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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大傳》(第五卷 誰主沉?。┑?00-201章

東方直心 · 2013-12-05 · 來源:烏有之鄉
《毛澤東大傳》 收藏( 評論() 字體: / /

  第200章

  “我們要建立的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

  專政。這個政權不僅僅是工農,還包括小資產階級,包括民主黨

  派,包括從蔣介石那里分裂出來的資產階級分子。”

  話說1948年7月底,毛澤東才看到了李濟深等各民主黨派、無黨派民主人士5月5日擁護召開新政治協商會議的通電全文。

  1948年8月1日,毛澤東當即給李濟深等人復電說:

  “5月5日電示,因交通阻隔,今始奉悉。諸先生贊同敝黨5月1日關于召開新的政治協商會議,并熱心促其實現,極為欽佩?,F在革命形勢日益發展,一切民主力量亟宜加強團結,共同奮力,以期早日消滅中國反動勢力,制止美帝國主義的侵略,建立獨立、自由、富強和統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為此目的,實有召集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及無黨派民主人士的代表們共同協商的必要。”

  毛澤東在電報中還就召開新政協會議的時機、地點、召集者、參加會議者的范圍以及會議應討論的問題等等,征求他們的意見。

  不久,周恩來根據毛澤東的指示,擬定了一份名單,決定邀請李濟深等77位民主黨派、人民團體和無黨派民主人士,到解放區參加籌備新政協。后來,各民主黨派和民主人士代表人物在1948年8月份,由香港等地分批陸續到達東北和華北解放區。

  8月3日下午,華北軍區司令員聶榮臻和華北第2兵團第二政治委員楊成武,接中央急電,策馬趕到平山縣西柏坡村。他們進得屋來,只見房間正中放著一張高腳八仙桌,4面擺著長凳,毛澤東迎門而坐,他的左首是周恩來、朱德,右首是劉少奇、任弼時。毛澤東身后的墻角邊,放著一個作茶幾的矮桌,上面放著暖壺和幾只戰士用的搪瓷缸,充滿了農家氣息。

  聶榮臻和楊成武在毛澤東的對面坐了下來,毛澤東遞給他們兩份電報。這是毛澤東在1948年7月22日和30日,親自起草發給東北野戰軍領導人林彪、羅榮桓、劉亞樓的電報。

  第一份電報是命令東北野戰軍8月開始南線作戰,打范漢杰集團。第二份電報是命令先打范漢杰,后打在北平、承德、張家口一線的傅作義集團。

  聶榮臻、楊成武看罷電報,知道又有新任務了。果然,毛澤東宣布任命楊成武擔任新組建的華北第3兵團司令員兼政委,命令他20天內完成一切準備,進軍綏遠,開辟新的戰場,把傅作義的主力拖在平綏線上,使他們出不了關或者少出關,以配合東北野戰軍作戰。毛澤東交代完任務,問楊成武:

  “有什么困難么?”

  楊成武回答得很干脆:

  “沒有困難,保證完成中央交給的任務。”

  毛澤東笑了笑說:

  “不對,出兵綏遠,困難是很多的!綏遠是傅作義的老巢,他們在那里經營了20多年。傅作義一輩子經營了兩個兵團:孫蘭峰兵團、董其武兵團,一輩子經營綏遠,搞了些小恩小惠,群眾對他有幻想。他又在群眾中進行了像我們對付日本鬼子那樣的堅壁清野,你們去了會吃不上飯。要華北供給支援你們,也是很困難的。還有戰斗可能很不順手。成武呀,你們到綏遠,得準備餓3天肚子,吃2天草啊!”

  楊成武聽了毛澤東的一番話,很受感動,他心想:

  “毛主席日理萬機,全國各個戰場都需要他嘔心瀝血,真是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他既向部下交代任務,又為部下把執行任務的困難想透。他是那樣了解情況,全國的各個戰場就如同一盤棋,全在他的指掌之間。”

  楊成武正想著心事,只見毛澤東又轉向周恩來說道:

  “恩來,你交代薄一波,給他們10萬現洋,讓他們背著,揭不開鍋的時候,就用它買糧食。現在不比以前了,別讓咱們的戰士像叫花子那樣窮。”

  楊成武說:

  “10萬現洋得多少人挑啊?怎么帶得動!”

  朱德一聽就笑了,說:

  “我們部隊里怎么都成了像成武這樣的傻瓜!你可以用紅軍時期的辦法嘛,連長背50塊,排長背50塊,分給大家背,化整為零,沒吃的就用現洋換,搞不到小米,可以買土豆。”

  8月3日,就在毛澤東正忙著為他所制定的一舉蕩平東北的宏偉計劃而調兵遣將的這一天,蔣介石在南京也正忙著召開國民黨軍事檢討會議。

  此時,人民解放軍越戰越勇,除了已經包圍了閻錫山集團以外,還把國民黨軍的5個戰略集團牽制在5個戰場上:東北戰場上的衛立煌集團,共48萬人,分布在長春、沈陽、錦州3個孤立地區,僅依靠北寧的錦(州)榆(山海關)段作為和關內聯系的通道。華北戰場上的傅作義集團,共60余萬人,分布在平綏線上的張家口、歸綏及北寧線上的北平、天津、唐山等要點,依靠塘沽港作為海上補給的通道。華東戰場上的劉峙集團,共60余萬人,集中在以徐州為中心,西起商丘,東至連云港,南至蚌埠的地區。中原戰場上的白崇禧集團,約75萬人,分布于平漢南段及以武漢為中心的地區。西北戰場上的胡宗南集團,約30萬人,盤踞在以西安為中心的關中一隅。這5大戰略集團彼此孤立,無法機動,完全處于被動地位。國民黨后方的兵力36個旅,約23萬人,這一點戰略機動兵力根本無法使用。

  參加蔣介石南京軍事會議的有:何應欽、顧祝同、白崇禧、林蔚、傅作義、劉斐、肖毅肅、關麟征、周至柔、王叔銘、桂永清、湯恩伯、衛立煌、范漢杰、杜聿明、宋希濂、黃維、李默庵、霍揆彰、孫立人、黃百韜以及劉峙的代表李樹正、胡宗南的代表沈策等120多人。

  8月3日上午9時,蔣介石在軍事會議上以《改造官兵心理,加強精神武裝》為題講了話。他說:

  “就整個局勢而言,則我們無可諱言的是處處受制、著著失敗!到今天不僅使得全國人民的心理動搖,軍隊將領信心喪失,士氣低落,而且中外人士對我們國軍譏刺污蔑,令人實難忍受。”

  “因為我們一般高級將領自己的精神墮落,生活腐化,以至部隊情感隔閡,士氣消沉,戰力消失。高級將領要改造精神,必須要改革生活,要明廉知恥,繼續領導一般同志,艱苦奮斗來完成戡亂建國的使命。”

  “回顧以往失敗,我本人應負主要責任,但是,國軍將領萎靡不振,沒有克敵制勝的旺盛精神,以至任何戰略戰術都失去作用,都不生效力,也是一個原因。本來抗戰勝利后,我個人的事業就可告一段落,但是,我擔心你們搞不贏共產黨,不是共產黨的對手,會沒有飯吃,才被迫帶領大家干,誰知我軍許多將領很不爭氣,使我非常失望。但是,我既已負起責任,就一定要奮斗到底,望大家不要辜負我的期望,發憤圖強,努力奮斗。”

  8月4日,蔣介石又在會議上發表了講話,他說:

  “我自黃埔建軍20多年以來,經過許多艱難險阻,總是抱著大無畏的精神和百折不撓的決心,堅持奮斗,終能化險為夷,渡過種種難關。自對共匪作戰兩年以來,軍事上遭受了挫折,這是不容諱言的事實。但今天最重要的是我們大家同心同德,共濟時艱,抱定‘有敵無我’、‘有我無敵’的決心,激勵士氣,來挽救危機爭取勝利,而不是要互相埋怨,互相傾軋。尤其我們這些高級負責人,更應堅定信心,處在危疑震撼之際,更宜力持鎮靜,絕不可有絲毫悲觀失敗的情緒和論調,以致影響士氣,影響全面。”

