自2月1日起改稱為第1野戰軍:下轄第1、第2兵團,彭德懷為司令員兼政委,張宗遜、趙壽山為副司令員,閻揆要為參謀長,甘泗淇為政治部主任。
中原野戰軍自2月13日日起改稱為第2野戰軍:下轄第3、4、5兵團及中原軍區,劉伯承為司令員,鄧小平為政委,張際春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李達為參謀長。
華東野戰軍自2月9日起改稱為第3野戰軍:下轄第6、7、8、9兵團及山東軍區,陳毅為司令員兼政委,粟裕為副司令員兼副政委,譚震林為副政委,張震為參謀長,唐亮為政治部主任。
東北野戰軍自3月28日起改稱為第4野戰軍,下轄第12、13、14、15兵團及直屬第50軍、兩廣縱隊。林彪為司令員,羅榮桓為政委,鄧子恢為副政委(一說政委),譚政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蕭克為參謀長,趙爾陸為參謀長,可能是副參謀長。
解放軍總部直轄由華北軍區改編的第18、19、20兵團及華北軍區。
東北野戰軍鐵道縱隊改稱為鐵道兵團。
各野戰軍特種兵縱隊改稱為特種兵司令部。
以上共17個兵團、58個軍、1個縱隊。
11月6日開始,華東野戰軍和中原野戰軍根據毛澤東的戰略部署,采取了“先打弱敵,后打強敵,攻其首腦,亂其部署”的戰法,發起了淮海戰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徐州的東、西、南、北幾個方面同時發起攻擊。
11月7日20時,毛澤東致電粟裕、陳士榘、張震說:
華東野戰軍主力按原部署直出新安鎮兩側及臺兒莊、賈汪、邳縣、炮車,中原野戰軍主力及華東野戰軍一部,繼續在徐州以西地區求殲第4綏靖區劉汝明部,爾后兩大野戰軍即可直逼徐蚌線。
第一仗應力爭殲敵第7兵團全部、第13兵團一部和第3、第4兩個綏靖區的部隊等21個至22個師,爾后如徐州之敵仍未撤退,即可打第二仗,求殲第12、第16兵團,使徐州之敵完全孤立起來。
華東野戰軍按照毛澤東的指示,從山東等地分3路南下,橫掃隴海路北側300里寬廣大地區的國民黨軍陣地。東路軍攻克郯城。
11月8日,國民黨軍馮治安第3綏靖區的副司令官、中共地下黨員何基灃、張克俠率第59軍的第398師、第180師和第77軍的第132師及第37師的111團、109團的1個營共3個半師23000人,在賈汪、臺兒莊一線舉行戰場起義,并發表通電,接受共產黨領導,擁護共產黨政策,決心為打倒國民黨反動派而斗爭。
華東野戰軍中路軍山東兵團7縱、10縱、13縱迅速通過何基灃、張克俠部的防地,進至徐州東側。山東兵團直取臺兒莊等,切斷了黃百韜兵團與徐州的聯系。蘇北兵團經新安鎮以東迅速迂回到黃百韜兵團南側,與山東兵團南北呼應,并阻擊徐州的援敵。
華野以10個縱隊向新安鎮發起猛攻。
11月11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致電中共東北局并報中央軍委說:
“東北解放后,部隊中議論紛紛,不少東北戰士甚至某些干部怕入關作戰,怕走路太遠,怕離開家鄉,土地分配后感到個人還沒有享受過安穩生活,以至最近開始增加逃亡。”
11月9日和12日,錦西、葫蘆島和承德蔣軍,經海上和陸路撤向關內。至此,近80萬平方公里的東北全境飄揚起了紅旗。
再說自遼沈戰役結束后,國民黨在華北地區的機動兵力只剩下了傅作義集團。傅作義集團約有60萬人,在遼沈、淮海戰役的震撼下,也已成驚弓之鳥,陷于孤立無援的困境。
11月4日至8日,蔣介石召傅作義到南京商議華北軍事防務,為了挽回敗局,蔣介石一方面企圖利用傅作義集團固守平津,遲滯解放軍南下,使其獲得時間,加強長江防線;另一方面又想在必要時把傅作義集團經塘沽海運江南,增援華東戰場,或扼守長江,防衛南京、上海地區。傅作義則企圖西撤其發家之地綏遠,以保存實力。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蔣介石和傅作義才確定了“暫守天津,保持海口,擴充實力,以觀時變”的方針。
