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們在陜北的時候,陜北的老百姓非常好。我們到了河北,河北的
老百姓也非常好。越是這樣我們越要努力工作,爭取解放戰爭早勝利。
等革命成功了,讓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話說1948年5月19日傍晚,毛澤東在聶榮臻的陪同下,來到了花山村。
花山村山清水秀,有一條小河從村中穿過。在小河南面的一座山腳下,有幾間寬敞亮堂的平房,這就是毛澤東新的住室。
毛澤東和聶榮臻趁著工作人員布置房間的機會,一起到村外散步。聶榮臻說:
“這一帶是老根據地,抗戰時期,軍區經常住這個村。”
毛澤東說:
“這里環境幽靜宜人,在這里生活的人肯定可以長壽。”
這一天的晚飯,除了土豆炒肉絲以外,還有肉絲炒辣椒。毛澤東說:
“看來,我又受特殊招待了。”
聶榮臻說:
“這幾天主席太累了,今天還沒有睡覺呢,在這里好好休息休息吧。這里有個洗澡的溫泉,你明天到那里去洗洗澡吧。”
“好啊!”
“明天我就派人帶路,陪你們一塊兒去。”
第二天中午,聶榮臻派范秘書來到花山村,毛澤東叫范秘書一起吃飯,范秘書說:
“剛才跟大家一塊吃了。”
毛澤東說:
“你不要客氣噢。現在你是主人,我們是客人,我們在這里麻煩你們啦。”
“不麻煩,就是這個地區條件差,人們都知道阜平不富,一到春天就更困難,吃的青菜也難買到。”
“你們這里已經不錯了,戰爭時期走到哪里都一樣,各有各的困難。等把國民黨反動派打敗了,老百姓都能安居樂業搞生產了,那就好了。咱們今天可以過個舒服日子,痛痛快快去洗個澡。”
溫泉離花山村有15公里,因為不好走,汽車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到。范秘書介紹說:
“這里是療養院,現在人已經不少了,到了夏天來的人更多。老百姓家住不下,就在野外住。”
毛澤東問:
“用溫泉洗澡,治什么病效果最好?”
范秘書說:
“到底治什么病最好,衛生部門也沒有搞清楚。看來,對治療皮膚病、關節炎和神經衰弱的效果還是比較明顯的。”
毛澤東說:
“溫泉水很寶貴,我們應當很好利用。”
這個地方的溫泉是一條河溝,河溝里有好多個泉水口,每個泉口邊都有不少人洗澡,有男的,有女的,有上歲數的,也有年輕的。范秘書把毛澤東領到一個房子前,說:
“主席,我們在屋里洗吧。”
“這屋里還有洗澡池子?”
“有。”
屋子很大,泉水口也大,可是流量也大,所以池子里的水就不太深。毛澤東坐在池子里,水位還不到他的雙肩。毛澤東坐了一會兒,覺得水太淺,就站起來了。一個戰士說:
“想辦法把出水口擋住一半,池子里的水位不就提高了嗎?”
大家覺得這個辦法好,就找來一塊門板,把水口一堵,池子里的水很快就上升了1尺多。戰士們在水里面有說有笑,連打帶鬧。毛澤東洗了一會兒,就走出池子,換了衣服,坐在布躺椅上,點燃一支香煙,吸了一口說:
“你們不要急,痛痛快快地洗吧,這溫泉水太好了。”
范秘書一看毛澤東不洗了,也跟了上來。毛澤東說:
“這一帶的溫泉,現在就應當很快地把它建設好,不僅軍隊在這里搞療養院,地方政府、老百姓也可以來這里洗澡。將來全國解放了,像這類地方都應該很好地利用起來,為人民造福。”
范秘書問:
“主席洗好了嗎?”
毛澤東說:
“這次洗得真是太好了。不知有多少年了,還沒有洗過這么痛快的澡呢。在重慶的時候,雖然條件好,但工作緊張,洗個澡也不痛快。在延安是經常洗澡的,但那時用水比較困難,還要用牲口去馱水,熱水還要一盆一盆地端,就那么一個洗澡盆,一次用一盆水也就可以了。”
毛澤東吸完煙,李銀橋說:
“這屋里太潮濕了,空氣也不好,是不是先到外邊去。”
毛澤東說:
“我還是在這里看著他們洗,我一走他們也洗不好了。”
大家怕毛澤東等的時間太久,就先后出了水池子,準備換衣服。毛澤東說:
“我在這里多休息一會兒,你們不要著急,好不容易洗個溫泉澡啊。剛才我洗澡的時候,你們有的上去了,有的在水池子邊上洗,有的按著門板,恐怕都沒有洗好吧?”
閻長林說:
“已經洗好了。”
“好吧,你們洗好了,咱們就回去。如果以后有時間的話,咱們再來洗一次。到那個時候,就讓你們幾個人先下去洗,多洗一會兒,把這次少洗的時間補上。”
毛澤東在返回的路上說:
“我多年養成了白天睡覺夜間工作的習慣,想改變這個習慣看來很困難。經過1年多的戰爭環境,這個習慣也沒有改過來。看來,除非沒有工作整天休息,才可能把這個習慣改過來。如果再過若干年,我告老還鄉,這種夜間工作沒有對象了,沒有目的了。到那時就會改變這種習慣。否則,是改變不了的。”
范秘書說:
“主席是人民領袖,是黨的領袖,根本不存在告老還鄉的問題。”
毛澤東笑著說:
“老了沒有用了,就得告老還鄉嘛。”
毛澤東回到住處,西柏坡來了兩個機要通訊員,把周恩來的信和一些文件、材料交給了機要秘書徐業夫。毛澤東問通訊員:
“有沒有急件?”
通訊員說:沒說有急件。毛澤東說:
“沒有急件,來,咱們一塊兒先吃飯。洗了洗澡,覺得肚子餓了,可以多吃一些。你們兩位辛苦了,年輕人更可以多吃一些。”
于是,十幾個人在院子里圍在一起吃飯,邊吃邊說笑,非常熱鬧。毛澤東在沒有急事時,就喜歡這樣。自此,毛澤東一連在花山村住了幾天。
毛澤東在一次散步時,帶著衛士們爬上村北的山頂,他說:
“我們有了強大的武裝力量,就能和國民黨反革命集團針鋒相對的斗爭。他不承認我們,說我們是共匪。我們有了政府,也不承認國民黨的反動政府,也要宣布他們是非法的,也要宣布他們是蔣匪軍。我們建立的代表人民意志的中國政府,不僅會受到中國絕大多數人民的擁護,而且也會受到全世界一切愛好和平的人民和國家的承認和支持。在平等互利的條件下,建立國家之間的外交關系。這樣,在政治、文化、經濟等方面,互相都有好處。”
范秘書問:
“如果沒有西安事變,我們現在會是個什么樣子呢?”