  “對共產黨的問題除軍事斗爭外,還有政治、經濟、文化、宣傳各方面的斗爭,而最重要的問題是哲學問題。”“現在我們在軍事上,海軍、空軍占絕對優勢,路軍還有幾百萬人;在經濟上,有9億美元的基金,長江流域及以南地區物產豐富,糧食絕無問題;國民政府仍然統治著廣大地區,有眾多的人力可以征調。就總的力量對比來說,我們要比共產黨大過許多倍,沒有任何悲觀失敗的理由。‘破山中之賊易,去心中之賊難’,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要打破大家害怕共匪的心理。”

  8月7日,顧祝同在南京軍事會議上提出了一個“暫時停止戰略性進攻”、采取“重點防御”的建議。蔣介石最后制定了確保華中,經營華南,堅持沈陽到10月底,以觀時局發展的軍事計劃。他企圖固定戰略重要點線,將兵力靠攏,猥集成一團,使人民解放軍“吞不下,啃不動”。

  再說1948年8月,毛澤東在西柏坡接見在華北的華東野戰軍特種兵縱隊司令員陳銳霆和晉察冀軍區炮兵旅長高存信,他說:

  “解放戰爭好像爬山,現在我們已經過了山坳了,最吃力的爬坡階段已經過去了。這樣,就使我們原來預計的戰爭進程,大大縮短。原來預計,從1946年7月起,大約需要5年左右時間,便能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反動政府。現在看來,只需從現在起,再有1年左右的時間,就可能將國民黨反動政府從根本上打倒了。”

  此時,毛澤東根據戰局的發展,一方面全力關注東北,另一方面和朱德、周恩來等人醞釀著攻打濟南的方案,決定盡快拿下濟南。

  濟南是國民黨軍在山東的最后一個戰略要點,由國民黨第2綏靖區王耀武所屬11萬余人據守。這里是蔣介石藉以支持華北、華東殘局的戰略要地之一。蔣介石為了確保濟南,在徐州集結了3個兵團23個旅的重兵集團,準備隨時北援濟南。

  毛澤東為了打好濟南戰役,決定召見華東野戰軍的虎將王建安,想先聽聽前線的意見,再作出具體部署。

  王建安,1907年出生,湖北省黃安縣人,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參加黃麻起義。

  王建安帶著豫東戰役勝利后的喜悅和征塵,匆匆趕到西柏坡。他一見到毛澤東,就先問侯道:

  “主席您好!”

  然后跨前幾步,緊握著毛澤東的雙手,久久未肯放開。毛澤東高興地說:

  “建安,你來了。快坐,坐。”

  王建安落座后,勤務員遞上一杯清茶。毛澤東展開一張地圖,指著用紅藍鉛筆畫出的地方,向王建安講述了國共雙方軍事力量的對比和當前的任務。毛澤東點燃一支煙,接著說:

  “建安同志,根據軍委的決定,這次讓你來,就是要交給你一個重要的城市攻堅任務,攻下濟南!”

  “服從軍委的決定。”

  王建安不加思索地說,說著就站了起來。毛澤東很高興,用手示意他坐下,解釋道:

  “中央考慮了,山東兵團大都是山東人,許世友在膠東部隊里很有威望,你在魯中、魯南也頗有名氣哩!你們是山東‘雙雄’。人言‘兩雄難并立’,我則說‘孤掌難鳴’,你們二人手要擊得響,同心協力,那我們的戰士會跟隨你們去赴湯蹈火!”

  王建安明白毛澤東的話中話是“團結”二字。他心想,毛澤東是怕他不服許世友,而且,他和許世友過去又有過一些爭執。于是,當即站起來向毛澤東表態說:

  “請主席放心!我一定協助許世友同志打好這一仗!”

  毛澤東笑了,再一次示意王建安坐下,說道:

  “那好!我們來演一出《失空斬》,失了街亭,打不下濟南,先斬許世友,然后打你40軍棍。我也向中央請罪,官降3級。好嗎?”

  毛澤東說罷大笑起來。

  第二天,王建安趕往山東省青州華野指揮所,向華東野戰軍領導傳達毛澤東和中央軍委的指示。

  8月6日,林彪等人因已知毛澤東派楊成武進軍綏遠,就在給中央軍委的電報中建議說,華北軍區部隊應迅速行動,吸引傅作義集團一部西援。他在電文中還說:東北主力行動時間,須視楊成武部行動的遲早才能確定。

  8月9日,毛澤東復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你們應該迅速決定并開始行動。目前北寧線正好打仗。你們所謂你們的行動取決于楊成武的行動,這種提法是不正確的。”

  8月10日,華東野戰軍粟裕等人致電中央軍委,提出發動濟南戰役的3點方略:

  1、集中全力轉到豫皖蘇及淮北路東地區,截斷徐蚌鐵路,孤立徐州,將重點放在打援上。2、集中主力首先攻占濟南,對可能北援之敵,僅以必要兵力阻擊之。3、攻濟與打援同時進行,但應有重點地配備與使用兵力。

  8月11日,林彪等人致電中央軍委說:南下的糧食、道路等困難無法解決,因而出動時間仍是無法肯定。

  8月12日,毛澤東致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關于你們大軍南下必須先期準備糧食一事,兩個月前亦已指示你們努力準備。兩個月以來,你們是否執行了我們這一指示一字不提?,F據來電,則似乎此項準備工作過去兩月全未進行,以至現在軍隊無糧不能前進。”“對于你們自己,則敵情、糧食、雨具樣樣必須顧慮周到;對于楊成武部則似乎一切皆不成問題。”“試問你們出動遙遙無期,而令楊成武部孤軍早出,如被傅作義趕走,對于戰局有何利益?至于敵人從東北撤運華中的可能,我們在你們尚未結束冬季作戰時即告訴了你們。”“希望你們務必抓住這批敵人,如敵人從東北大量向華中轉移,則對華中作戰極為不利。”

  “對于北寧線上敵情的判斷,根據最近你們幾次電報看來,亦顯得甚為輕率。為使你們謹慎從事起見,特向你們指出如上。你們如果不同意這些指出,則望你們提出反駁。”

  8月12日,毛澤東復電華東野戰軍說:

  “9月作戰,預計有3種可能:1、打一個極大的殲滅戰,這即是你們所說既攻克濟南又殲滅援敵大部。2、打一個大的但不是極大的殲滅戰,這就是攻克濟南,又殲滅一部分但不是大部分援敵。3、濟南既未攻克,援敵亦不好打,形成僵局,只好另尋戰機。中央目前傾向于你們的第二方案,爭取這里的第二項結果。”

  8月13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致電中央軍委和毛澤東,承認他們對北寧線的敵情是輕信了一些不確實的消息,作了錯誤的判斷。關于南下,他們在電文中說:“目前仍盡力爭取早日出動。”

  8月13日,在河北正定的華北大學校長吳玉章給周恩來發了一個電報,請示中共中央說,他想在華大成立典禮上提出:“主要的要學習毛澤東主義”,“把毛澤東思想改成毛澤東主義”,“這樣說是否妥當,請同主席和少奇同志商量后,賜以指示。”

  毛澤東知道后,他說:

  “不能在馬克思列寧主義之外,再搞一個什么主義,不要一個國家、一個政黨的領袖都搞成另一個主義,日本黨搞一個德田球一主義,美國黨搞一個福斯特主義,這怎么行?我們就是一個主義,馬克思主義。”

  8月15日,毛澤東對吳玉章的電報作了答復。毛澤東說:

  “那樣說法是不適當的?,F在沒有什么毛澤東主義,因此不能說毛澤東主義。不是什么‘主要的要學毛澤東主義’,而是必須號召學生們學習馬恩列斯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經驗。這里所說的‘中國革命經驗’,是包括中國共產黨人(毛澤東也在內)根據馬恩列斯理論所寫的某些小冊子、及黨中央各項規定路線和政策的文件在內。另外,有些同志在刊物上將我的名字和馬恩列斯并列,說成什么‘馬恩列斯毛’,也是錯誤的。你的這種說法和這后一種說法都是不合實際的,是無益有害的,必須堅決反對這樣說。”

  8月15日,毛澤東致電劉伯承、陳毅、鄧小平說:

  “9月的華野攻濟打援是一項嚴重作戰,需你們的有力配合。”

  此時正是汛期,西柏坡下了一場暴雨。第二天下午,毛澤東和蕭三到村外的大路上去散步。二人正談得高興,忽然看見滹沱河邊圍著一群一群的人,在那里吵吵嚷嚷,毛澤東就問衛士說:

  “那里那么多人,出了什么事了嗎?”