此時,傅作義錯誤地認為東北野戰軍在休整3至6個月才能入關,因此他根據上述方針,決定將部隊收縮在以北平、天津為中心,東起唐山,西至張家口的長達500余公里的鐵路線上。
11月9日,毛澤東認真地研究了敵我態勢,認為傅作義部南竄或西撤,都會對戰局產生極為不利的影響。因此,穩住華北國民黨軍,不使其南竄或西撤,不讓其收縮,就成為平津戰役的主要關鍵。
毛澤東考慮到華北第3兵團圍攻歸綏,有促使傅作義主力提前西退的可能,決定撤圍歸綏,部隊進至集寧地區,準備阻擊其西退。同時,擬調華北第2兵團配合第1兵團,爭取早日攻取太原,然后協同東北野戰軍奪取平津。
11月9日,毛澤東為保證首先殲滅黃百韜兵團和防止徐州之國民黨軍南逃,電示淮海前線:要求粟裕迅速部署華東野戰軍截斷徐州守軍退路。要求陳毅、鄧小平指揮中野4個縱隊直出宿縣,截斷宿蚌路。以華野第3縱隊和兩廣縱隊從南面向黃口、徐州線攻擊,如徐州守軍向南總退卻時,則集中6個縱隊殲滅之。他在電文中還說:“此時我軍愈堅決,愈大膽,就愈能勝利。”
11月9日這一天,黃百韜率4個軍向徐州撤退。粟裕、譚震林、陳士榘、張震發出《全殲黃百韜兵團的政治動員令》,號召全軍“克服疲勞,克服困難,不為小敵迷惑,不為河流所阻,堅決實行敵人跑到哪里,我追到哪里,直至將其殲滅為止。”“活捉黃百韜,全殲黃兵團!”“繼續向徐蚌進軍!”
黃百韜兵團在運河兩岸遭到人民解放軍猛烈打擊。
11月10日,中共中央致電東北局說:
英、美、法等國未承認我們的政府,我們對他們現在的領事亦應采取不承認而只承認其為普通僑民的方針。凡外事上的問題,如果沒有中央已定方針可循的,一概不要忙于答復,以便向上級和中央請示,并留有回旋余地。
11月10日,華東野戰軍攻占曹八集,切斷了黃百韜兵團向徐州的退路。
11月11日,華東野戰軍將黃百韜兵團4個軍包圍在以碾莊圩為中心,南北3公里,東西6公里的區域內。
蔣介石為了挽救黃百韜兵團的命運,在令其固守待援之后,令劉峙火速增援黃百韜兵團;令邱清泉、李彌兩兵團在飛機、大炮、坦克的掩護下,沿隴海路增援徐州;令孫元良兵團增防徐州。令黃維兵團沿平漢路東援徐州,向蒙城、宿縣進攻。蔣介石還調派了東北戰場上的敗將杜聿明任徐州“剿總”副司令,企圖與人民解放軍決一死戰。
邱清泉、李彌兩個兵團共5個軍,沿隴海路增援黃百韜兵團,企圖與其會師。山東兵團和蘇北兵團頑強阻擊,邱李雖付出了3萬人和30輛坦克的代價,仍被阻止在離碾莊25公里以外的大許家一線。
11月11日,毛澤東在給各中央局、各前委的電報中,發出:“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的號召。
11月12日,曾經追隨蔣介石近22年的國民黨總統府國策顧問、蔣介石首席秘書和幕僚長、委員長侍從室第2處主任、國民黨宣傳工作的決策人陳布雷,服用大量安眠藥自殺身亡。
陳布雷,1890年出生于浙江省慈溪,1927年投靠蔣介石,自此以后,蔣介石的重要講話稿、文稿幾乎都是出于此人之手。這位對蔣介石忠心耿耿、才華橫溢的才子,此時已經預見到了蔣介石的窮途末路,無可奈何地絕望地走上了自殺的道路。
11月13日,毛澤東電示鄧子恢和李先念,要他們率領中原野戰軍陳再道的2縱、6縱晝夜兼程,務必于14日,至遲15日趕到黃維兵團的前頭,由正面阻止該兵團向亳縣、渦陽、永城前進,并要求豫皖蘇軍區配合行動,迅速破壞黃維通道上的橋梁、道路、遲滯黃維兵團的行動。
11月14日,毛澤東明確電示劉伯承、陳毅、鄧小平說,他們的首要任務是阻擊邱、李兵團,殲滅黃百韜兵團;在攻戰宿縣后,迅速南進,殲滅劉汝明部。
11月15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致電中央軍委,建議停攻太原,集中華北主力,迅速包圍保定或張家口,用圍而不攻的方法,拖住傅作義集團。
毛澤東根據林彪等人的建議,電告在太原前線的徐向前、周士第,要他們充分估計到,若太原攻擊過早,會使傅作義感到孤立,自動放棄平、津、張、唐地區,南撤或者分別向西、向南撤退,增加而后殲滅的困難。毛澤東要求他們立即停止攻擊,進行政治攻勢,而以固守既得陣地,就地休整,待東北野戰軍入關攻擊平津時,再攻克太原。