毛澤東說:
“沒有西安事變,我們也會發展起來。那時,我們在西北站住腳是沒問題的。我們和張學良與楊虎城聯合抗日、反對蔣介石的不抵抗主義,也是有可能的。因為他們的官兵對蔣介石太不滿意了。日本侵略者進攻中國,蔣介石不合我們聯合,他就擋不住日本鬼子的進攻。這樣一來,留在敵后的國民黨軍隊,不投降日軍,就得和我們共產黨聯合。不然,他們就存在不下去。在抗日戰爭中,蔣介石要是不和共產黨聯合,他失掉的地方就會更多。那樣,蔣介石打內戰的困難會更多,不會比現在更好。”
范秘書又問:
“那些民主黨派的領導人和民主人士,在大城市里生活慣了,他們如果怕吃苦,不來解放區怎么辦呀?光我們共產黨開會,能不能成立政府呢?”
毛澤東說:
“應當相信多數人會來的。他們都不滿蔣介石的黑暗統治,有高度的愛國熱情。至于吃苦的事情,他們絕大多數在城市里的生活也不那么富裕。來到解放區吃點苦,他們的心情也是愉快的,從政治上來說,這也是件很光榮的事嘛。他們來到解放區,我們是非常歡迎的。有的現在不能來,我們也應當理解他們的處境。”
“我們要在解放區召開新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新的政府,蘇聯是不是會首先承認?”
“是啊,蘇聯會首先承認我們這個人民政府的。我們要在解放區召開新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具有中國特點的民主聯合政府。這個政府,也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要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實質上,這也和蘇聯以及東歐的國家一樣。但在政府成員的組成上,就有所不同。這一點,應向我們的蘇聯老大哥說清楚。他們會理解和支持我們的。我們不能搞一黨制的政府。那些在我們最困難的情況下支持我們的民主黨派、人民團體和知名人士,他們都有自己的貢獻,我們不能忘掉他們。如果我們獨占勝利果實,在政治上就會失去信任,就會有人罵我們忘恩負義。共產黨是講信用的,說了話是算數的。統一戰線這一條,現在和將來,都要在共產黨的領導下發揮重大的作用。這是我們在實際斗爭中總結出來的成功的經驗。”毛澤東停了一下,問道:“你們知道為什么在這里住這么長的時間嗎?”
閻長林大膽地回答說:
“主席,我猜是要到蘇聯去?”
“你能么能想到要到蘇聯去呀?”
“晉察冀后勤部給我們警衛班每人都發了衣服、鞋襪、掛包和水壺,我們也看到給主席也作了衣服。周副主席和任弼時同志卻沒有做衣服。如果主席沒有特殊行動,恐怕給主席做衣服你也不會要,我們警衛班也不會發那么好的衣服吧?”
“現在,全國戰局這么緊張,我到蘇聯去干什么呢,你們想過嗎?”
范秘書說:
“主席到蘇聯去,是讓蘇聯多援助我們一些飛機大炮,快一點打倒蔣介石,建立新中國。”
“如果要求蘇聯援助武器,就不如要求美國多援助蔣介石一些好武器,由蔣介石把武器轉交給我們,既不打收條,也不要花錢,那多好呀!”
閻長林說:
“我們要召開政治協商會議,成立聯合政府,蘇聯應當首先承認我們這個政府,與蔣介石政府斷絕外交關系。”
“是呀,我們要在解放區召開新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聯合政府,不僅在國內要做好準備工作,在國際上也要做好準備工作。在國際上,要有人支持才行,才能站住腳。不然的話,在國內外的影響就不大,說話也就沒有力量。必須首先向蘇聯老大哥說清楚,我們雖然不是一黨制政府,但共產黨是執政的黨,所實行的路線、方針、政策,既具有中國的特點,也符合馬列主義的原則。這種性質的國家政府,還沒有先例,說清楚了好,免得發生誤會。
我也做了衣服,你們也發了衣服,我也想到你們在猜,周副主席和任弼時同志都到平山去了,我們住在這里干什么呢?你們還是想到了要到蘇聯去。要求蘇聯政府承認我們的新政府,與國民黨政府斷絕外交關系。蘇聯能帶個好頭,其他社會主義國家也能這樣做。我們在這里等了這么久了,還沒有定下來。主要是國內行動的路線不方便,來回時間太長,也許去不成了。
你們愿意去嗎?路途可遠得很呀!還要過封鎖線,還要派部隊護送,危險得很呀。還要走沙漠地帶,也是非常艱苦呀。你們說,咱們去好,還是不去好?”
“只要是工作需要,不管是走路,過沙漠,還是過封鎖線,什么艱難險阻都擋不住。”
“對,我們是萬事俱備,只待東風了。就等斯大林最后的答復了。”
5月25日,毛澤東離開花山村,向位于南邊的平山縣西柏坡進發,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到了西柏坡村。
這是一個位于山區與平原交界的小山村,距離石家莊僅100公里。滹沱河水從村子的南邊靜靜地流過,順著滹沱河往西看是太行山脈的崇山峻嶺,往東看是一望無際的華北大平原。這一帶原是老革命根據地,在抗日戰爭時期,西柏坡曾被成為“抗日模范村”。
在松柏蒼翠的柏坡嶺上,一道彎曲的圍墻,圍著一片極普通的平房,這就是中央工委的所在地。1947年6月,劉少奇、朱德率領中央工委就來到了這里。7月12日,由劉少奇、朱德、董必武、彭真、康生、陳伯達6人正式組成中央工作委員會。中央工委對外一直稱為工校,劉少奇任校長,化名胡服。
中央辦公處處長伍云甫和副處長葉子龍、汪東興,已經把毛澤東的住房安排好了。毛澤東的車子進了工委大院,葉子龍拉開車門,毛澤東下了車,在眾人引導下,來到他的新住處。
這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小院,分為前院和后院。毛澤東坐定后,葉子龍說:
“后溝里有幾個延安式的磚窯洞,在那里辦公和住宿也很方便,和這里只是隔著一座小山,主席愿意到那里去住也可以。”
“恩來、少奇他們住在哪里呢?”