  衛士回答說:

  “昨天剛下了大雨,河水暴漲,順著河水沖下來很多東西,那些人可能是在看河里的人撈東西呢。”

  “走,咱們也去看看。”

  毛澤東提議說;蕭三就說:

  “好,咱們也去看看。”

  毛澤東領頭順著一條水渠朝滹沱河邊走去,他看著河邊被水淹沒了的大片稻田,惋惜地說:

  “眼看收到手的糧食,水一泡就要減產了。應當幫助老鄉們趕快排水,把稻子扶起來,這樣還可能減少損失。這就叫天災呀,前幾天干旱,大家都盼著下雨,現在雨大了又成災了。將來人能勝天了,就可以大大減少這種災害。能利用河水灌田,變成旱澇保收就好了。在南方,雨水很多,也經常下大雨和暴雨,但成災的時候卻很少。”

  蕭三也對警衛員們解釋說:

  “在南方,有幾個省做到了旱澇保收。在我們湖南,平地都是水田,下大雨也不怕,渠道河流交織如網,水流暢通,小河通大河,大河通江湖,很少鬧水災。”

  在滹沱河里,有很多老鄉、機關干部和部隊戰士們,他們正在奮力打撈從上游漂下來的東西,有西瓜,有木料,有衣物,還有雞、豬、牲口。毛澤東站在水邊,看著看著,用手推了蕭三一下,說:

  “怎么樣?下吧。咱們也和青年們賽一賽,看誰撈的東西多。”

  “不行喲!”蕭三搖搖頭:“這不是湘江水,這是兇猛的滹沱河。如果今天我們要是站在湘江邊上,我一定陪你下水,痛痛快快地拼搏一場。”

  其實,湘江在汛期比滹沱河還兇猛。毛澤東知道蕭三不敢下水了,就又將他一軍,說:

  “看來,你還是不服老啊!”

  “我不服老。”蕭三知道毛澤東的意思,雖然嘴上這樣說,還是找個了理由:“滹沱河我還是可以下去的,可是衣服濕了就不好回家了。”

  毛澤東開玩笑說:

  “你不要得了職業病,只能‘坐家’動筆,不能干別的。”

  蕭三也笑著說:

  “你的時間太寶貴了。再停一會兒,你也該吃飯了。”

  這一場大暴雨,把兩孔窯洞也沖塌了,壓死了兩個工作人員,理發員曹慶維也在里面。閻長林報告給毛澤東,毛澤東沉默了好久,濕潤的目光久久注視著桌子上的文件和電報,半天才抽出一支煙,慢慢地點著,使勁吸了一口,說道:

  “小曹前幾天還給我理發呢。在戰爭中沒有犧牲,在和平環境里被壓死了,多么可惜呀!打窯洞也照搬硬套,河北與陜北的土質不一樣嘛。你去告訴機關領導同志,一定要把曹慶維同志的后事處理好,我要去參加曹慶維同志的追悼會。”

  第二天下午,中央機關在西柏坡大食堂里,召開了曹慶維追悼大會。毛澤東臨時有事未能參加,他親筆寫了挽詞:“哀悼曹慶維同志!”讓身邊的警衛員送到追悼會上。

  8月24日,東北野戰軍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致電中央軍委、毛澤東說:

  “我部隊大約可于本月底或9月初出動,在9月6日前后,即可在北寧線各城打響。”

  8月26日,毛澤東以中央軍委名義電告華東野戰軍粟裕、譚震林、陳士榘、唐亮說:

  “‘攻濟打援’戰役,必須預先估計有3種可能:1、在援敵距離濟南尚遠之時攻克濟南;2、在援敵已近之時攻克濟南;3、在援敵已近之時尚未攻克濟南。你們應首先爭取第一種,其次爭取第二種,又其次應有辦法對付第三種。”

  “在第三種情況出現時,你們不但在兵力上,而且在彈藥上和糧秣上均有辦法戰勝敵人。”

  8月28日,毛澤東電告華東野戰軍粟裕等人說:

  “此役關系甚大”,“戰役計劃應以能對付最壞情況。”

  粟裕等人根據毛澤東的指示,決定以7個縱隊攻打濟南,以9個縱隊打援,如援兵不來,再增加攻城力量。

  是年8月,劉少奇與參加土地改革工作結束回到西柏坡的王光美結婚。王光美是北平輔仁大學物理碩士研究生。

  1948年9月1日,應中共之召從美國歸國的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中央政治委員會主席馮玉祥和夫人李德全,乘坐的蘇聯“勝利號”客輪在行駛到敖德薩時船上失火,馮玉祥和他的小女兒曉達不幸遇難。

  早在7月30日和31日,馮玉祥、李德全歸國之際在紐約報紙上先后發表了由馮玉祥署名的《告別留美同胞書》和《告別美國人士書》,馮玉祥聲明說:

  “這次回國是為了參加新的政治協商會議,籌備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組織真正的、民主的聯合政府……中國人民的力量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勢蓬勃發展,中國前途是再清楚也沒有了。人民的勝利就在不遠的將來。”

  毛澤東、朱德獲悉馮玉祥將軍在黑海遇難的消息,立即致電李德全,唁電中說:

  “驚悉馮先生及令媛不幸遇難,至深哀悼。馮先生置身民主,功在國家。尚希勉抑哀思,并為實現馮先生遺志而奮斗。”

  李德全收到唁電,立即復電毛澤東、朱德說:

  “馮玉祥將軍不幸于9月1日下午3時在黑海‘頗畢大號’輪船上被焚逝世。我俟健康恢復后即返中國,繼續為民主而奮斗。”

  后來在1952年,中共中央為了永遠紀念馮玉祥的歷史功績,決定將其骨灰安葬在泰山山麓。1953年10月15日,馮玉祥骨灰安放儀式隆重舉行,他的墓前銘刻著毛澤東、朱德、周恩來的親筆挽詞。毛澤東的挽詞是:“馮玉祥將軍逝世謹致悼意。”此是后話,按下不表。

  9月3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致電中央軍委、毛澤東,電文中說:

  “我軍擬以靠近北寧線的各部,突然包圍北寧線各城,然后待北面主力陸續到達后,進行逐一消滅敵人,而以北線主力控制于沈陽以西及西南地區,監視沈陽敵人,并準備殲滅由沈陽向錦州增援之敵或殲滅由長春突圍南下之敵。”

  9月5日,毛澤東為中央軍委起草復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北寧線上各處敵軍互相孤立,均好殲擊,你們可以在北寧線上展開大規模作戰。在此線上作戰補給較便利,這又是中間突破的方法,使兩翼敵人(衛立煌、傅作義)互相孤立,因此你們主力不要輕易離開北寧線。”