陳再道,原名程再道,1909年出生于湖北省麻城縣乘馬崗程家沖,自幼父母雙亡,由叔父帶大。程再道幼年性格頑劣,喜歡搞惡作劇。1926年,他報名參加共產黨領導的農民義勇軍時,填表人誤將“程”寫為“陳”,致使他一生姓陳。陳再道打仗有癮,聞槍聲即心里發癢,尤其喜歡槍對槍、刀對刀、面對面廝殺。紅軍時期,他擔任師長、軍長后,還經常親自到前線沖鋒。每次作戰前,徐向前下達作戰命令都要補充一句:“不許陳再道打沖鋒。”
11月16日,毛澤東復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太原早克,確有驚動蔣、傅南撤西退的危險,決定停攻太原。他在電文中還征詢東北野戰軍能否克服困難,提前結束休整,于11月下旬秘密入關;入關后,包圍天津、塘沽、唐山之敵,在包圍狀態下休整,阻敵南撤。
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復電中央軍委說:部隊需要休整,提早入關很困難。
11月18日,毛澤東給林彪、羅榮桓、劉亞樓發出指令,他寫道:
“你們是早點入關抓住敵人,把敵人殲滅在平津地區呢?還是等平津的敵人跑了,你們再去追擊,追到很遠的地方去殲滅他呢?”“望你們立即令各縱隊以一二天時間完成出發準備,于21日或22日全軍或至少8個縱隊,取捷徑以最快速度行進,突然包圍唐山、塘沽、天津3處敵人,不使逃跑,并爭取使中央軍不戰而降。”
11月18日18時,毛澤東電告楊得志、羅瑞卿、耿飈并告楊成武、李井泉、李天煥、程子華、黃志勇說:
“平、津、張、唐,蔣傅兩系軍隊在我徐州作戰勝利影響下,有分向西、南兩方撤退或集中向南方(經海路,亦有某種可能走陸路)撤退的可能”,“為著不讓蔣傅兩系軍隊從平、津、張、唐逃走,除已令楊李李停止攻擊歸綏,并將其3個縱隊位于綏東地區,堅決阻止傅部向綏遠逃跑外,又已令徐向前、周士第停止攻擊太原”,“楊羅耿所部即在阜平待命,并隨時向張家口附近出動協同楊李李阻止敵人逃跑”。令聶榮臻、薄一波、滕代遠“轉令攻擊保定的7縱停止攻擊,改取包圍監視方針”。
11月19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致電中央軍委說:“我們決遵來電于22日出發。”并建議說:由東北野戰軍先遣兵團包圍唐山,以免敵人發現東北主力入關而逃跑。
11月20日24時,毛澤東復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傅作義的指揮能力較衛立煌等人為強,在平、津、唐、塘之敵聯系未被切斷,東北野戰軍主力較遠的條件下包圍唐山,會促使傅作義將主力東移,集中于津、唐、塘一線,不僅可以接出唐山之敵,并能完成南撤的準備,使我很難殲滅該敵。”
“蔣傅對我軍積極性總是估計不足的,他們尚未料到你們主力馬上入關,因此,除部隊行動應十分隱蔽外,請新華社及東北各廣播電臺,在今后2星期內,多發沈陽、新民、營口、錦州各地主力部隊慶功祝捷、練兵、開會的消息,以迷惑敵人。”
過了3個小時,毛澤東又致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各部均走熱河境內出冀東,不走山海關。”秘密從喜峰口等地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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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東方直心聯系方式:13937776295,QQ:242575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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