“他們都住在這里。主席住的北面,是周恩來和任弼時同志住的地方,南面是劉少奇和朱總司令住的地方,離這里都很近。后溝窯洞的優點,就是比這里清凈一點。”
“根據你介紹的這個情況,我看住在哪里都是可以的。我就住在這里吧。我如果到后溝去住,整天開會,是我一個人往這里跑呢?還是讓他們4個人往后溝跑呢?那就不方便了。還是住在這里吧。這里確實沒有延安的窯洞好,院子也沒有楊家溝的大,但這里是平地,這一點比延安和楊家溝好。”
葉子龍說:
“這里緊靠著滹沱河,往西走河兩岸都是高山……”
毛澤東說:
“在延安有個延河,這里有個滹沱河,條條河流通大海,如果通航,我們坐船可以到天津了。”
葉子龍繼續介紹情況:
“這一帶有好幾個村子,每個村子里都住著中央機關的工作人員。這里的老百姓非常好,為了解決中央機關的住房問題,老百姓都克服了困難,寧肯自己擠著住,也要把房子騰出來。這一帶老百姓的覺悟很高,如果有什么事情,只要政府一提出來,他們就堅決去辦。他們知道,現在離全國解放的日子不遠了,都愿意為最后徹底打敗國民黨反動派貢獻力量。”
毛澤東高興地說:
“我們在陜北的時候,陜北的老百姓非常好。我們到了河北,河北的老百姓也非常好。越是這樣,我們越要努力工作,爭取解放戰爭早勝利。等革命成功了,讓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此時,衛士端來了水,讓毛澤東洗臉。毛澤東正在洗臉,周恩來、朱德、任弼時先后來了。周恩來說:
“敵機轟炸城南莊,主席受驚了。”
毛澤東說:
“沒有什么。”
周恩來說:
“這條路實在難走,路不平,灰塵大,汽車跑不快,使人感到很疲勞。”
毛澤東說:
“同騎馬和走路相比,還是坐汽車好一些。”
朱德說:
“我聽說飛機轟炸城南莊,晚上怎么也睡不著了,總覺得軍區目標太大,那里太危險。后來知道你已經轉到農村去了,我才放心。”
任弼時說:
“敵機轟炸城南莊時,也把我嚇了一跳。大概是我們去的人太多了,暴露了目標,敵人才派飛機來轟炸的。”
毛澤東說:
“你們害怕,我倒覺得好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飛機在我頭上丟炸彈呢。有的落在地上爆炸了,有的沒有響。我看了看住房,屋里炸得很厲害。如果我一個人在屋里睡覺,沒有人管我,最好的結果是送到醫院里,也可能直接到馬克思那里報到去了。”
任弼時笑著說:
“現在去報到太早了,不打敗蔣介石,絕不能去報到。”
眾人正說笑著,劉少奇來了,中央書記處5大書記再次會齊了。劉少奇握著毛澤東的手說:
“你們在陜北戰爭中,我們一直為你們擔心,沒想到在軍區駐地,還遇到這么大的危險。”
毛澤東說:
“你們在這里也辛苦了。你們選擇的這個西柏坡是個理想的總指揮部。”
周恩來說:
“主席休息休息就吃飯,明天再開會吧。”
毛澤東說:
“我這次受到優待,可休息好了。那么長的時間,除了和聶老總隨便談談,我都是休息。又爬山,又散步,又到溫泉去洗澡。在溫泉洗澡真痛快,以后有機會了,你們也可以去洗一洗。我是不累,我想聽你們談談情況,在外邊想聽也聽不到。現在到一起了,晚上就談怎么樣?”
劉少奇說:
“要討論的問題很多呀。”
毛澤東說:
“那好,吃飯后8點鐘開會。要討論的主要問題很多,最要緊的還是打仗啊!蔣介石打不倒,什么事情也干不好,晚上把要討論的問題安排一下,開它幾天會就可以啦。”
自此,中央前委、工委、后委自行撤銷,為了對外保密,中共中央機關稱為“勞動大學”。中央領導仍用過去的化名。
毛澤東住的這個院子,前院里有水房,還有衛士值班的2個房間。院子中間有6棵枝葉茂密的老槐樹;還有1棵高大的楸樹,楸樹下一個廢棄的碾盤,后來成了毛澤東和周恩來、朱德常常圍坐議事的石桌。從右手邊門進入后院,迎面是一道影壁,影壁前一叢北方少見的實心竹隨風搖曳;還有一棵大梨樹,其蓋如傘。院子里的兩間西屋和兩間南屋,分別是江青和李訥及韓桂馨的住室、廚房和餐廳。一條鵝卵石鋪成的甬道從影壁左側直通北面的兩間正房,這就是毛澤東的工作室和臥室。
臥室里有一張用條凳搭的木板床,床上是一條白布床單和灰色土布棉被。床前有一把舊藤椅,一個舊茶幾,靠墻還擺著一個破損的玻璃立柜。作為辦公室這一間,因空間太小,就往前又接了有一張辦公桌大小的地方。室內靠墻豎著一個簡易書架,屋角斜靠著一架舊屏風,屋的正中擺著一張高腳舊八仙桌,四周圍有條凳。墻上掛著幾張大型的地圖。在此后將近1年的時間內,這里就成了中共大本營的最高決策室。
后勤人員要用石灰水把舊墻壁刷一遍,毛澤東阻止了,他說:
“將就點吧,能辦公就行了,等將來革命勝利后,再來布置它。”
為了慶祝前委、工委和后委的會合,中央機關決定舉辦一次舞會,舞會的場地選擇在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住房門前的打谷場上。閻長林對毛澤東說:
“我們來到了西柏坡,中央機關人員已經會合了,為了慶祝這個大團圓,今天晚上舉辦一個舞會,大家都希望主席也參加。”
毛澤東正在看文件,隨口說了一句:
“好嘛,我也想看看機關的同志們。”
夜幕降臨了,舞場里的汽燈都亮了,中央機關各部門的人員陸續都來了,朱德、劉少奇先后來到舞場,年輕人把他們圍了起來,又說又笑。大家又盼望著毛澤東快點來,葉子龍說:
“好吧,我先派我的小兵去請主席,她們請不來了我再去。”
葉子龍找到自己的孩子和李訥說:
“李訥、燕燕、二娃,你們回去把主席拉出來,請他到這里玩一玩。你們對他說,外邊可熱鬧啦,大家都在跳舞,叫他出來休息休息,他要是不來,你們就拉他來。”
3個小孩子很聽話,扭頭就往毛澤東的住處跑去,不一會兒就拉著推著毛澤東出來了。葉子龍迎上前去,說:
“休息休息吧,機關的同志們都想看看你。”
毛澤東說:
“我有什么好看的呀。”