  “你們主要對付的敵人,目前仍然是衛立煌,因此你們現以7個縱隊又6個獨立師位于新民及沈長線是正確的。”長春和沈陽的敵軍“恐怕要在你們打錦州時,才不得不出動。”

  9月7日,毛澤東發出了《關于遼沈戰役的作戰方針》:

  “你們如果能在9、10兩月或再多一點時間內殲滅錦州至唐山一線之敵,并攻克錦州、榆關、唐山諸點,就可以達到殲敵18個旅左右之目的。為了殲滅這些敵人,你們現在就應該準備使用主力于該線,而置長春、沈陽兩敵于不顧,并準備在打錦州時殲滅可能由長、沈援錦之敵。因為,錦、榆、唐3點及其附近之地互相孤立,攻殲取勝比較確實可靠,攻錦打援亦較有希望。”“如果在你們進行錦、榆、唐戰役(第一個大戰役)期間,長、沈之敵傾巢援錦(因為你們主力不是位于新民而是位于錦州附近,衛立煌才敢于來援),則你們便可以不離開錦、榆、唐線連續大舉殲滅援敵,爭取衛立煌全軍就地殲滅。這是最理想的情況。于此,你們應當注意:1、確立攻占錦、榆、唐3點并全部控制該線的決心。2、確立打你們前所未有的大殲滅戰的決心,即在衛立煌全軍來援的時候敢于同他作戰。3、為適應上述兩項決心,重新考慮作戰計劃并籌辦全軍軍需糧食、彈藥、新兵等和處理俘虜事宜。”

  是年9月,毛澤東派華北軍區副參謀長王世英到太原閻錫山處做勸降工作。

  9月8日至13日,中共中央在西柏坡機關小食堂里召開了中共政治局擴大會議,史稱“九月會議”,這是中共自撤出延安以后到會人數最多的一次會議。

  參加會議的有政治局委員7人,他們是:毛澤東 劉少奇 周恩來 朱德任弼時 彭真 董必武

  有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15人,他們是:陳毅 賀龍 聶榮臻徐向前 葉劍英 康生 鄧小平 薄一波 曾山 滕代遠 鄧穎超 饒漱石 廖承志 陳伯達 劉瀾濤

  另外還有中共中央、中央軍委重要工作人員10人,他們是:李維漢 楊尚昆 胡喬木 傅鐘 李濤 安子文 李克農 馮文彬 黃敬 胡耀邦

  毛澤東首先作了報告,他說:

  “我們的戰略方針是打倒國民黨,戰略任務是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由游擊戰爭過渡到正規戰爭、建軍500萬、殲敵正規軍500個旅、大約用5年左右的時間(從1946年7月算起)從根本上推翻蔣介石的國民黨政府的目標上來。”

  毛澤東還說:

  “解放戰爭打了2年,我軍從防御轉入進攻,共消滅敵人正規軍200個旅,是蔣介石總兵力500個旅的五分之二。今后按每年消滅100個旅左右計算,再有3年,殲敵300個旅,打倒國民黨,沒有理由說不可能。”

  “我們要建立的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這個政權不僅僅是工農,還包括小資產階級,包括民主黨派,包括從蔣介石那里分裂出來的資產階級分子。政權制度采用民主集中制,即人民代表會議制,而不采用資產階級的議會制,各級政府都要加上‘人民’二字,各種政權機構也要加上‘人民’二字,如法院叫人民法院,解放軍叫人民解放軍,以示與蔣介石政權的根本不同。”

  毛澤東還批評了“新資本主義”的提法,他說:

  “因為它沒有說明在我們社會經濟中起決定作用的東西是國營經濟、公營經濟,這個國家是無產階級領導的,所以這些經濟都是社會主義性質的。”“農村個體經濟和城市私人經濟在數量上是大的,但不起決定作用;所以名字還是叫新民主主義經濟好。”

  “我們反對農業社會主義,所指的是脫離工業、只要農業來搞什么社會主義。這是破壞生產阻礙生產發展的,是反動的。”

  政治局擴大會議開到第3天,毛澤東已經連續工作了3晝夜。在這3天3夜里,他每天只吃兩餐素面或麥片粥。有時就著葉子龍做的湖南風味的醬豆腐,喝一缸麥片粥,就算是一頓飯。

  “饞了,你想辦法弄碗紅燒肉來,要肥點的,我補補腦子。”

  毛澤東這樣吩咐李銀橋。江青知道了,皺著眉頭對李銀橋說:

  “真是改不了的農民習氣!你不要弄了,賀老總不是送來臘肉和魚了嗎?給老板做得有滋味些,什么不比那碗紅燒肉強?”

  毛澤東吃飯時見沒有紅燒肉,發了脾氣,大聲責問侍立一旁的李銀橋:

  “怎么回事?交代了的事情為什么不辦?是辦不了還是不想辦?啊?”

  李銀橋看看坐在旁邊的江青,江青不做聲。李銀橋又不好說出是江青不讓辦,一陣委屈,流了淚。他就那么一聲不響地站著流淚,什么話也不說。毛澤東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再責問李銀橋,抓起筷子草草吃了幾口飯。飯后,毛澤東把李銀橋叫進屋,聲音變得很溫和,說:

  “我發脾氣不對,可是,怎么回事?又是江青?”

  毛澤東再三追問,李銀橋才不得不說出是江青的交代。毛澤東氣得拍了桌子,他說:

  “我就是農民的生活習慣,我本來就是農民的兒子!我吃飯不要她管,今后我吃我的,她吃她的,就這么辦了!”

  后來在會議期間,衛士們給毛澤東作了兩次紅燒肉,還出去打斑鳩給毛澤東吃。毛澤東說:

  “你們不要為我吃的東西費力氣,一個星期給我吃2次肥肉,那就足矣。”

  毛澤東在會議期間,與各戰略區的主要領導人都進行了個別談話。他找到負責第1兵團在山西作戰的徐向前,說到派王世英到太原閻錫山處勸降一事,他說:

  “如果有這種可能,就盡力爭取。如果閻錫山同意和平解決,那么請他把軍隊開到汾陽孝義一帶,我們的部隊開進太原去,麻煩就少了。”

  毛澤東以為,和平解放大城市,不僅能夠保護大量的工商企業,為建國后進行經濟建設做準備,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中國人流更多的血。他曾經說過:中國人民為了自己的解放事業,流的血實在太多了。徐向前聽了毛澤東的話,遲疑了一會兒說:

  “恐怕不太容易。”

  毛澤東問道:

  “閻錫山有何顧慮?”

  徐向前說:

  “恐怕不是顧慮問題。我們曾采用各種方式爭取和平解放太原,還動員閻錫山的老師帶了以我的名義寫給他的信,進太原找閻。結果他不但不聽勸,反而不顧師生情誼,把那位年過8旬的老秀才給殺了,可見他頑固得很。”

  徐向前見毛澤東的臉色沉了下來,就補充說:

  “我們立足于打,但也不放松爭取和瓦解工作,盡量減少麻煩。”

  毛澤東緩緩地點了點頭,說:

  “看來太原不打是不行的了,最好北平不要打。”

  毛澤東在和鄧小平談話時說:

  “我們每次見面都有很大變化。明年我們再見面時,應該有一個根本性的變化。”

  鄧小平說:

  “毛主席、黨中央高瞻遠矚,我回去和伯承同志研究一下,我們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主席給我們的任務,我想一定能夠完成。”

  周恩來在旁邊說:

  “你們的位置太重要了,要靠你們去消滅蔣介石的命根子,消滅他的主力部隊,還要剿蔣介石的老窩呢。”

  鄧小平說:

  “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

  陳毅說:

  “我們的本事就是一條,堅決完成主席和中央交給的任務。”

  朱德也笑著說:

  “完不成任務,就打你這胖子的屁股。”

  “總司令還沒有打過我的屁股,我想我們不會挨打。希望下次見面時,能在你家吃到四川的臘肉。”

  “好啊,我給你把四川臘肉準備好,到時候你就來吃吧。”

  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了一個《關于中央局、分局、軍區、軍分區及前委會向中央請示報告制度的決議》。

  欲知毛澤東如何指揮加速解放戰爭的進程,請看下一章內容。

  東方翁曰:毛澤東做事歷來是未雨綢繆。他在城南莊等候著去莫斯科向斯大林解釋新中國政權的性質,目的是要在吸收民主黨派、民主人士參加的新政權建立后,能夠征得蘇聯和東歐國家的支持而避免引起誤會。他在“九月會議”上,強調新政權的無產階級性質,說要在各級政府各種政權機構的名字上加上“人民”二字,“以示與與蔣介石政權的根本不同”;他在會議期間批評那些根本不懂馬列主義而要標新立異的提出所謂的“新資本主義”和“農業社會主義”的口號,強調未來新中國的社會主義性質。所有這一切,后來的事實都證明了毛澤東并非是杞人憂天,而是具有非凡的高瞻遠矚的預見能力。

 

 

 

 

  第201章

  “現在到了最后的決戰階段,仗要越打越大,都是關系全國大局

  的大仗,不要還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重大決策要集體研究決定。”

  話說1948年9月10日,東北野戰軍林彪等人根據毛澤東的戰略部署,作了南下北寧線的部署:以第12縱隊及6個獨立師、炮兵縱隊1個團及內蒙古軍區騎兵第2師繼續圍困長春。以第3、4、7、8、9、11縱6個縱隊及炮兵縱隊主力,第2縱隊第5師,冀察熱遼軍區3個獨立師,南下北寧線,殲滅義縣至昌黎一線國民黨軍,爾后相機奪取錦州、錦西、山海關。以第1、2(欠第5師)、5、6、10縱5個縱隊,配置于沈陽以西北及長春、沈陽之間,阻止沈陽之國民黨軍向錦州或向長春增援,并隨時準備參加攻錦作戰和殲滅長春突圍之敵。

  9月12日,遼沈戰役打響,東北野戰軍在北寧線義縣至唐山段展開了大規模的攻擊。東北野戰軍主力奔襲北寧線。熱河獨立第4、6、8師包圍了興城、綏中等地,將錦州與唐山之間的通道截斷,并斷絕了傅作義集團增援東北的陸上通道。4縱、9縱插于義縣、錦州之間,并包圍義縣。

  “九月會議”結束后,中央書記處5大書記幾乎是天天開會。按照原來的分工,毛澤東在周恩來的協助下,負責全國的軍事指揮。毛澤東說:

  “現在到了最后的決戰階段,仗要越打越大,都是關系全國大局的大仗,不要還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重大決策要集體研究決定。”

  于是,幾乎是每天晚上8點,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都準時來到毛澤東的辦公室,他們的衛士和警衛人員也都跟了來。書記們在辦公室里開大會,衛士們就在值班室議論現在包圍了什么地方,消滅了多少敵人。

  朱德是多年來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生活很有規律,每天晚上10點洗澡睡覺,清晨起來散步打拳?,F在,毛澤東習慣于晚上辦公開會的習慣,把他的生活全打亂了。毛澤東擔心他的身體受不了,有時就勸說:

  “總司令啊,你年齡大了,可以早一點回去休息。”

  朱德搖搖頭說:

  “這么重大的事,我回去也睡不著。”

  話是這么說,有時會議開到一半他就打盹了。有人想叫醒他,毛澤東就輕輕擺擺手,說:

  “不要叫了,讓他休息一會兒,決定重大問題時再叫也不遲。”

  朱德醒后總是抱歉地說:

  “哎呀,糟糕,睡著了。”

  大家都笑了。周恩來說:

  “沒關系,你休息一會兒,就能堅持到底了。”

  毛澤東說:

  “咱們這一段會議多,為的是徹底打敗蔣介石。事情多,又很重大,少數人做主不行,咱們一起打一段疲勞戰??偹玖铋_會時稍微休息一會兒,精力更充沛,這是一件好事嘛。”

  毛澤東又對周恩來、任弼時說:

  “我們3個人打疲勞戰打慣了,在陜北打了1年多,打敗了蔣介石妄想消滅我們的野心?,F在咱們再在一起打一段疲勞戰,為的是徹底打敗蔣介石,解放全中國。不然,事情這么多,又這么重要,少數人做不了主啊!”

  周恩來接著說:

  “這個疲勞戰是很辛苦的,但效率也是很高的。”

  任弼時患有高血壓病,過渡緊張或勞累就頭暈,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有時大家也勸他早點回去休息,他就搖手說:

  “我比你們都年輕,你們堅持工作,我回去休息怎么行呢,我應該比你們多做點事才對。”

  9月中,張文秋向劉少奇匯報工作后,劉少奇說:

  “我帶你去看看毛主席,好不好?”

  張文秋高興地說:

  “好!我老早就想去拜望毛主席了。”

  張文秋在劉少奇的引領下,來到毛澤東的會客室。只見屋里的陳設十分簡單:兩個單人沙發,一個帆布套座椅,左邊擺放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木椅子,桌上鋪著白桌布。毛澤東穿著深灰色的夾衣,腳穿一雙黑布鞋,同張文秋握手問候。劉少奇說:

  “我把張文秋同志約來看望主席,主席可以和她多談談,我先走了。”

  劉少奇走后,毛澤東笑著問張文秋說:

  “好久沒有看見你了。你現在住在什么地方?在何處工作?”

  張文秋說:

  “我住在平山縣王子村,在華北人民政府司法部工作。我好久未見到主席,很想念主席。”

  “你在司法部工作?工作情況怎么樣?”

  “因為我沒有學過法律,所以工作起來感到吃力。”

  毛澤東鼓勵她好好學好好干,接著話題一轉,問起張文秋的身世。張文秋后來回憶說:

  “我就從祖父母到父母,從求學到參加革命,把自己的家世和經歷講給他聽。他聽得很入神,有時頻頻點頭,有時還插幾句話。當我講到我的求學經過時,毛主席說,他自己也有過這樣的經歷。毛主席聽我講完家庭情況后,很有感慨地說:‘你出來參加革命,真不容易呀!你是同封建社會斗爭,同宗法觀念斗爭,才出來的呀!你幸喜有一個好母親做后臺,支持你求學,求進步。她不支持你,你參加不了革命,也不會有今天。’毛主席向我介紹了他的身世,說他父親脾氣大,不讓他外出求學,也是母親支持他。當主席講到開慧犧牲,岸英、岸青、岸龍流浪的情況時,他的眼圈有些發紅,看得出他是非常難過的。

  毛主席又向我問起謙初犧牲的經過和謙初的家庭情況,我詳細地一一作了回答。毛主席聽完,有些難過,說:‘謙初是個好同志,可惜犧牲得太早了。他是一個有才能、對黨有貢獻的人,是黨的忠實的兒子。他的犧牲,是黨的一大損失啊!’”

  毛主席問清了所有的情況后,言歸正傳,把話題轉到了毛岸英和劉思齊談戀愛的事上來,他對張文秋說:

  “聽岸英說,他和你的大女兒思齊很要好,已經通信好久了。他說:他很愛思齊,思齊也很喜歡他。他們倆人現在要求訂婚,我很同意,現在就看你的意見怎么樣,你對這個女婿滿不滿意?”