“撤離延安以后,到河東來同志們說,有1年多沒有見過你了,都想見見你。今天來的人特別多,一些不會跳舞的人也都來了。”
“那好吧,今天要聽你們的指揮了。走吧,咱們走吧。”
毛澤東已經答應了,可孩子們還是不松手,一直將他拉到舞場,舞場上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毛澤東一坐下,一大群女孩子立刻把他圍了起來,有位姑娘說:
“我們在河東,聽說主席在河西帶的部隊很少,都是中央機關工作人員,被幾個旅的敵人追了好幾次,很危險,我們真擔心啊。我們光想聽到河西的情況,但那時的情況又特別少,真是急死人了。”
毛澤東說:
“你們為我擔心,我還為你們擔心呢。延安10多年沒有打過仗,戰爭一來,你們能不能安全到達目的地?真擔心閻錫山向你們搗亂。因此就讓賀老總特別保護你們。現在我們見面了,你們沒有想到會這么快吧?我也沒有想到這么快。現在看來,整個形勢的發展都比我們預料的要快。你們要加倍努力的工作,爭取全國的勝利早日到來啊。”
一位機要處的姑娘說:這主要靠毛主席和黨中央的英明領導,我們做不了什么事。毛澤東說:
“你們都是做主要工作的人呀。比如說,我們寫了一份作戰計劃或作戰命令,離開你們機要處的人,就不能發出,就不能指揮全國的作戰。如果你們耽誤了時機,錯過了機會,敵人可能逃跑,也可能轉敗為勝,我們吃虧。這樣一來,戰爭的勝利就要推遲了嘛。”
周恩來在鄧穎超的陪伴下也來到了舞場,他一看大家只顧說話,就對幾個姑娘說:
“今天晚上是舞會,不要把這個舞會變成分片座談會。你們快請主席跳舞嘛。”
勇敢的女青年立即去邀請毛澤東、劉少奇、朱德跳舞,舞會正式開始了。舞場是沙土地的,一跳起舞,難免揚起塵土。幾曲過后,周恩來提議說:
“應該把延安晚會的那個熱鬧勁也帶到西柏坡來,會唱歌的多唱幾支歌,會表演的表演一下嘛。”
這樣一來,晚會的氣氛更加活躍了,有的唱《兄妹開荒》,有的唱《小二黑結婚》,有的是京劇清唱,有的還扭起了陜北秧歌。節目演完了,接著又跳舞。
此時,中央機關在西柏坡是集體辦公,需要成立一個統一的中央機要科,于是決定由葉子龍兼任科長,統一處理中央的電報文件。軍委副總參謀長葉劍英找到1933年參加紅4方面軍、現任中央軍委一局作戰參謀的羅光祿說:
“中央決定集中辦公,毛主席身邊需要機要秘書,組織上研究決定調你到毛主席那里去工作。”
羅光祿說:
“我怕擔當不起這樣重要的工作。”
葉劍英說:
“這項工作確實非常重要,要派政治上絕對可靠的同志去。組織很信任你,所以調你去。相信你會做好工作的。不懂的地方,多向老同志學習,多向毛主席請教就行了。”
第二天,羅光祿去向葉子龍報到,葉子龍講了工作的機密性和重要性,分配羅光祿當值班秘書。羅光祿來見毛澤東,毛澤東握著他的手說:
“你到這里工作,我很歡迎你。”
羅光祿不安地說:
“我怕做不好工作。”
毛澤東鼓勵他說:
“不要緊,慢慢就會熟悉的。”
羅光祿一開始非常拘謹,連走路都特別注意放輕腳步。毛澤東常常叫他陪著一起吃飯。毛澤東說:
“工作時,我全副精力撲在辦公桌上。跟你們一起吃飯,邊吃邊聊,我就換了個腦子,得到了休息。”
羅光祿在與毛澤東海闊天空的閑聊中,拘束感自然就消散了。自此,這位30歲出頭的羅光祿在毛澤東身邊一干就是15年。
欲知毛澤東在西柏坡時期的詳細工作情況,請繼續往下看。
第199章
“歷史是幾十年的,不是幾年的。究竟是發展,是停止,
是倒退,歷史會說明的。”
話說毛澤東在西柏坡的生活穩定了下來,他就開始考慮身邊衛士們的學習問題。他對閻長林說:
“你給我寫一份警衛班的名單。”
“現在就寫?”
“現在就寫。”
閻長林一會兒就把名單寫好了,不多不少,整整20個人。毛澤東一邊看,一邊畫圈圈,一共圈了14個人。他說:
“形勢發展得這么快,你們要抓緊時間學習。如果不抓緊時間學習,就會跟不上形勢的發展,就會落后。我圈的這14個人,去文化學校學習,等他們回來以后,再把你們6個送去學習。你們留下的,也要邊工作邊學習。你有沒有意見?”
閻長林說沒意見。毛澤東把名單還給閻長林,說:
“你跟同志們商量一下。大家都應當努力學習文化知識,我們很快就要進入城市,以后就是以城市為重心領導全國了。為了做好以后進城的工作,干部就要抓緊文化知識的準備。現在的環境穩定,警衛班有6個人也就可以了。你們多辛苦點,為其他同志創造出去學習的條件嘛。”
閻長林看看手上的名單,毛澤東圈定去學習的都是在他身邊工作多年的衛士,岳成邦和朱勞士是紅軍時期的,其他人也都是抗戰時期的。在14個衛士離開的前一天,毛澤東說要和警衛班的全體成員合影留念,他說:
“我跟你們一起照個相送行好嗎?”
“太好了!”“這太好了!”
大家說著,都主動地站在毛澤東的兩旁。照完相,大家又跟著毛澤東來到他的辦公室,看到辦公桌上擺著幾張寫著《人民日報》的大字,都爭著看。毛澤東說:
“全國就要解放了,我們要辦一張《人民日報》,要我題寫報頭,我寫了幾張,你們幫我挑一挑,看那一張寫得好。”
衛士們一聽,還真的挑了起來。有一個衛士說:
“主席,你給我們也寫幾個字吧。我們快要離開你了,給我們留個紀念。”
毛澤東說:
“可以,去拿你們的本子來吧。”
14個衛士跑回住處,把自己最漂亮的本子拿來了。毛澤東在每個本子上都寫了“現在努力學習,將來努力工作”12個字,簽上了他的名字。
中午,毛澤東讓炊事班師傅作了兩桌菜,有炒豆腐、燒茄子、蘿卜炒肉、拌黃瓜,他要和14位衛士共進午餐。衛士們正在議論著舍不得離開時,毛澤東來了,他說:
“怎么,又舍不得了?咱們撤離延安的時候,你們這些小青年也舍不得離開,說要誓死保衛延安,因為舍不得把那幾孔窯洞丟給胡宗南。今天你們離開我這里,又舍不得了。同志們啊,不久我們就要進北平了,假如派你們去管理一座城市,假如當一個廠長,當一個縣長,你們不掌握文化知識能行嗎?”