  張文秋一本正經地說:

  “他們兩人通了許久的信,我是知道的。現在他們要求訂婚,我很贊成。主席既然同意了,我非常高興。不過,我怕思齊年輕幼稚,不懂事,配不上岸英。”

  毛澤東微笑著擺擺手,說:

  “我看思齊比較懂事。她年紀雖輕,但待人接物很有分寸。她是在監獄里長大的,知道艱難困苦。她是烈士的后代,是我的干女兒,我很同情她,也很喜歡她。所以,我贊成他們現在訂婚,將來結婚。”

  張文秋見毛澤東如此說,也高興地說:

  “將來思齊和岸英能結合在一起,做主席的兒媳婦,經常在主席身邊受教育,會非常幸福的。我有岸英這樣一個女婿,也很滿意。”

  毛澤東說:

  “今天本應當叫岸英來見你,可是他現在不在家里。明天我叫他到你家里去看望你。岸英剛從蘇聯回來不久,對國內情況不大了解。尤其是對中國革命的情況,不大清楚。他很幼稚,希望你今后多費點心幫助他,教育他。”

  張文秋連忙說:

  “我聽很多人說,岸英精明強干,能吃苦耐勞。他在蘇聯學習了馬列主義理論,回國后,也表現得非常出色。好多人都夸他是一名大有作為的青年。”

  “這都是別人的奉承話,你可不要相信。他實際上是有很多缺點的。”

  眼看到了中午,張文秋起身告辭。毛澤東再三挽留她吃午飯,張文秋只好留下來和毛澤東共進午餐。飯后,毛澤東又談起了他們家為革命犧牲的5位親人:楊開慧、毛澤民、毛澤覃、毛澤建、毛楚雄。張文秋也談到了毛澤民和陳振亞在新疆的斗爭和被害的經過,又談到了在新疆第4監獄里同敵人斗爭的情況。

  直到天晚,兩人已經談了八九個小時。張文秋起身告辭,毛澤東還要挽留她吃晚飯,張文秋說:

  “主席該休息了。天快黑了,我也要趕快回家。”

  毛澤東這才起身,與張文秋握手道別。張文秋后來回憶說:

  “我回到家里,仔細回想了一天的情況,明白了毛主席詳細詢問我的身世和革命經歷的原因,顯然是為了岸英和思齊的婚事。毛主席真會做調查工作。他以談家常的方式,將我各方面的情況都調查得一清二楚,連對謙初的家庭都作了深刻地了解。與此同時,他也把自己的家庭情況和岸英的情況,主動地告訴了我,讓我心里有底。毛主席這種細致的工作作風和尊重他人的品格,使我又感動,又佩服。他這樣重視孩子的婚事,又使我格外高興。”

  正如毛澤東所說,此時的毛岸英也在西柏坡,他是在5月份從山東搞土地復查工作后回到西柏坡的。據這一年夏季被調到中央機關的王鶴濱回憶說,他在中灶食堂曾見到了毛岸英和于光遠、王惠德、王子野、何理良等一幫子中央宣傳部的年輕干部在一起吃飯。

  毛岸英這一時期正在學習古典文學,他在言談之中,時常也帶一點之乎者也,引得于光遠等人哈哈大笑。毛岸英停止了進餐,端著飯碗,用拇指固定著筷子,帶著疑惑的神態,逐個向幾位發笑的同事審視了一遍,說道:

  “難道我的話說錯乎?”

  他的話剛一出口,立即又引起一陣更大的笑聲。何理良的女高音最響亮,她笑得直不起腰來,右手捂著肚子,眼淚也笑出來了。毛岸英呆呆地望著發笑的同伴們,他不明白,剛才的一句話,為什么又引起大家更大的笑聲。于光遠逐漸收斂笑容,對毛岸英說:

  “你說的話沒有錯,不過古文——文言文,是書本上的語言,古人的語言,也可以說是已經死亡了的口語語言。你把它用來和現在生活中的語言放在一起說,就顯得不倫不類了,才引得我們發笑的。”

  毛岸英聽罷,“哦”了一聲,用眼角瞟了一下笑著的同事們,帶著羞澀笑了一下,微紅著臉,低著頭繼續吃飯。

  再說9月16日夜,粟裕指揮的濟南戰役正式發起,華東野戰軍以14萬人組成攻城集團,以18萬人組成打援集團。

  9月19日,國民黨軍整編第96軍軍長吳化文在解放軍的強大壓力下,率115旅、161旅及獨立旅共3個旅約2萬余人舉行戰場起義。

  此時,國民黨軍隊由1946年的430萬人減少到365萬人,其中能用于第一線作戰的兵力只有170萬人,而且內部派系斗爭激烈,士氣低落,軍心不穩,戰斗力每況愈下。蔣介石為了挽救其失敗的命運,在徐州地區布下了重兵,企圖與人民解放軍進行決戰,阻止人民解放軍南下。蔣介石采取以退為守的戰略,在徐州地區集中了60萬的兵力,且多為精銳部隊。劉峙、杜聿明率兵駐守徐州,黃百韜兵團防守徐州以東隴海路東段,馮治安部駐守徐州東北面的韓莊、臺兒莊地區,邱清泉和李彌居中策應,李延年兵團駐守徐州南方的重鎮蚌埠,孫元良等率兵駐守徐州以西的隴海路西段。

  徐州處于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它是隴海路和津浦路的交叉口,是華東、中原、華北地區的交通樞紐和豫、皖、蘇、魯四省交界處。蔣介石企圖在此用重兵控制中原,屏障南京,戰局不利還可以將主力撤至長江以南,憑借長江天險抵抗人民解放軍的進攻。在以徐州為中心的戰場上,蔣介石采取了“一點兩線”的部署和“固守一點,四方弛援”的戰法。

  9月24日早晨,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代政委粟裕致電中原野戰軍劉伯承、陳毅并轉中央軍委、毛澤東。粟裕在電報上說:

  攻打濟南的戰斗即將結束,現在正值秋涼季節,最適宜作戰,如敵停止北援,“為更好地改善中原戰局,孤立津浦線,并迫使敵人退守(至少要加強)江邊及津浦沿線,以減少其機動兵力,以便于恢復我江邊工作,為將來渡江創造條件,以及便于爾后華野全軍進入隴海路以南作戰,能得到交通運輸的方便,和爭取華中人力、物力對戰爭的支持,建議即進行淮海戰役。”

  粟裕還在電報中提出了3個方案:

  第1方案是:發動淮海戰役。第一階段,乘兩淮敵人兵力空虛,由蘇北兵團司令員韋國清、副政委姬鵬飛(吉洛)部攻占淮陰、淮安、高郵、寶應;野戰軍主力位于宿遷至運河車站一線,準備殲擊由徐州方面來援之敵。第二階段,用3個縱隊攻占海州、連云港,結束戰役。而后華東野戰軍轉入休整。

  第2方案是:“只進行海州作戰,僅以攻占海州、新浦、連云港等地為目地,以主力控制于新安鎮、運河車站南北及嶧縣棗莊一線,以戰備姿態進行休整。”此方案對部隊休整有利,“但亦增加今后攻占兩淮的困難(敵可能增兵)。”

  第3方案是:全力向南求殲由徐州增援濟南之敵一部,“但在濟南攻克,敵人加強警惕,可能退縮,恐不易求戰。”

  粟裕認為:3個方案中,進行淮海戰役最有利。此役目的是“為更好的改善中原戰局,孤立津浦線,并迫使敵人退守(至少要加強)江邊及津浦沿線,以減少其機動兵力,與便于我恢復江邊工作,為將來渡江創造有利條件,以及便于爾后華野全軍進入隴海路以南作戰:能得到交通運輸供應的方便,和爭取華中人力、物力對戰爭的支持。”

  這是在中共戰爭史上,第一次由前線將領提出的戰略計劃。

  9月24日17時15分,濟南戰役結束,因為國民黨援軍未敢輕動,濟南守軍14.4萬人全部被華東野戰軍殲滅,國民黨第二綏靖區中將司令兼山東保安司令王耀武及副司令牟中銜、國民黨山東省黨部主任委員龐鏡塘被活捉。同時,華東野戰軍乘勢攻克了長清、齊河、歷城3座縣城;馬鞍山、千佛山國民黨守軍亦分別于25日、26日向解放軍投降。

  攻克濟南捷報傳到西柏坡,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和任弼時都非常高興。毛澤東的一個衛士調皮地說:

  “主席吃了紅燒肉,指揮打仗沒有不贏的!”

  濟南戰役的勝利證明,任何一個國民黨城市都無法抵御人民解放軍的攻擊了。

  蔣介石得知濟南失守,他暴跳如雷,竟然將收音機摔得粉碎,說:

  “該城失陷實出乎意料之外。過去不惜任何犧牲以堅守強固據點或主要城市的戰略,必須改變。”

  9月25日下午,中原野戰軍司令員劉伯承、副司令員兼華東野戰軍司令員和政委的陳毅、中原野戰軍參謀長李達致電中央軍委并轉粟裕的電報,他們在電報中說:

  “濟南攻克后,我們同意乘勝進行淮海戰役,以第一方案攻兩淮,并吸打援敵為最好。”

  電報中還說:白崇禧正調集張淦、黃維兩兵團“破壞我豫西區之中心腹地。如此著實現,對我秋季群運、屯糧、冬衣儲計劃妨害甚大。”我們“擬采取分遣殲敵方針”,以1至2個縱隊南下,配合桐柏、江漢軍區部隊,先破擊信陽至漢口段鐵路,然后分殲江漢地區之敵;野戰軍主力位于南陽附近,吸引敵人西進,“如敵轉向東北,則我亦向東北機動均可。”“此一行動計劃可爭取在江漢殲敵一部,可保持豫西基本區,于東戰場亦可配合得宜。”

  9月25日傍晚,毛澤東在他的辦公室里認真地閱讀著粟裕和劉伯承等人的2封電報,緊張地思考著粟裕和劉伯承等人的意見。國共雙方在中原的決戰是不可避免的,粟裕的建議雖然不錯,只是把戰斗限于兩淮和海州,戰役的范圍設想得較小,對作戰的第一個目標也認識不足,是不能達到殲滅國民黨軍主力于江北的目的的。眼下華東野戰軍一戰而定山東,不應轉為休整,而應乘勝打第2仗、第3仗,力爭盡快解決徐州問題。一個更大的戰役計劃在他的腦海里醞釀。

  面對徐州國民黨的60多萬重兵,人民解放軍必須投入更多的部隊,這可不同于濟南戰役那樣雙方二十幾萬人的角逐,而將是又一場規模宏大的大搏殺啊!

  毛澤東分析了形勢,認為必須抓住有利時機,將敵人主力殲滅于淮河以北,從而為渡江作戰直至解放全國奠定基礎。在此情況下,必須堅定敢于同敵人進行戰略決戰的信心。他感到農舍小屋里有些憋悶,于是,就走到院子里,在夜幕下踱步沉思起來。

  劉峙、白崇禧兩大軍事集團有110萬大軍,裝備精良,又有津浦、平漢和隴海3條運輸線,確是兩個硬敵,不可等閑視之。但是,蔣介石要防白崇禧“尾大不掉”,把一個完整的中原戰區一分為二,表面上劉峙、白崇禧一東一西,各據徐州、武漢,互成犄角之勢,可他恰恰疏忽了戰略上的聯系,增加了我軍從戰略上分割敵人的可能性,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可乘之機。

  毛澤東不禁搖了搖頭,有點替蔣介石惋惜。他快步走進屋里,拉近了地圖,把目光集于華東一隅。徐州集團國民黨軍的部署是星羅棋布,其重要將官有劉峙、杜聿明、邱清泉、黃百韜、李彌、孫元良李延年、劉汝明……

  毛澤東對這些將官一一排隊點名,他對國民黨的將官像對自己的部下一樣熟悉。誰是淮海戰役的首取目標呢?劉峙、杜聿明坐鎮徐州中心點,左有邱清泉、孫元良,右有李彌、黃百韜,還有4個綏靖區,形成一字長蛇陣。他逐個分析著,綏靖部隊不負責機動作戰,部隊素質也差得多,談不上首取主要目標;東西兩側的4個兵團,數黃百韜離徐州最遠,而他的東面是滔滔大海,天絕其退路。更重要的是黃百韜兵團是土軍閥出身,并非蔣介石的嫡系,他一旦被圍,邱清泉、李彌等都不會拼死力相救。對!先打黃百韜!于是,黃百韜兵團就成了淮海戰役中華東野戰軍的首取目標。

  毛澤東把他的思考意見和中央軍委的領導人通了氣,大家一致贊成。

  9月25日19時,毛澤東親擬的電文發給中共華東局饒漱石、華東野戰軍粟裕并告中原野戰軍劉伯承和陳毅、李達,他在電文中寫道:

  “我們認為舉行淮海戰役甚為必要。目前不需要大休整,等淮海戰役后再進行一次休整。淮海戰役可于10月10號左右開始行動。你們應利用目前半月時間,使攻濟部隊獲得短期休息,然后留1個縱隊位于魯西南,起牽制作用,吳化文亦應移至魯西南其余全部南下,準備進行幾個作戰:

  1、估計不久邱清泉兵團將退回商丘、碭山地區,黃百韜兵團將回至新安鎮運河車站地區,你們第一個作戰,應以殲滅黃兵團于新安、運河之線為目標;2、殲滅兩淮高寶地區之敵,為第二個作戰;3、殲滅海州、連云港、灌云地區之敵,為第三個作戰。進行這3個作戰是一個大戰役。打得好,你們可以殲敵十幾個旅,可以打通山東與蘇北的聯系,可以迫使敵人分散一部兵力去保衛長江,而利于你們下一步進行徐州、浦口線上之作戰。因此,你們應在10月10日以前做好有關這一戰役的充分的準備工作,要開一次像上月曲阜會議那樣的干部會,統一作戰意志,調整內部關系。”

  毛澤東根據東北戰場上的敵我態勢,也作出了先打錦州之敵的作戰部署。

  原來9月24日,東北野戰軍南下的4縱在興城東北殲滅國民黨軍一部,切斷了興城與錦西之間的聯系,牽制了錦西、葫蘆島的敵人。9縱位于錦州、義縣之間,以滲透戰法,插向錦州以北,并奪取了帽山屯和錦州以北諸高地。8縱由八面城出發,經彰武等插入錦州以北。7縱渡過大凌河,插至錦州西南地區,并協同4縱攻占塔山、高橋。11縱攻占了昌黎及其以西地區。

  9月27日毛澤東電示林彪等說:

  “如能同時打錦州、山海關兩處,則應同時打兩處;如不能同時打兩處,則先打山海關還是先打錦州,值得考慮。”如先打山海關,然后以打山海關之兵力回打錦州則勞師費時,給沈陽之敵以增援的時間。“如先打錦州,則沈陽之敵很可能來不及增援,繼續陷于麻痹狀態(目前已是麻痹狀態)”。

  9月28日,毛澤東修改和批轉了遼東第3縱隊關于訴苦教育經驗的總結。

  9月29日,毛澤東電示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東北野戰軍應力求在援敵迫近之前,迅速攻克錦州,這是取得戰役主動權的關鍵。

  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復電中央軍委、毛澤東說:

  “錦州是敵薄弱而又要害之處,故沈敵必大舉增援,長春敵亦必乘機撤退。”“故此次錦州戰役可能演成全東北之大決戰,可能造成收復錦州、長春和大量殲滅沈陽出援之敵的結果。我們將極力爭取這一勝利。”

  毛澤東復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先打錦州,后打錦西,計劃甚好。”“照此貫徹實施,爭取大勝。”將作戰重心放在義縣、錦州、錦西3點,如果感到力量不夠,可從沈陽以西各縱隊中抽調部隊。

  9月30日,蔣介石由南京飛抵北平,要傅作義增援東北。

  1948年10月1日,羅榮桓簽發了《準備奪取錦州,全殲東北敵人》的戰斗動員令,東北野戰軍相繼攻占了昌黎、灤縣、北戴河、義縣、綏中等地,控制了從山海關到義縣的幾乎整個遼西走廊;孤立包圍了錦西、山海關和錦州。