毛澤東這么一說,大家立刻興奮起來。毛澤東又十分動情地說:
“你們不愿意走,我也舍不得讓你們走啊。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有的十多年,有的七八年。你們對我幫助很大,不管平時還是戰時,不管走到哪里,我總是有房子住,能休息,能辦公,有飯吃,有水喝。行軍的路上,你們照顧我,都非常辛苦,我也特別感謝你們。但是,我不能把你們都留在我身邊,放一輩子哨呀,那樣不是埋沒了人才嗎?不是把你們耽誤了嗎?如果當時規定你們在這里工作3年到5年,然后就送你們到學校去學習,現在你們的文化就不低了,你們可能都成了知識分子。現在去學習也不晚,你們才20多歲,最大的也只有30歲左右吧。我像你們這么大的年紀,才參加革命。今后的時間還長著呢,你們要好好學習,提高文化水平,一旦工作需要,組織上會安排你們重擔子挑的。我是對你們都很信任的,將來做什么工作,就看你們學習和鍛煉的怎樣了。路是要靠你們自己去走的。”
有一天,胡喬木通知柯仲平說,毛澤東請他去談話。
柯仲平是在1947年夏季奉命來到西柏坡參加全國土地會議的。會議結束后,他被留在華北局主持編輯《中國人民文藝叢書》,此時的編輯工作已經接近尾聲。
且說柯仲平來到毛澤東的住處,有點上風的毛澤東正躺在床上,見他來了,就下了床,問道:
“你在這里是扛長工還是打短工?”
柯仲平回答說:
“打短工。”
“你把短工打完到哪里去?”
“到你呆過13年的地方去。”
柯仲平說的就是陜北。
“實際只有12年半。”毛澤東糾正后,說出了心中的疑團:“還回去?打算干什么?”
柯仲平就把自己醞釀多年,準備創作一部長詩,歌頌劉志丹在井岡山道路影響下創建陜甘革命根據地斗爭的打算,說了一遍。毛澤東說:
“很好,希望你能寫出一部好作品。你到陜北以后,要多做調查研究,花上10年8年,真正了解一個根據地。人的一生,能寫出一部《紅樓夢》那樣的作品就很不錯了。”
1948年6月初的一天下午,毛澤東起床后說:
“閻排長,到村外散散步去吧。”
閻長林感到毛澤東一直顧不上散步,現在提出來了,真是難得,就問:
“好的,要汽車嗎?”
“不要了,就到附近走走吧。”
村外的田野里,麥子、水稻的長勢都很好,老鄉們正忙著在稻田里施肥、拔草、澆水。毛澤東說:
“這里的莊稼比阜平城南莊的莊稼長勢好,看起來這一帶可能富裕些。”
毛澤東站在滹沱河岸邊,一會兒朝上游望望,一會兒朝下游看看。此時的滹沱河,河床很寬,河水卻很少,河灘里到處是石頭和沙土。毛澤東不時咬咬嘴唇,皺一下眉頭。他見村里的農民閻志清在稻田里拔草、澆水,就過去一邊幫閻志清干活,一邊問道:
“1畝地能打多少斤稻子?”
閻志清回答說:
“好年景不缺水,可以產到四五百斤,要是遇上天旱缺水,那就收不了這么多了,二三百斤也有,一二百斤也有。”
毛澤東問起這里水稻的種植辦法。閻志清說:這里的農民種稻子都是采用直播的辦法。毛澤東說:
“直播是古老的耕種方法,產量太少了。陜北鄉親們守舊,也是習慣直播,不習慣插秧。湖南都是插秧,1畝田能收個1000多斤,你們可以試試,今后也插秧種稻吧。”
毛澤東又問:
“河里的水這么少,澆地夠不夠用?”
閻志清說:
“夠澆地用的。別看現在水少,到雨季河里的水就多了。”
“那不成水災了嗎?你敢不敢下河?”
“我水性不好,發大水時不敢下河,平時水少的時候,我敢下去游泳,還可以到河底石頭洞里抓魚,有時還能抓到一二斤重的魚呢。”
“這么說,你們這一帶還不錯嘛,有大米吃,有魚吃,再多種些青菜,就和我們南方差不多了。”
毛澤東告別了閻志清,對衛士們說:
“北方種地不像我們南方那樣。在南方,是很講究精耕細作的。”
他來到一塊玉米地頭,指著玉米問:
“你們說,玉米頭上長須絲起什么作用?”
衛士們對玉米太熟悉了,于是紛紛說:
“玉米須絲對玉米不起什么作用,是聾子的耳朵——擺設。”
也有一個衛士猜測說:
“須絲是為幫助玉米通空氣的。”
毛澤東卻說出了一個讓大家目瞪口呆的道理,他說:
“你們都是農民出身,既見過又吃過,也種過,怎么種才能多收,你們有經驗。但你們的經驗還沒有上升到理論。植物和動物一樣,什么東西既然存在就有用途,沒有用途也就被自然淘汰了。玉米形成以后,上頭長出的尖上要開花,花粉落在胡須上,胡須再與玉米粒聯系起來,就起到授粉交配的作用。這就叫傳宗接代。”
種玉米長玉米是玉米的傳宗接代,這個道理衛士們是可以接受的,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玉米還需要授粉交配,這倒真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毛澤東走到一個小水塘邊,問王振海:
“你說,這池塘里有沒有魚?”
王振海看著池塘里的水比較清,就不假思索地說:
“這土水塘里沒有魚。滹沱河拐彎處有石頭的水塘里有魚,魚喜歡在水中的石頭縫里生活。如果天旱,在河流中挖溝改道,把水掏出,一個水坑可以撈出很多魚。”
毛澤東打賭說:
“咱兩個下去撈魚,如果撈出魚來,說明你的經驗不全面。如果這個水塘里真的沒有魚,說明你的經驗還有普遍性。”
毛澤東說著就要脫外衣下水,閻長林趕忙勸阻,說:
“在這里下水,衣服濕了不好換。”
孫勇眼疾手快,他已經脫下外衣跳進了水中,說:
“主席你不要下,我只要走一走,就知道里面有沒有魚。如果有魚,我一定能抓住。”
接著,王振海幾個人也下到了水中,突然有人“噢”了一聲,說有魚碰到腿了。說話間,孫勇已經抓出了一條1斤多重的魚,王振海也抓住了一條,其他人卻眼巴巴地撈不出來。毛澤東說:
“你們現在用勁把水攪渾,這叫渾水摸魚嘛。”
站在水中的衛士們聞言手腳并用,不多時就把個不大的清水塘攪成了渾水塘,魚兒被嗆得浮在水面上,張著大嘴喘氣。眾人一會兒功夫就抓了十幾條。毛澤東說了聲:
“好了,夠你們美餐一頓了。”
眾人上了岸,收拾好東西跟著毛澤東往前走。毛澤東邊走邊指指旁邊的渠道,講出了一番道理:
“你們看,進水的渠道水深,魚容易順水而來,向稻田灌水的水道淺,魚不容易隨水流出,時間長了,一個夏季水塘里的魚就長大了。”
馬漢榮說:
“主席從小就在稻田、水邊摸魚,一看就知道哪里有魚,哪里沒有魚。我們北方河流少,很少摸過魚,陜北人還不吃魚呢。”
“噢,你們陜北老鄉還不吃魚嗎?”