  第3縱隊司令員韓先楚、政委羅舜初指揮的3縱7、8、9師及2縱第5師、熱河獨立師、炮縱主力5萬余人,在攻打義縣時,炮兵司令朱瑞在察看義縣城墻時,踏響了地雷,成為東北解放戰爭中犧牲的職務最高的指揮員,時年43歲。

  朱瑞曾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和炮兵學校學習過,是一位學者型的將軍。

  10月2日,蔣介石飛臨沈陽,他不顧衛立煌的反對,親自部署戰事:

  以沈陽地區的11個師、3個騎兵旅組成“西進兵團”,由廖耀湘統一指揮,進占彰武,新立屯,策應長春守軍突圍,然后西進,與將要組織的“東進兵團”夾擊錦州共軍。

  以5個師編成“防守兵團”,由第8兵團司令官周福成統一指揮,防守沈陽及鐵嶺、撫順、本溪等地。

  毛澤東高興地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

  “蔣介石飛到沈陽了,這下子我們勝利就更有了把握。”

  周恩來說:

  “蔣介石到哪個地方,哪個地方的仗就好打。他歷來是瞎指揮。”

  正當箭在弦上之際,林彪在10月2日晨乘東北野戰軍指揮機關列車到了鄭家屯,獲悉葫蘆島又增重兵的情報,他顧慮打錦州時,有被敵人從沈陽、錦西、葫蘆島兩面夾擊的危險。

  10月2日晚22時,林彪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的名義,給中央軍委發出了“AAAA”字的萬萬火急電報,提出兩個行動方案,要求改變作戰方針,放棄打錦州,回師攻打長春。

  3日清晨,羅榮桓得知林彪發電報的事情后,馬上拉著劉亞樓找林彪。林彪向他倆說出了發電報的原委,堅持說打長春可靠一些。羅榮桓說,現在幾十萬大軍已拉到了遼西前線,錦州外圍據點已肅清,敵情變化不大,不能輕易改變中央已確定的作戰方針。他強調說:

  “這是抗拒中央軍委的作戰命令,違背毛主席的戰略決策,是影響全國戰局的。”

  在羅榮桓、劉亞樓等人的說服下,林彪才要秘書到機要處追回那份電報,但是,電報已經發出去了。

  此時,毛澤東尚未復電。劉亞樓問怎么辦?林彪不作聲。羅榮桓說:

  “檢討一下,再發一份電報,說明我們仍然要打錦州。”

  林彪嘴里說同意,就是不起草電報。羅榮桓馬上起草了電報,經林彪修改后,于3日上午9時發出,電報稱:

  “我們擬仍攻錦州。”

  并擬定了如下作戰部署:

  “以4縱和11縱全部及熱河兩個獨立師對付錦西、葫蘆島方面敵兩個師;以1縱、2縱、3縱、7縱、8縱、9縱及6縱之第17師共16個師的兵力及炮兵縱隊主力,攻打錦州;以5縱、6縱(欠第17師)、王宏坤的10縱(附1縱第3師)在新民以西以東地區,牽制敵“西進兵團”;12縱南下通江口地區,準備參加新民方向的打援和截擊長春突圍之敵;以1縱(欠第3師)位于高橋為總預備隊。”

  10月3日17時,毛澤東看了林彪要改變方針的電報,非常生氣,他征得朱德、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的同意,復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批評他們說:

  “5個月前(即4、5月間),長春之敵本來好打,你們不敢打;在2個月前(即7月間)長春之敵同樣好打,你們又不敢打?,F在攻錦州部署業已完畢,錦西、灤縣線之第1、第9兩軍已調走,你們卻又因新5軍從山海關、95師從天津調至葫蘆島一項并不很大的敵情變化,又不敢打錦州,又想回去打長春,我們認為這是很不妥的。”“完全不應該動搖既定計劃,丟了錦州不打,去打長春。”

  10月3日19時,毛澤東發完上一封電報,還是不放心,又致林彪、羅榮桓、劉亞樓一電,說:

  “我們不贊成你們再改計劃,而認為你們應集中精力,力爭于10天內外攻錦州,并集中必要力量與攻錦的同時,殲滅由錦西來援之敵4至5個師。”

  “只要打下錦州,你們就有了戰役上的主動權,而打下長春,并不能幫助你們取得主動,反而將增加你們下一步的困難。”

  10月3日晚,毛澤東、朱德、周恩來致電第一批抵達哈爾濱的民主人士沈鈞儒、譚平山、章伯鈞、蔡廷鍇等,表示慰問。

  是年秋,章士釗在河北西柏坡見到了毛澤東,毛澤東握著他的手說:

  “你的好友楊度,是我們的人,是共產黨員。楊度在病危期間,寫了一幅自挽聯:‘帝道真如,如今都成過去事;醫民救國,繼起自有后來人’。”

  楊度曾留學日本,曾師事王闿運,也曾投靠袁世凱,后追隨孫中山。1926年始與李大釗來往密切。1929年秋,經潘漢年介紹、周恩來批準,成為中國共產黨的秘密黨員。1931年在上海逝世。

  10月4日凌晨1時30分,中央軍委收到羅榮桓起草的電報,毛澤東得知林彪堅定了攻打錦州的決心及調整作戰部署后,這才放下心來,他在4日清晨6時的復電中說:

  “你們決心攻錦州,甚好,甚慰;從你們部隊開始行動起到今天差不多已有1個月之久,你們才把攻擊重點問題弄清楚。從這件事,你們應取得兩個教訓:第一個教訓是你們的指揮所應先于部隊移動到達所欲攻擊的方向去,由于你們沒有這樣做,致使你們的眼光長期受到限制;第二個教訓是在通常的情況下,必須集中主力攻擊一點,而不要平分兵力。在此以前我們和你們之間的一切不同意見,現在都沒有了。蔣介石已到過沈陽,不過是替喪失信心的部下打氣,他講些什么,你們完全不要理他。堅決按照你們3日9時電部署做去,大膽放手和堅持地實施,爭取首先攻克錦州,然后再攻錦西,時間愈快愈好。”

  10月5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率領指揮所到達錦州西北距錦州30多里的邙牛屯,立即電告中央軍委他們指揮所的位置。

  10月6日,毛澤東收到林彪、羅榮桓、劉亞樓的來電,立即回電說:

  “你們到錦州附近指揮甚好,但你們不應距城太近,應在距城較遠之處,以電話能聯絡攻城兵團即妥,務求保障安全。另設攻城直接指揮所,委托適當人員,秉承你們意旨,迫近城垣指揮。”

  10月6日,蔣介石在葫蘆島召開軍事會議,布置??哲妳f同地面部隊向錦州增援,他要以錦西、葫蘆島的4個師及從華北、山東抽調的7個師,組成東進兵團,由侯鏡如統一指揮,由錦西向北增援錦州。

  欲知國共雙方決戰結果如何,請看下一章更精彩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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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東方直心聯系方式:13937776295,QQ:2425751303。

 

他(羅斯福)同斯大林達成有關遠東問題的協定,既不通知他的英國同事,也不通知他的中國盟友。我看,這個文件乃是這次會議中一個自毀聲譽的副產物。

當首相和我在會議的最后一天接到關于這個協定的通知時,我沒有讓他簽字,他們也沒有強迫我們簽字,這時,丘吉爾先生和我當著斯大林、羅斯福的面,發生了一場爭論。我們又把英國前任駐華大使亞歷山大·卡多根爵士請來排難解紛。他跟我意見相同,即我們不應該參與這個協定。但首相覺得,不論我們是否喜歡這個協定,如果我們不在這個協定上簽字,我們在遠東的威信就勢必受到影響,因而將失去今后參與討論遠東問題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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