“不是不吃,是沒有吃魚的習慣,我吃著魚也是怪香的。陜北人不僅不吃魚,就是海參、對蝦也不吃。”
“為什么?我在延安這么多年,還沒有發現陜北人不吃魚蝦呢。你們說一說是因為它不好吃,還是信迷信,以為它是神不能吃?”
“主要是不習慣吃。我參加革命后,什么魚呀蝦呀都吃。不是忌諱魚蝦,是不知道魚蝦營養豐富,吃了對人的身體有那么多好處。如果魚蝦多了,大家都知道好吃,慢慢就習慣吃了。”
毛澤東來到東柏坡收發室,問收發室的老關:
“收發室都管些什么工作呀?”
老關說:
“主要收外邊送給中央機關的報紙、刊物、信件和負責來客接待工作。”
“東柏坡住的是什么單位呀?”
當他聽說干部文化學校就在東邊時,就問閻長林:
“你們警衛排去學習文化的同志都在哪里嗎?”
閻長林說:
“都在那里。還有從延安遷來的洛杉磯幼兒園。”
毛澤東說:
“這些娃娃經過長途跋涉來到這里,也是經風雨見世面啊!”
閻長林看看天要下雨了,說:
“天要下雨了,汽車就在東柏坡,讓老周開車把咱們送回去吧?”
毛澤東說:
“就這么一道墻遠,不要坐汽車了,散步就是要走路嘛。我們的部隊從來都是風雨無阻嘛。在陜北時,下那么大的雨,不也是照常上路嗎?散步是鍛煉身體,下雨走路更是鍛煉身體,也能鍛煉意志。”
正說著,真的下起雨了,毛澤東說:
“它下它的雨,咱們走咱們的路。不能因為下了一點雨,就干擾了我們的散步計劃。以后就像今天這樣,走這么遠的路。有時還可以到遠處去,也可以先走路,回來坐汽車;也可以先坐汽車,回來時走路。今后散步也安排個計劃,不能有點干擾就放棄了計劃。出來轉了轉,了解到不少情況。以后咱們多找幾個散步的地方,這樣可以到處都看看。”
毛澤東回到西柏坡大門口,他看到張瑞岐正在放哨,想起了張瑞岐在離開楊家溝時說的話,就笑著走過去問:
“張瑞岐同志,你不是說過把我送到目的地后,就回陜北嗎?現在我已經到達這個目的地了,你是不是要回陜北工作呢?”
張瑞岐認真地說:
“現在全國都在大反攻,等全國解放了,我把主席送到北平后再回陜北工作。去北平才是主席的目的地呢。”
毛澤東一高興就開起了玩笑:
“要是那樣的話,你討老婆的時間可就要推遲了。”
“革命頭等重要,討老婆沒有革命重要。”
“好,有志氣!到北平看看也很好,那里過去是皇帝住的地方。到那里看看,回陜北也好給鄉親們講講故事呀。進北平的時間不會太久了,到那個時候,咱們一起去北平,看完了北平的名勝古跡你再回去。”
“是,堅決按主席的指示辦。”
毛澤東走進大門還交代閻長林說:
“今天散步很好,走的路遠,看到的事情也多。你們提醒我,以后咱們多去外邊走走,多接近群眾。”
6月3日,中原野戰軍和陳賡、謝富治兵團于5月31日發動的宛東戰役結束,殲滅國民黨軍張軫兵團11300人,俘獲其58師少將副師長蕭本元、少將參謀長楊墨林及183旅少將旅長魏沛蒼。58師師長魯道源化妝隱蔽在麥田里,直到次日才逃回南陽城。
6月5日,林彪等就東北野戰軍作戰計劃向中央軍委提出3個方案:一是目前即正式進攻長春,但無把握,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二是以少數兵力圍困長春,主力到北寧路作戰,但南下作戰除可能到處撲空或因敵軍集中不好打,糧食又極為困難,同時長春之敵可能乘機逃回沈陽,造成兩頭都無戰果的結局;三是用3至4個月的時間,對長春實行久困長圍,然后攻城。他們認為:“目前以采取第3個方案為好。”
早在5月24日,東北野戰軍即以兩個縱隊和7個獨立師開始攻打長春,但由于對地形和地情不甚清楚,在兵力上也沒有形成絕對的優勢,因此在外圍戰中殲滅國民黨軍6000余人,自己也傷亡了2000余人,僅占領了大房身機場及長春外圍一些據點。所以林彪認為,攻城部隊與長春守軍兵力對比不占絕對優勢,目前即攻長春難度較大。
6月7日,毛澤東復電林彪,基本同意第3個方案,他在電文中說:
“即用3個月至4個月時間攻克長春,并爭取殲滅援敵,待秋收后再攻承德或他處。”“你們必須同時完成下一步在承德、張家口、大同區域作戰,或在冀東、錦州區域作戰所必須的糧食、彈藥、被服、新兵等項補給的道路運輸準備工作。”
6月12日,毛澤東給周恩來寫了一封短函,他寫道:
周:
中原我軍已在宛西、宛東及江漢(殲56師1個旅)打了3個勝仗,請起草一慶祝電,以鼓勵之。
毛澤東
6月15日,毛澤東在西柏坡住處和丁玲談話,他坐在空地的椅子上,鼓勵丁玲說:
“歷史是幾十年的,不是幾年的。究竟是發展,是停止,是倒退,歷史會說明的。”
毛澤東似乎怕丁玲不懂得這意思,又重復了一遍。他還說:
“你是了解人民的,同人民有結合。你在農村有12年,再拿8年去城市,了解工業。”
毛澤東和丁玲散步之后,邀丁玲和他一道吃晚飯。他們坐在院子里的樹下,毛澤東又說:
“歷史是幾十年的,看一個人要從幾十年來看。”
毛澤東還舉魯迅為例,并將丁玲與魯迅、郭沫若、矛盾同列一等。丁玲說:
“我文章不好,不及他們。”
毛澤東說:
“郭沫若文章有才華,奔放,組織差些;矛盾的作品是有意義的,不過說明多些,感情較少……”
丁玲回去后,把毛澤東對她的鼓勵都記在日記上,她想:我不會自滿,但我會因為這些鼓勵而更努力。
1948年6月,丁玲所寫的《太陽照在桑干河上》脫稿。這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部反映共產黨和毛澤東領導的土地改革運動的長篇小說。她把這部23萬字的小說送給胡喬木、蕭三和艾思奇,請他們提意見。
在一個炎熱的下午,毛澤東邀胡喬木、艾思奇、蕭三和他的夫人甘露出去散步。眾人高高興興地坐上毛澤東的吉普車,驅車10余公里,來到一個陰涼的樹林里。毛澤東興致很高,與大家說說笑笑。胡喬木對毛澤東說:
“丁玲寫了一部描寫張家口附近湯鹿地區農村土改的長篇小說,她請我們3個提意見,我們正在討論。”
毛澤東問道:
“你們對這部小說的看法呢?”
胡喬木說:
“寫得好,個別地方修改一下就可以發表。”
蕭三、艾思奇也都說不錯。毛澤東沒有見到這部小說,不好發表意見,邊聽邊吸煙。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丁玲是個好同志,就是缺少一點基層鍛煉,有機會當上幾年縣委書記那就更好了。”
蕭三的夫人甘露后來見到丁玲,把毛澤東的話轉告給了丁玲,丁玲笑著點了點頭,她心里有說不出的激動。
后來在1948年9月,丁玲的《太陽照在桑干河上》由東北《文學戰線》節選發表,不久,東北新華書店又出版發行了單行本,得到社會各界和評論界的一致好評,被譽為“史詩似的作品”、“延安文藝座談會以后中國新文學的一座豐碑”。1951年丁玲的《太陽照在桑干河上》榮獲斯大林文藝獎金二等獎,為丁玲在國內外贏得了巨大的聲譽,奠定了她在新中國文壇上的顯赫地位。丁玲在莫斯科領獎時,面對眾多記者的提問,她謙虛地說:
“我是一個很渺小的人,只做了很少很少的一點工作,從來不敢有什么幻想。我愛斯大林,我愛毛澤東,當我工作的時候,我心里常常想到他們,好像他們就站在我面前,這樣,我就盡力按照他們的思想,他們所喜歡所憎惡的意見去工作,就怕把工作做壞。但是,我從來連做夢也不敢想到斯大林的名字毛澤東的名字能和我丁玲這兩個字連在一起。”
在過了數十年之后,丁玲依然深情地這樣寫道:
“當時我總是想著毛主席,想著這本書是為他寫的,我不愿辜負他對我的希望和鼓勵。我總想著有一天我要把這本書呈現給毛主席看的。當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我不愿把這種思想、感情和這些藏在心里的話說出來。現在是不會有人認為我說這些是想表現自己、抬高自己了,我倒覺得要說出那時我的這種真實的感情。我那時每每腰痛得支持不住,而伏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下去,像火線上的戰士,喊著他的名字沖鋒前進那樣,就是為著報答他老人家。”
有外國記者問丁玲:“現在對毛澤東的看法與過去對毛澤東的看法有無變化?”丁玲發自肺腑地說道:“毛主席是偉大的,沒有毛主席就沒有新中國!我的終身遺憾,就是沒有在毛主席生前,能聽到他說那么一句話:丁玲改造過來了。”
這正是:榮辱不變剖丹心,仗義執言說高恩。
鴉噪聲中聞鶴語,能不叫人淚滿襟?
且說6月22日,華東野戰軍8個縱隊、中原野戰軍2個縱隊及冀魯豫和豫皖蘇軍區部分兵力,在粟裕統一指揮下,攻克河南省省會開封,全殲國民黨軍39600人,擊斃國民黨軍整編第66師中將師長李仲辛。活捉66師少將參謀長游凌云、13旅少將旅長張潔。河南省主席劉茂恩用鴨血涂抹全身,化裝成一個老教授逃出開封。這是人民解放軍在關內攻占的第一個國民黨省會城市。
6月22日,毛澤東在致劉伯承、鄧小平、陳毅、鄧子恢的電報中說:
“目前打很大規模的殲滅戰,主客觀條件都不成熟,故須避免。你們兩個集團今后或者分開行動,每次殲敵以不超過1個整編師為限度,或者集中行動,一次殲敵以不超過兩個整編師為限度,目前必須打有確實把握的仗,哪怕殲敵1個旅也是好的,例如宛西那樣的仗。”
毛澤東在電文中所說的宛西那樣的仗,是指由陳賡于5月3日至17日指揮的歷時15天的宛西戰役。人民解放軍在此戰中再次攻克鄧縣縣城及鎮平、內鄉、淅川、湖北光華縣5座縣城和西峽口、老河口、紫荊關、侯集等重要集鎮。殲滅國民黨正規軍9700余人,地方武裝12000人。
6月23日,毛澤東致電粟裕說:
“慶祝你們解放開封省城及殲敵3萬人的偉大勝利。尚望繼續努力,為消滅蔣敵、解放全中國人民而戰。”
開封之戰結束后,國民黨空軍對開封進行了狂轟濫炸。美國合眾社報道說:“飛機轟炸開封的結果,已使和平居民的死傷達六七萬之眾。”美聯社還在6月26日報道說:“共軍在開封所獲武器與軍火,使其能把華中作戰支持到夏季結束。”
6月底,粟裕指揮的豫東戰役第二階段——睢杞戰役又開始了。
華東野戰軍宋時輪指揮的第9兵團第10縱隊,在河南省杞縣姚林崗抵御國民黨軍邱清泉兵團的進攻。宋時輪善于防守,他指揮10縱,和邱清泉激戰7晝夜,邱清泉損兵5000余人,未能前進一步。
宋時輪,1907年出生于湖南省醴陵縣,幼年喪母,由姐姐撫養成人。有一次,宋時輪隨著姐姐回婆家,初次嘗到米酒,覺得非常甜,貪飲了一大碗。宋時輪酒后獨自回家,由于天黑,醉不識途,誤入一山洞,和衣而眠。宋時輪酒醒后天已大亮,他覺得有動物舔他的嘴,睜眼一看,是4只小老虎圍著他,大吃一驚,跳起身奪路而逃。宋時輪年長之后,依然喜歡飲酒,且豪飲不醉。他在第9兵團有“百杯不倒,千杯不醉”之名,自稱“酒將軍”。他所帶領的第9兵團,人稱“酒兵團”。宋時輪除了飲酒之外,還有一個習慣,就是喜歡剃光頭。他看不慣他的部下留著小分頭。所以,宋時輪的部下大多剃了光頭。因此,他麾下的第9兵團又有“光頭團”之稱。
王明在西柏坡期間,多次找毛澤東糾纏,說他反對六屆七中全會通過的《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要翻案。毛澤東對他進行了嚴厲的批評。
1948年7月1日,王明再次來到毛澤東的住處,李銀橋在院門口迎接了他,問他有什么事?他說:
“我要見主席。”
李銀橋說:
“請跟我來。”
毛澤東正在批閱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見王明,就站起身來,繞出辦公桌同王明握手寒暄,請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坐在了藤椅上。李銀橋送來沏好的茶水,只聽王明說:
“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我還是想不通。有些意見我還要向中央陳述,要跟你談談。”
毛澤東臉色十分嚴肅,認真地聽著王明的講述。李銀橋一看這氣氛,放下茶水便悄然退出。他回到值班室,聽到毛澤東和王明的談話聲越來越大,終于變成了爭吵。他跑出值班室去一聽,兩人還是爭論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其中牽扯到共產國際,還牽扯到蘇聯和國內許多人的許多事件。毛澤東大聲說:
“到現在了你還是想不通啊?現在快勝利了,你還沒有一個反省?”
李銀橋趕緊去找江青,向她報告了情況,并建議說:
“要不,請周副主席來?”
江青點頭說:
“那就叫恩來去聽聽。”
李銀橋請來了周恩來,兩人一起輕手輕腳地走到窗口,剛聽了幾句,周恩來就回過身,一邊揮手,一邊用眼色示意:去,你下去,不要在這兒聽。李銀橋趕緊躡手躡腳退下。周恩來俯身靜靜地聽了很久,后來屋里的爭吵聲低了下來,王明的口氣是要告辭了,周恩來迅速敏捷地躲開了。王明板著面孔離開不久,周恩來便走進了毛澤東的辦公室。
7月6日,睢杞戰役結束。華東野戰軍和中原野戰軍一部在粟裕指揮下,經過9晝夜激戰,將增援開封的國民黨軍區壽年兵團4個整旅及黃百韜兵團一部共54200人全殲于睢縣、杞縣地區,生俘兵團司令區壽年、整編第75師師長沈澄年以下3萬余人。
7月11日,毛澤東致賀電給粟裕及參戰的華東、中原野戰軍全體指戰員說:
“慶祝你們繼開封勝利之后,在豫東殲滅蔣軍區壽年兵團、黃百韜兵團等部隊5萬人的偉大勝利。”“這一輝煌勝利,正給蔣介石‘肅清中原’的囈語以迎頭痛擊;同時也便于我軍更有利地進入了中國人民解放戰爭的第3年度。當此盛暑,特向同志們致慰問之意。”
7月14日5時,毛澤東致電華東野戰軍說:
“攻克兗州甚慰,84師殲滅后,請考慮以主力立即北上,占領濟南飛機場,筑工事固守,使敵不能向濟南增兵,以利爾后奪取濟南;另以一部攻殲濟寧、汶上之敵。”
7月16日,中原野戰軍在鄂西襄樊殲滅國民黨軍守軍20500人,生擒國民黨特務頭子康澤。
此時,毛澤東根據東北國民黨軍分別收縮于長春、沈陽、錦州等地的情況以及錦州在東北的重要戰略地位,精心選擇了遼沈戰役的首要作戰目標,確定了首戰錦州關門打“狗”的作戰方針。
從局部上看,沈陽守軍是蔣介石的主力,具有較強的戰斗力,如果東北野戰軍首攻沈陽,有可能會受到錦州和沈陽守軍的南北夾擊。孤立于長春的國民黨軍是東北戰場上國民黨的薄弱點,殲滅它較為容易。但是如果首攻長春,有可能使沈陽、錦州的國民黨軍向關內撤退,這對全國戰局的發展將產生極為不利的影響。蔣介石正是要利用長春來牽制東北野戰軍,以掩護沈陽、錦州守軍改善態勢,并進行撤退準備。
在長春、沈陽、錦州這三者中,正如毛澤東所說,錦州才是東北國民黨軍的要害,是它真正致命的弱點。如果首攻錦州,就可以切斷東北國民黨軍與華北國民黨軍的聯系。而且錦州守軍多為雜牌部隊,戰斗力較弱,孤立分散,易于殲滅。同時,東北野戰軍首先在北寧線上作戰,就可以吸引長春、沈陽守軍增援,爾后相機將其殲滅,要比攻打長春、沈陽容易得多。
這就是毛澤東要攻克錦州,關上東北大門,形成關門打“狗”之勢,以實現其將國民黨軍封閉于東北并將其殲滅的戰略目的。
7月中旬,東北局常委討論東北野戰軍的行動問題,會議認為長春國民黨守軍在10萬人以上,設防堅固,如攻擊長春,又可能遇到由沈陽、錦州北上的20萬增援之敵的威脅,所以打長春帶有勉強性和很大的冒險性,如攻長春不成功,將對今后的作戰產生嚴重的影響。因此,會議決定:“以南下作戰為好,不宜勉強和被動的攻長春。”
至此,毛澤東的戰略意圖終于得到了中共東北局和東北野戰軍的理解。
7月20日,東北野戰軍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將上述意見電告中央軍委,并提議:
“東北主力,待熱河秋收前后和東北夏季結束后,即是再等1個月,到8月中旬時我軍即以最大主力開始南下作戰。”
7月22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致電中央軍委,建議由華北軍區一部圍攻大同,調動傅作義一部主力由北平西進,以利東北主力南下作戰。
7月23日深夜,毛澤東復電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并告東北局,同意東北野戰軍主力南下作戰的計劃和建議。他在電文中說:
“向南作戰具有各種有利條件,我軍愈向敵人后方前進,愈能使敵方孤懸在我側后之據點被迫減弱或撤退,這個真理已被整個南線作戰所證明,亦為你們的作戰所證明。攻擊長春既然沒有把握,當然可以和應當停止這個計劃,改為提早南下作戰。”“現在你們已經將注意力移到向南作戰方面,研究南面的敵情、地形、糧食等項問題,看出其種種有利的條件,這是很好的和很必要的。”
“現在距8月中旬已不足1個月,你們的政治動員和準備糧食等項工作,必須加緊進行,否則8月間還不能在北寧、平乘、平張等線打響。關于具體作戰計劃,希望你們詳加考慮,擬出全般方案電告。你們指揮機關似以先期南下,和程子華、羅瑞卿諸人會面為適宜。”
7月30日,毛澤東、中央軍委電示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說:
“關于你們新的作戰計劃,我們覺得你們應當首先考慮對錦州、唐山作戰,只要有可能,就應攻取錦州、唐山,全部或大部殲滅范漢杰集團。”“如果你們不打范漢杰,先打傅作義,則衛立煌將以大力集中錦唐線,衛、范協力向西援傅,那時我們可能處于很困難地位。”“目前北寧路正好打仗,你們應當迅速出動。”
欲知林彪等人能否迅速率領東北野戰軍南下作戰,請看下一章。
東方翁曰:知恩圖報真君子!噫嘻!偉哉丁玲!作者含著淚水讀完了丁玲在毛澤東身后所寫的那一段文字和她對記者所說的那一段話,同時也想起了那些不愿意再提起的人們,他們也曾像丁玲一樣受到過毛澤東的贊揚、批評、教育、幫助和提攜,他們甚至遠比丁玲更顯赫,所得到的實惠也更多。但是那些人在毛澤東身后又做了些什么說了些什么呢?世道人心,心性品行,兩相對照,不能不使后人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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